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农食领域中以减增为导向的企业家身份：来自爱尔兰女性主导企业的证据

《Journal of Rural Studies》：Degrowth-oriented entrepreneurial identity in rural agrifood: Evidence from women-led firms in Ireland

　　

•收缩经济价值观将创业身份围绕管护责任进行建构。•增长优先指标压制了本地化、关系型创新的合法性。•通过采纳多元指标，机构能够将支持与农村价值创造重新对齐。•对社会生态倡议的持续参与强化身份认同。

引言

在各农业食品系统中，女性是农业、加工和零售领域的积极贡献者，但她们的贡献往往被低估、非正式化，并且在统计上被遗漏，由此产生的连锁效应涉及土地、金融、服务、技术获取和认可等多个方面（FAO，2023；Materia等，2021；Shortall和Marangudakis，2024）。在欧洲，近期政策，如2023–2027年共同农业政策（CAP）战略计划，开始正式承认性别平等，但制度体系和生产力衡量标准——如国内生产总值（GDP）——仍然难以识别女性的多方面努力，尤其是在农村地区，小型、面向本地的企业依托其价值链（EU CAP Network，2022；Materia等，2021；Shortall和Collins，2025）。文献已指出农村女性在决定走上创业道路时面临的多项挑战，包括资源获取、导师指导、所在生态系统的支持以及性别化规范（Materia等，2021；Rosa等，2026；Shortall和Prendergast，2026）。

与对农村女性农业贡献日益增长的认识并行的是，环境退化、有限的自然资源和持续的社会不平等，促使可持续商业的创业话语超越既定的增长驱动经济模式，转而拥抱更具变革性的议程（Rosa等，2026）。这类讨论挑战了增长优先范式，该范式将成功等同于规模、出口强度和产出。在诸多新经济发展模式中，收缩经济学研究提出通过转向自足、公平、关怀、生活质量、工作与生活平衡和民主治理来实现经济的"合理规模"，并将商业实践从货币扩张转向定性福祉（Jamal和Gordon，2024；Khmara和Kronenberg，2018；Kallis等，2018；Hankammer等，2021）。在这一视角下，当组织采取参与式治理方法并在财务成果之外重新赋予关系型成果以价值时，以公平、安全、包容和社区福祉为锚点的社会可持续性便得以显现（Eizenberg和Jabareen，2017；Taylor等，2017）。对于农业食品领域而言，这通常意味着本地供给、循环实践、耐心创新和互惠关系。这些模式在由女性领导、位于农村地区的小型企业活动中经常可见，却很少被增长为中心的指标所捕捉（McGreevy等，2022；Nesterova和Buch-Hansen，2023；Jordan，2023）。

尽管女性创业与收缩经济原则之间存在重叠，但学界对于北方农村环境中农村女性创业潜力作为社会可持续转型载体的研究仍不充分。尽管研究表明某些农村地区的创业活动水平高于城市地区（Gittins等，2022），但农业仍然是创业研究中考察不足的背景（Fitz-Koch等，2017）。农业创业往往因其正式和非正式制度挑战限制了创业活动而被视为受限创业（Gittins等，2022；Shortall和Collins，2025）。此外，关于农业食品系统的收缩经济研究仍处于新兴阶段（Guerrero Lara等，2023），由于收缩经济学关于农业食品的研究中所引用的大多数案例都设定在城市或近郊区域，因此如何使收缩经济理念与那些未在社会化的多元、进步、智识和激进行动主义城市环境中成长，而是在较为保守的农村和小城镇环境中成长的人们产生共鸣，这一问题仍然是未解之题（Guerrero Lara等，2023，第1589页）。

许多收缩经济研究批判了照护和无酬劳动的低估现象，却未深入分析农村女性创业方法及其如何将收缩经济付诸实践（Barlow等，2022；Islar等，2024）。在理解性别差异如何与导致收缩导向创业的因素相互作用方面，实证研究仍然有限（Rosa等，2026），而且往往非交叉性研究，呼吁将理论转化为可操作的、情境化的指导（Engler等，2024；Pérez-Prieto和Domínguez-Serrano，2017）。与此同时，尽管收缩经济通常在宏观经济背景下讨论，但其对微观层面创业决策和身份认同的相关性研究不足（Hinderer和Kuckertz，2024），这凸显了需要理解创业行为和动机如何与收缩经济相互作用，同时考虑创业所处的制度生态系统的重要性（Rosa等，2026）。

农村创业强调创业活动与农村企业所在地社会物质条件之间的密切关系（Korsgaard等，2015，2025），因此在与收缩经济原则对齐方面具有良好定位。正如Korsgaard等（2025）所述，农村创业研究帮助问题化了认为创业者仅由利润动机驱动的传统经济主义观点（第1091页）。该领域需要一种新范式来应对当前多重危机（即气候、环境和生物多样性危机），从聚焦农村创新、经济发展和增长，转向区域不平等、气候关切和社会不公等问题（第1095页）。然而，仍然未被充分探索的是，农村女性创业者的身份如何与收缩经济动机相互作用——引导她们追求的不是业务扩张，而是自足并尊重社会生态界限。

将收缩经济与农村女性创业相结合，揭示了农村社区女性如何通过认同收缩经济原则并促进向本地化生产转型来践行社会和环境保护可持续性。采用收缩经济视角来理解那些不将所在地视为利润空间而经营的农村女性创业者的身份，能够理解影响农村女性成长意愿程度的动机组合，以及这些动机如何与她们所在的农村环境相关联（Korsgaard等，2015）。总体而言，从收缩经济视角审视农村创业不仅有助于经济结构的变革性转变，还有助于社会规范和制度的转变（Rosa等，2026）。尽管试图克服对女性创业贡献定量短视的研究正在涌现（Sachs等，2016；Tsiaousi和Partalidou，2023），但关于创业的现存话语仍然倾向于优先考虑增长导向的定义和外部强加的定量指标（如营业额、出口地位），这些指标掩盖了女性对本地价值创造以及地方和社区关怀的关注（Materia等，2021；Tavenner和Crane，2022）。这些知识空白因此促使一项探索的开展，将性别化制度、农村女性创业者的个人创业身份和收缩经济导向实践纳入同一框架。

我们基于对爱尔兰农村地区十一位小型女性农业食品创业者的半结构化访谈结果，贡献了一种以结果为基础、以身份为中心的研究视角，并通过主题分析进行归纳分析。我们关注的是她们的个人身份，而非她们在农场家庭中的地位或对多功能农场的贡献。在爱尔兰，仅135,037个农场中有13.4%由女性拥有（中央统计局，2021；农业、食品和海洋部，2023），这为探索在一个明确寻求提高女性参与度的背景中，由女性领导的农村农业食品企业的机遇和限制提供了一个宝贵的案例。我们所研究的创业者都参与了农业、农村经济和农村社区中的社会生态创新。她们一致报告称，自足、关怀、本地性等价值观驱动了她们的决策；运营控制权对于保护质量和避免浪费至关重要；密集的基于地方的网络（如与客户、供应商、同行的关系）是她们商业活动的基础；她们的创新更侧重于本地化和长效性，迭代非常以客户为中心；然而，她们面临着官僚摩擦，获得了增长偏向的支持，并遭遇性别化的互动障碍。这些模式并非偶然，它们映射了有结构的身份—实践—制度交叉点，有助于解释女性如何在她们的工作与增长优先的评估标准不一致的情况下维持农村社区。

为理论化这些发现，我们整合了女性主义政治生态学（FPE）——该理论阐明了性别化规范和制度体系如何塑造资源获取、认可和日常实践——以及收缩经济视角下的企业目的和绩效。我们将创业身份作为在约束条件下连接价值观和实践的机制来突出呈现：女性如何看待和扮演创业者的角色，影响了社会生态倡议的采纳（如短价值链、生物多样性保护和包容性就业），反之，这些倡议也强化身份认同并随时间推移改变本地规范（Materia和Dentoni，2020；McGreevy等，2022；Rossi等，2023）。我们将这种构型命名为收缩经济导向的创业身份（DO-EI）：一种以管护、互惠和社区福祉为导向的身份，以关系型、基于地方的问题解决而非市场征服的方式来践行。我们的社会学探究以我们从理论中推导出的预期为指导，并将这些预期纳入一个探索性的DO-EI框架中，该框架将规范/制度、身份、实践和社会结果与身份和规范相联系。在我们的预期和现有证据的指导下，我们旨在回答以下研究问题：当企业目标反映收缩经济原则时，女性农业食品创业者如何建构和践行创业身份？

为支持并增强分析，我们探索了以下子研究问题：（1）身份意义如何塑造对社会生态倡议的参与？（2）性别规范和制度体系如何促进或制约日常企业实践中的身份践行？

本文其余部分中，我们首先阐述我们所依据命题的理论背景（第2节）。随后，我们介绍推导结果所需的方法论途径（第3节），呈现我们的研究结果（第4节），并讨论其对研究和实践的贡献（第5节），最后得出结论（第6节）。

章节摘要

背景与理论框架

在整个欧盟乃至更广泛的范围内，女性在领导力和企业所有权方面仍然代表性不足，收入较低，退休时养老金也更低（FAO，2023）。社会规范和刻板印象仍然影响着流动性、资产获取、融资和认可（欧洲议会，2019；Materia等，2021）。当农业知识创新系统（AKIS）和创业生态系统被简化为系统性地促进增长和规模化的结构时（Rosa等，2026），它们往往忽视了……

方法论与数据

我们采用探索性、定性多案例设计，考察小型女性农业食品创业者如何在农村环境中建构和践行创业身份（Saunders等，2012）。我们将FPE作为研究设计中的敏感化理论。具体而言，FPE引导了样本选择，倾向于选择那些在农村、资源受限的农业食品细分市场中运营，且资源获取和认可问题突出的女性。访谈指南的设计包含了日常资源……

结果

研究结果以跨案例主题的形式呈现，来源于对爱尔兰农村地区十一位小型女性农业食品创业者的访谈，并按照前述研究问题和子研究问题进行组织。每个小节中，我们注明了相关的指导命题，并用简短的匿名引语来阐释模式。

讨论

本研究考察了爱尔兰农村地区由小型女性领导的农业食品企业，当她们的目标与收缩经济一致时，如何建构和践行创业身份；该身份如何导向社会生态实践和创新；持续参与如何反馈以强化身份并改变本地规范；以及性别化和制度性环境如何促进或制约日常践行。下文，我们将研究结果与研究问题和命题进行综合对比，并将其定位……

结论

本质性研究考察了爱尔兰农村地区由小型女性领导的农业食品企业，当她们的目标反映收缩经济时，如何建构和践行创业身份；该身份如何转化为社会生态实践和创新；持续参与如何反馈以强化身份并改变本地规范；以及性别化和制度性架构如何促进或制约日常践行。在各案例中，身份内容围绕关怀、自足、本地性……一致呈现。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Klaudia Pasik：概念设计、初稿撰写、方法论、形式分析、数据整理、验证、可视化。Valentina C. Materia：概念设计、监督、验证、审阅与编辑。Bettina B. Bock：概念设计、监督、审阅与编辑。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没有已知的竞争性经济利益或个人关系，这些可能影响本文报告的工作。

致谢

作者感谢女性创业者们抽出时间并同意参与访谈。作者衷心感谢爱尔兰橡果农村女性创业者网络，她们的见解是这项研究的核心。特别感谢Paula Fitzsimons为促成与受访女性的联系所做出的努力。同样感谢Andrea Dermody在实地工作和数据收集期间提供的宝贵见解和协助。

Klaudia Pasik | Valentina C. Materia | Bettina B. Bo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