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三江源地区生物多样性保护与气候治理的社会网络分析

《Journal for Nature Conservation》：Social network analysis of biodiversity conservation and climate governance in the Sanjiangyuan Region, China

　　

摘要
三江源地区被誉为“亚洲水塔”，是中国至关重要的生态屏障，在生物多样性保护和气候变化缓解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然而，碎片化的制度安排和薄弱的跨部门协调阻碍了有效治理。本研究确定了参与三江源生物多样性和气候治理的关键组织和领导行为者，并考察其协作网络，以揭示影响、协调和信息流动的模式。采用扩展的社会网络分析（SNA），结合认知和参与式绘图，进行了结构化访谈和网络调查，以捕捉组织间的联系和知识交流。样本包括 23 名来自政府机构、非政府组织（NGO）、研究机构和社区组织的代表，代表了主要的治理行为者。应用网络指标评估行为者的中心性、凝聚力和整合度。结果显示，该网络由政府机构和学术机构主导，横向合作有限，且本地和土著利益相关者的参与度较低。生物多样性与气候议程之间的跨领域整合仍处于起步阶段，缺乏制度支持。研究强调需要多层面、跨学科合作和本地赋权，以共同制定适应性保护策略，并通过结合定性绘图与社会网络分析来捕捉正式和非正式治理动态，提供了方法论上的进步。

引言
行星边界的跨越——如生物多样性丧失、气候变化和土地系统变化——引发了级联生态干扰，日益危及行星稳定性和人类福祉（Tomalka 等，2024，Ferretto 等，2022，Gupta 等，2024）。作为中国西部长江、黄河和澜沧江三大河流源头的重要生态区域，三江源地区为下游超过 10 亿人的生态安全奠定了基石（Li 等，2012，Su 等，2023）。该地区拥有独特的高山生物多样性，栖息着众多特有种和濒危物种（Ahmad 等，2025，Pandit，2017）。然而，这种生态意义与日益增长的环境和社会经济脆弱性并存（Xiang 等，2009）。气候引起的冻土退化、草地恶化和碎片化的治理结构加剧了生态脆弱性以及人类和动物健康风险（Zhou 等，2023，Jin 等，2020）。边缘化的牧民社区，通常生活在恶劣的气候条件下且公共服务获取有限，特别容易受到人畜共患病、媒介传播感染以及传统生计中断的影响（Oketch 等，2025，Wegner 等，2022）。这些交织的动态凸显了在这个高海拔社会生态前沿地区，迫切需要整合生物多样性保护、气候适应和公共卫生治理的方法。

中国三江源地区，常被称为“亚洲水塔”，与其他全球高海拔生态系统有着重要的保护和社会生态治理相似之处，包括南美洲的安第斯山脉帕拉莫以及延伸至尼泊尔和不丹的青藏高原跨界地区。与三江源类似，这些地区也是大陆主要河流的重要源头，是具有高度特有性的生物多样性避难所。然而，日益严重的牧场退化、气候引起的冻土融化和水文状况的改变加剧了生态脆弱性，并引发了下游关于水安全的社会政治紧张局势（Xu 和 Grumbine，2014，Mu 等，2020）。在所有这些案例中，牧民社区在推动和缓解生态变化方面都发挥着核心作用，同时在不断演变的保护框架下，其获取传统牧场领地的权利受到限制（Awazi，2025，Frija 等，2025）。与拉丁美洲原住民主导的保护策略并行，中国的青藏高原生态保护与高质量发展倡议日益强调社区参与和生态补偿，尽管是在集中式治理模式下（Huang 等，2019，Foggin，2000）。这些共同挑战指出了在行星变化时代，共同生产知识和适应性、以社区为中心的治理方法对于确保生态系统韧性和山区人口健康福祉的全球相关性。

保护三江源地区的生态完整性不仅对于保护青藏高原独特的生物多样性至关重要，而且对于维持提供水资源、气候调节、草地生产力和疾病调节等基本生态系统服务也至关重要（Liu 等，2024，Su 等，2022）。三江源为长江、黄河和澜沧江提供源头，支持下游数亿人口（Wang 等，2022，Zhang 等，2025）。该地区受到了日益增长的国家和国际保护关注，例如其被指定为中国第一个国家公园群，并通过生态补偿和扶贫项目进行了大量投资。尽管有这些努力，该地区仍面临生态挑战，包括过度放牧、气候引起的冻土退化和碎片化的野生动物栖息地，这往往因当地牧民社区的社会经济转型而加剧（Tao 等，2025，Kou 等，2023）。这些压力揭示了保护、农村生计和人类健康之间的复杂界面——特别是关于气候变化和栖息地变化加剧的水源性和人畜共患病风险——指出了迫切需要整合的、以社区为中心的治理模式，以平衡生态可持续性人类福祉（Shafique 等，2024，Grigorieva，2024）。

在三江源地区，解决环境变化、社会经济挑战和公共卫生之间复杂联系的整合方法日益被认为对可持续发展至关重要（Meng 等，2021，Gao 等，2025）。虽然没有建立正式的整合人 - 动物 - 生态系统健康框架，但在气候变化影响、新发传染病和水安全担忧日益增加的情况下，生态系统健康、畜牧业和人类福祉的相互依存关系显而易见（Zhang 和 Zhao，2025，Liu 等，2023）。青藏高原正经历加速变暖和冻土融化，这改变了野生动物栖息地，并增加了牧民社区中人畜共患病溢出的风险（Zhang 等，2025）。许多偏远地区的公共卫生基础设施相对有限，加剧了对疫情和环境危险的脆弱性（Sutherst，2004，Mathew 等，2023）。区域治理工作已开始促进跨部门协调，涉及环境保护局、畜牧部门和健康当局，以加强疾病监测和生态修复（中国环境与可持续发展国际合作委员会，2014）。然而，碎片化的制度安排和资金限制阻碍了有效整合。解决这些挑战需要对多学科合作、能力建设和社区参与进行长期投资，以培育适应高海拔社会生态现实的弹性健康系统和适应性生态系统管理（Dick 等，2016，Adeagbo 等，2023）。

三江源地区的治理涉及一个复杂的利益相关者网络，涵盖当地社区、多个政府机构、研究机构和民间非政府组织。这些行为者往往有不同的任务和优先事项——从生态保护和气候适应到畜牧管理和农村发展——这造成了制度碎片化，并给跨部门合作带来了挑战（Reid 等，2018）。此外，依赖传统生态知识的土著藏族牧民社区，在正式治理过程中往往代表不足，加剧了参与式决策中的差距（Sharifian 等，2022）。了解这些多样化利益相关者之间的权力动态和互动模式对于提高治理有效性和培育包容性、适应性管理策略至关重要（McIlwain 等，2024，Delgado-Baena 和 Sianes，2024）。社会网络分析（SNA）提供了一种有价值的方法论途径，用于系统地映射和量化这些关系，揭示治理各级别之间结构性瓶颈、合作机会以及增强信息流动的路径（Brún & McAuliffe，2018）。通过将焦点从个体属性转移到利益相关者的互动网络上，SNA 有助于阐明治理在实际中是如何运作的，以及制度变革可能在何处产生最大的影响（Loch & Kleinschmit，2025）。

本研究旨在识别和分析三江源地区生物多样性保护与气候治理努力的整合情况。它重点关注塑造应对生态系统保护和气候变化缓解双重挑战的政策和管理策略的组织间合作。通过调查关键利益相关者（包括政府机构、学术机构、非政府组织和当地社区）的社会网络，本研究旨在揭示合作的结构模式、沟通流向以及跨领域整合的潜在障碍。特别关注资金关系以及治理框架内生物多样性与气候目标的协调。虽然先前的研究已分别将社会网络分析应用于环境治理和气候适应（Cunningham 等，2016，Heikkinen 等，2020），但关于两者在诸如三江源这样的高海拔生态区域交叉的研究仍然缺乏。本研究通过考察多层级治理网络以及整合方法在政策和实践中实施的程度来填补这一空白。研究结果将阐明三江源复杂的制度格局，突出某些行为者的主导角色以及碎片化结构和协调不足带来的挑战，从而为更具韧性和适应性的治理系统做出贡献（Barnes 等，2025，Valujeva 等，2023）。

章节片段
环境治理中的社会网络分析
社会网络分析（SNA）越来越多地应用于考察环境管理中的治理结构，特别是在生物多样性保护和气候适应的背景下。通过关注行为者之间的关系，SNA 能够系统地分析多个治理层面的协作模式、信息流和制度协调。在生物多样性保护中，SNA 已被用于识别关键利益相关者，评估协作……

方法
在本研究中，我们区分了几个文献中常被互换使用的治理概念。“协同治理”被用作一个总体框架，指国家、市场和公民社会行为者之间的跨部门协调。“共享治理”在规范性意义上使用，强调决策权的分配和多样化利益相关者的纳入。相比之下，“共同管理”被视为一种特定的……

三江源地区保护与气候治理的网络结构
三江源保护与气候治理的网络分析确定了 23 个核心组织，分为七个类别，包括政府机构（6 个：例如 SNPA，QFGB，QDEE），国内非政府组织和基金会（5 个：例如 SCC，SEE，SEPF），国际非政府组织（3 个：例如 TNC，WWF，保尔森基金会），学术机构（4 个：例如中科院研究所，北京大学和青海大学），捐助和资金机构（2 个：例如 GEF，GCF），社区组织（2 个：当地牧民合作社……

讨论
虽然分析提供了关于治理网络结构的重要见解，但仍存在几个分析缺口，特别是关于治理配置与生态结果之间的联系、非正式制度的作用以及网络内存在冲突动态的问题。

结论
本研究运用社会网络分析（SNA）批判性地评估了中国三江源地区新兴的气候治理和共同管理结构，揭示出多层级协作框架的正式设计与其实际实施之间持续的脱节。我们的研究结果质疑了建立保护平台或引入“共同管理”等参与性标签必然产生整合性或……的假设。

研究局限性
虽然本研究提供了对三江源地区利益相关者动态和跨部门治理的全面分析，但应承认存在一些局限性。
首先，数据主要捕捉正式制度关系，这可能低估了非正式治理机制的影响——这些机制在社区层面或传统生态实践中尤为普遍。这些非正式网络，往往根植于亲属关系、文化规范或地方习俗制度，可以……

CRediT 作者贡献声明
马婷：写作 – 审查与编辑，写作 – 初稿，可视化，验证，监督，软件，资源，项目管理，方法论，调查，形式分析，数据管理，概念化。司源：调查，数据管理。石胜伟：形式分析，数据管理。王汝祺：调查。张明明：调查，资金获取。王珂：监督，资金获取。

未引用参考文献
Zhou 等，2023，Zhang 等，2025，De Brún 和 McAuliffe，2018，Burger，2020，Bille 和 Mermet，2002。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没有任何已知的相互竞争的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可能会影响本报告中描述的工作。

马婷|司源|石胜伟|王汝祺|张明明|王珂
北京理工大学，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