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形目小鸟林岩鹨(*Prunella modularis*)禽痘的15.5年纵向研究

《Ibis》:A longitudinal study of avian pox in a small passerine, the Dunnock (Prunella modulari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22日 来源:Ibis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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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生鸟类种群中长期、纵向的疾病研究十分罕见。疾病是鸟类存活的重要决定因素,并可能溢散至包括家畜在内其他物种,在某些情况下甚至波及人类。禽痘是一种全球性分布的疾病,由禽痘病毒属(*Avipoxvirus*,APV)病毒感染所致。尽管其地理分布广泛,但对其流行病学

  
野生鸟类种群中长期、纵向的疾病研究十分罕见。疾病是鸟类存活的重要决定因素,并可能溢散至包括家畜在内其他物种,在某些情况下甚至波及人类。禽痘是一种全球性分布的疾病,由禽痘病毒属(*Avipoxvirus*,APV)病毒感染所致。尽管其地理分布广泛,但对其流行病学进行的长期纵向研究甚少,因此对其季节性以及受影响鸟类死亡率等基本过程的了解十分有限。本研究报道了一项对野生种群历时15.5年的研究成果,涉及对588只林岩鹨(*Prunella modularis*)的1549次捕获——该物种自20世纪40年代以来即有感染禽痘的记录。研究人员将观察到具有提示该病特征的皮肤病变的林岩鹨归类为禽痘感染。在英国某单一地点,估计的终生患病率为8.3%(年度范围0–25.8%)。在该地点对另外50个物种超过23000只个体进行的逾41000次捕获中,未观察到提示禽痘的皮肤病变。未发现受感染林岩鹨的死亡率增加:禽痘组的表观存活概率为0.37(标准误0.12,置信区间0.18–0.61,n = 36),未检测到禽痘的鸟类为0.32(标准误0.03,置信区间0.26–0.38,n = 437)。大多数出现皮肤病变的林岩鹨发生在其首个日历年,且没有疾病复发的证据,这表明单次感染可能产生终生免疫。在大多数年份,该疾病呈现季节性模式,于夏末达到高峰。研究从一处皮肤病变以及在该地点取自表观健康林岩鹨的嗜血性外寄生虱蝇中分离出相同的APV DNA序列,后者阳性率为50%(4/8),其中包括未观察到禽痘病例的年份。本研究结果与APV在林岩鹨中循环传播且禽痘对鸟类健康的不利影响相对较轻的观点一致。
**论文解读:林岩鹨禽痘的15.5年纵向流行病学研究**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传染病是决定野生鸟类存活与适合度的重要因素,然而关于野生鸟类种群的长期纵向野外研究在文献中相对匮乏。此类研究能为理解野生宿主—病原体互作提供重要洞见,并可用来识别疾病动态与结局的趋势。某些感染还可能威胁其他野生动物、人类及其家畜,造成毁灭性后果;例如,欧洲绿翅金翅雀和欧亚苍头燕雀中的毛滴虫病已导致野生鸟类种群显著下降。许多禽类疾病研究偏重于发现新型病原体,尤其是可能具有人畜共患性的病原体,却未确定其对宿主的影响。

禽痘由痘病毒科(Poxviridae)禽痘病毒属的双链DNA病毒引起,目前公认有七个物种。野生鸟类中的痘病毒研究相对较少,针对野生种群中地方性禽痘的多年纵向研究屈指可数,在英国尚无此类研究。大多数长期研究在夏威夷群岛进行,那里引入的携带APV的非本地蚊虫感染了本地与引入物种,对一些受保护的本地物种造成严重影响。短期研究可能遗漏疾病发病率和患病率中重要的季节间及年度间变化模式,而这些模式往往只有通过跨多年的长期研究才能显现。APV可通过鸟类间直接接触、气溶胶或叮咬媒介传播,也可通过表面或灰尘的间接接触传播,但不能经卵由母代传给子代。在媒介冬季不活动的较冷地区,禽痘常呈季节性发病。病毒更易感染免疫学上初次接触病原的鸟类,且感染可能与繁殖期和换羽期等应激状态下免疫功能较差有关。禽痘相关死亡率因物种而异。在英国,禽痘使大山雀幼鸟存活率每月降低26.5%,非幼鸟降低13.1%。禽痘还可能导致幸存者长期后果,如趾缺失和喙畸形。已从禽痘康复的鸟类通常被认为对同种APV的再次感染具有免疫力,但APV感染对野生种群个体长期存活和适合度的影响记录甚少。

对活动物进行组织活检涉及许可、福利及其他后勤挑战,这使得严格的诊断标准不适用于活体野生鸟类,需要采取务实的方法以理解疾病生态学。鉴于禽痘特征性皮肤病变的外观及其与实验室诊断方法的相关性,许多针对活体野生鸟类种群皮肤型禽痘的研究仅基于外部体征进行分类,而未对全部鸟类进行实验室确认。然而,仅依赖外部体征可能漏掉除最严重病例外的所有白喉型病例,以及所有因禽痘导致的败血症或全身性感染。

林岩鹨是英国一种小型、棕色、主要以昆虫为食的雀形目鸟类,平均体重21克,虽在欧洲普遍分布,但在英国保护关注鸟类琥珀名单上。林岩鹨腿部无羽,两性外观相似。英国境内林岩鹨为留鸟,幼鸟扩散距离很少超过2公里,成鸟具有高度繁殖归巢性。英国首次疑似林岩鹨禽痘报告于1949年8月,来自约克郡一处地点。自20世纪90年代初以来的全英花园鸟类疾病监测定期收到与林岩鹨禽痘相符的疾病事件报告,并通过组织学检查和APV测序在多个个体中得到确诊。文献综述未发现林岩鹨中有其他原因引起的增生性皮肤病变的报告,使其成为基于特征性病变进行禽痘研究的理想物种。

本研究旨在利用单一地点15.5年的数据,提高对野生雀形目禽痘的现有认识:比较观察到与未观察到禽痘一致性病变的林岩鹨的存活概率与整个种群的存活概率,估算疾病的发病率和患病率,考察年病例数、存活和种群大小(作为种群密度的代理)之间的相互作用;探讨禽痘的季节性,联系种群的年龄结构、繁殖和换羽周期;并利用从健康林岩鹨采集的少量外寄生虱蝇进行外部媒介监测。

**二、研究开展与主要结论**

研究人员于2008年2月至2023年8月(15.5年)期间,在英国萨默塞特郡埃克斯穆尔东北边缘一农村花园(51.2°N,3.51°W)进行了一项英国鸟类学信托基金(BTO)许可的成鸟重捕存活率(RAS)研究,用雾网捕获并环志林岩鹨。每次捕获记录年龄、性别(繁殖季)、换羽状态以及任何损伤、疾病外部体征或外寄生感染,包括禽痘一致性病变部位。禽痘病例定义为在一次或多次观察到具有该病宏观外观和分布特征(典型为腿部、足部和/或头部无羽区的增生性病变)的皮肤病变,且期间无未见病变的捕获。研究共环志588只林岩鹨,1549次捕获。诊断通过一个脱落皮肤病变的PCR检测确认。分析包括:用贝叶斯模型估计患病率,用Cormack–Jolly–Seber(CJS)模型计算表观年存活率和检测概率,用Spearman秩相关检验考察年存活率、年患病率与年种群大小的关系。

**三、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本研究采用的关键技术方法包括:基于环志重捕数据的长期野外监测(RAS研究方案);基于特征性皮肤病变的病例定义(辅以PCR确诊);Cormack–Jolly–Seber(CJS)标记重捕模型估算表观存活率与检测概率;贝叶斯模型估计月患病率及其95%可信区间;PCR扩增测序鉴定APV进化枝;以及利用外寄生虱蝇进行病原体检测的媒介监测方法。样本队列来源于英国埃克斯穆尔单一研究地点的野生林岩鹨种群。

**四、研究结果**

**疾病发生率与季节性。** 82.6%(38/46)的禽痘病例发生在林岩鹨生命的第一年。首日历年的捕获中5.6%(52/927)观察到禽痘,第二日历年为2.2%(6/270),成鸟为3.6%(10/280)。病例呈现季节性模式,在一年中的10个月份均有发生,尽管5月和6月有247次捕获,但未检测到病例。8月为发病高峰,占所有新检测病例的45.6%(21/46),12.4%(35/282)的捕获环志时发现禽痘。幼鸟病例在8月达到高峰,在次年2月(第二个日历年伊始)出现第二峰;成鸟病例呈双峰分布,分别在1月和9月,与繁殖周期早期和主要换羽期相关。

**存活与检测概率。** 整个研究种群的年存活概率为0.32(标准误0.03,置信区间0.27–0.37),首年感染禽痘的鸟为0.37(标准误0.12,置信区间0.18–0.61,n = 36),未检出禽痘的首年鸟为0.32(标准误0.03,置信区间0.26–0.38,n = 437)。置信区间重叠表明两组间存活概率无差异。患病个体在整个研究期间的平均捕获次数(4.50)显著高于未患病个体(2.70)(P < 0.01,Welch双样本t检验)。

**种群大小、禽痘患病率与存活之间的关系。** Spearman秩相关检验显示各变量间相关性极弱,无统计学显著关联:年存活率与禽痘年病例数(n = 15, rho = 0.178, P = 0.525)、年存活率与年患病率(n = 15, rho = 0.122, P = 0.665)、年存活率与年种群大小(n = 15, rho = ?0.170, P = 0.545)、年患病率与年种群大小(n = 16, rho = 0.070, P = 0.797)均无显著相关性。研究期间仅发现10只林岩鹨死亡,均无禽痘一致性皮肤病变。

**五、讨论与结论**

在15.5年研究期间,林岩鹨禽痘样病变的终生患病率为8.3%,主要见于8月的幼鸟,但首年感染与未感染禽痘的林岩鹨存活概率无显著差异。感染经PCR证实为APV进化枝B1。50%(4/8)取自已表观健康林岩鹨的虱蝇中检测到相同APV序列。患病率与某些其他小型雀形目地方性疫病研究报告的病变率相似。APV在虱蝇中的检出以及在没有可见病例的年份出现阳性,表明APV可能以高于本研究检测到的水平循环传播,可能不发生外部可见疾病。患病组捕获次数显著更高,提示检测概率的差异可能影响疾病被观察到的可能性;若病程短于捕获间隔,则疾病可能被漏检。存活概率相似可能表明林岩鹨禽痘具有较低的病例死亡率。研究未观察到疾病复发,提示APV感染可能诱导长期免疫。换羽应激、高种群密度及大量免疫学幼稚幼鸟的存在可能促成秋季发病高峰,成鸟1月和9月的双峰则与繁殖期和换羽期的应激及激素变化一致。

研究结论指出:由于对该地区林岩鹨及其他小型雀形目中亚临床APV感染、携带状态及潜伏期存在不确定性,若无创采样以确定鸟类免疫状态和媒介在传播中的角色,则难以厘清季节性的成因。对野生林岩鹨种群进行连续病变检查并结合反复采血以检测APV及抗体,或可提供关于潜伏期、活动性感染持续时间及亚临床感染存在的更多信息。从已知个体采集的虱蝇可用于APV检测,对蚊、蠓、蜱及叮咬蝇类的全年定期采样可加深对APV在潜在媒介种群中循环方式的了解。未来野生小型雀形目疾病的纵向研究可通过在更大范围内提高捕获频率来改进,以减少失访并增大种群以更稳健地估计种群统计学参数。本研究证明了林岩鹨中禽痘的患病率、季节性和种群统计学特征,为未来研究提供了基础,其结果可推广至其他物种,包括利用外寄生虱蝇进行外部媒介监测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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