温度对青少年自杀倾向的影响：失眠的关键作用

《The Journal of Climate Change and Health》：The influence of temperature on suicidality in youth: The role of insomnia

　　

摘要 引言：自杀是青少年的第二大死因，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环境温度升高与自杀倾向增加有关——随着全球气温上升，这一趋势令人担忧。睡眠紊乱被认为是一种理论机制，但尚缺乏临床证据。 材料与方法：研究人员对5,590名因伴或不伴自杀倾向而就诊于精神科急诊的儿科患者（3–18岁）进行了横断面分析（2018年12月至2023年3月）。从PRISM气候组数据集中获取了患者家庭住址处过去七天的平均日平均气温、最低日平均气温和降水量的平均值。采用Logistic回归评估失眠在温度-自杀倾向关系中的调节作用和中介作用，并对社会人口学、诊断和环境变量进行控制。阴性对照包括使用嗜睡-温度和失眠-降水量交互作用对自杀倾向进行建模。 结果：平均日气温和最低日气温仅在失眠患者中调节了温度-自杀倾向的关系（平均气温：每5°C的风险比RR为1.06 [95% CI 1.01–1.06]，p = 0.015；最低气温：每5°C的RR为1.06 [95% CI 1.01–1.06]，p = 0.010）。最低气温作为夜间气温的代理指标，在中介模型中通过失眠与自杀倾向相关联（间接通路：比值比OR为1.05 [95% CI 1.00–1.11]，p = 0.045），而平均气温则无此关联。在使用嗜睡-温度或失眠-降水量交互作用对自杀倾向建模时，未发现显著的调节作用。 结论：这是首个证明失眠影响青少年热-自杀倾向关系的临床证据。局限性包括：横断面数据无法确定关联的时间方向性、自杀倾向结局异质性、自我报告的睡眠数据以及疫情时期的数据收集。需要进行更大规模的关于温度、睡眠和自杀倾向的机制性分析，以理解气候对心理健康的影响并制定干预措施。

论文解读：温度通过失眠影响青少年自杀倾向的临床证据

一、研究背景与目的

自杀是全球青少年的第二大死因。流行病学研究已反复证实，环境温度升高与自杀风险增加之间存在显著关联。例如，一项涵盖12个国家超过130万例自杀案例的分析显示，极端高温期间的自杀风险相比非高峰温度时期增加了33%。更令人担忧的是，预测模型指出，到2050年和2090年，这种关联的强度可能分别再增加8.3%–11.4%和8.5%–21.7%。

尽管热-自杀倾向的关联已被广泛报道，但其背后的生物学和行为学机制仍不清楚。睡眠紊乱是一个被提出的理论通路。高温已被证实会减少总睡眠时间、损害睡眠质量并增加夜间觉醒。同时，失眠本身是自杀的独立危险因素，可使普通人群的自杀风险增加3.5倍，在精神疾病患者中甚至高达18.3倍。然而，此前缺乏直接的临床证据来验证失眠是否以及如何介导或调节温度对青少年自杀倾向的影响。

针对这一空白，本研究旨在利用真实世界的临床数据，首次检验失眠在环境温度与青少年自杀倾向关系中的作用。研究人员假设失眠既可能作为一个调节变量（即标记出一群生理和神经生物学上易受高温影响的个体），也可能作为一个中介变量（即高温通过诱发或加重失眠，进而导致自杀风险升高）。

二、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回顾性横断面研究，分析了2018年12月至2023年3月期间在一家三级学术医疗中心的精神科急诊服务（PES）接受评估的5,590名儿科患者（3–18岁）的电子健康记录（EHR）。通过规则驱动的自然语言处理（NLP）技术，从结构化数据和初始评估临床笔记中提取出自杀倾向、失眠和嗜睡的二元变量。环境暴露数据来自俄勒冈州立大学PRISM气候组数据集，该数据集提供美国境内4公里分辨率的气象栅格数据。研究人员将患者家庭地址的经纬度坐标与就诊前7天的平均日平均气温、最低日平均气温和降水量进行匹配。统计分析采用Logistic回归评估调节效应，并使用中介分析检验失眠的中介作用，所有模型均控制了社会人口学变量（年龄、性别、种族、保险类型）、最常见的精神疾病诊断（抑郁、焦虑、创伤后应激障碍）以及环境变量（季节、降水量）。

三、研究结果

3.1 样本特征

在5,590名患者中，54.1%为14–18岁青少年，58.4%为出生性别女性，63.1%为白人。55.0%的患者呈现自杀倾向，22.4%报告失眠，7.1%报告嗜睡。最常见的诊断为抑郁症（72.8%）和焦虑症（62.5%）。

3.2 失眠对温度-自杀倾向关系的调节作用

在完全调整的模型中，平均气温和最低气温与失眠的交互项均显著预测自杀倾向（平均气温：每5°C风险比RR = 1.04，95% CI 1.01–1.06，p = 0.016；最低气温：RR = 1.04，95% CI 1.01–1.06，p = 0.014）。这表明温度对自杀倾向的影响依赖于失眠状态。

3.3 按失眠状态分层的分析

分层分析进一步证实了这一调节作用：仅在失眠患者中，温度升高与自杀倾向显著增加相关（平均气温：每5°C RR = 1.06，p = 0.015；最低气温：每5°C RR = 1.06，p = 0.010）。而在无失眠的患者中，温度与自杀倾向呈边缘性的负相关或无显著关联。

3.4 阴性对照

作为阴性对照，嗜睡与温度的交互作用以及失眠与降水量的交互作用均未显著预测自杀倾向，这增强了主要发现的特异性。

3.5 失眠的中介作用

中介分析显示，最低气温（夜间气温的代理指标）通过失眠对自杀倾向产生显著的间接效应（OR = 1.05，95% CI 1.00–1.11，p = 0.045），而平均气温的间接效应未达统计学显著性（OR = 1.05，95% CI 0.99–1.10，p = 0.085）。互补的反向方向性分析显示，自杀倾向也能显著预测失眠，这与横断面设计无法确立时间先后顺序的局限性一致。

3.6 可视化结果

图形展示表明，在高于?5°C的温度区间内，失眠患者的自杀倾向发生率始终高于无失眠者；特别是在20°C以上时，失眠患者的自杀倾向率急剧上升，而无失眠组未见此趋势。边际效应图也支持温度与自杀倾向的正向关联仅存在于失眠患者中。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提供了首个临床证据，证明失眠是连接环境高温与青少年自杀倾向的关键环节。研究结果表明，温度与自杀倾向的关联仅在失眠患者中存在，且夜间高温可能通过加重失眠来增加自杀风险。这一发现与已知的神经生物学机制一致：夜间觉醒期大脑处于认知和情绪的谷底，表现为前额叶功能低下、情绪调节受损和冲动控制减弱，这些均是自杀的危险因素。

研究人员的结论明确指出：“这是首个证明失眠影响青少年热-自杀倾向关系的临床证据。” 这一发现对临床实践具有重要意义：在气温升高的时期，对于伴有失眠的就诊于精神科急诊的青少年，应加强自杀风险评估。此外，失眠作为一种可观察、可测量且可干预的因素，为气候精神病学领域提供了一个潜在的干预靶点。随着全球气温持续上升，理解并干预高温影响弱势群体（尤其是青少年）心理健康的机制，已成为紧迫的公共卫生优先事项。未来需要采用前瞻性设计和客观测量的研究来进一步确证因果关系并开发针对性干预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