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Diabetes Research》:Pachymic Acid Accelerated Diabetic Ulcer Healing by Enhancing Macrophage Efferocytosis via the MEK/ERK/TGFβ1 Signaling Ax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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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目的:糖尿病溃疡(diabetic ulcers, DUs)是2型糖尿病的严重且常见并发症,其特征为创面微环境中巨噬细胞胞葬作用受损和持续性慢性炎症。茯苓酸(pachymic acid, PA)是一种天然三萜类化合物,具有强效的抗炎和免疫调节特性。本研究
摘要
目的:糖尿病溃疡(diabetic ulcers, DUs)是2型糖尿病的严重且常见并发症,其特征为创面微环境中巨噬细胞胞葬作用受损和持续性慢性炎症。茯苓酸(pachymic acid, PA)是一种天然三萜类化合物,具有强效的抗炎和免疫调节特性。本研究旨在探索PA是否通过激活MEK/ERK/TGFβ1信号轴恢复巨噬细胞胞葬作用,从而促进DUs愈合。
方法:体外实验中,采用CCK-8法评估细胞活力。通过脂多糖(LPS)/干扰素-γ(IFN-γ)诱导建立炎症巨噬细胞模型,以评估PA对活性氧(reactive oxygen species, ROS)和促炎介质水平的影响。将巨噬细胞与凋亡细胞共培养以评估胞葬作用。对PA处理的巨噬细胞进行转录组测序、生物信息学分析和RT-qPCR验证,以探索核心调控网络,同时利用蛋白质印迹法验证潜在的促胞葬机制。体内实验中,建立糖尿病伤口(diabetic wound, DW)小鼠模型并给予PA治疗。采用蛋白质印迹法、免疫荧光和组织学染色评估巨噬细胞极化、MEK/ERK/TGFβ1通路的激活、血管新生以及胞葬作用相关蛋白的表达水平。
结果:体外实验表明,PA表现出极低的细胞毒性,显著降低巨噬细胞中ROS水平并抑制促炎介质的分泌,同时增强其吞噬凋亡细胞的能力。转录组图谱、RT-qPCR验证和蛋白质-蛋白质相互作用网络分析揭示,PA的调控靶点富集于胞葬作用和MEK/ERK通路。在DW小鼠模型中,PA治疗减轻了炎性细胞浸润,促进了胶原沉积和血管新生,改善了SPOT皮肤伤口评分,并加速了伤口闭合。体外和体内分析均证实,PA上调了P-MEK1/2、P-ERK1/2、TGFβ1以及关键胞葬受体的表达,这驱动了伤口巨噬细胞从促炎状态向抗炎和修复状态的表型转变。
结论:PA通过激活MEK/ERK/TGFβ1信号轴上调关键胞葬受体的表达,增强巨噬细胞胞葬作用,并缓解局部氧化应激。本研究阐明了PA治疗DUs的作用机制,为其作为促进糖尿病伤口愈合的新型药物实现临床转化提供了理论基础。
论文解读文章
一、研究背景与研究问题
糖尿病溃疡(diabetic ulcers, DUs)是2型糖尿病的严重并发症,主要由持续高血糖导致的血管和神经损伤引起,好发于足部和下肢,是非创伤性截肢和糖尿病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在中国,2型糖尿病患者中糖尿病足溃疡的发生率约为8.1%,终生发生足部病变的风险高达34%,总体截肢率为19.03%,截肢后5年死亡率高达40%,且3年复发率超过50%。尽管现有临床治疗手段如减压、清创和负压伤口疗法等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善创面环境,但仍面临治疗周期长、成本高和愈合率低等挑战。
创面微环境中巨噬细胞功能障碍和持续性炎症失调是导致糖尿病伤口(diabetic wound, DW)难愈的主要原因。正常伤口愈合过程中,早期被招募至炎症部位的大量中性粒细胞在完成杀菌任务后会进入凋亡,随后巨噬细胞会识别、吞噬并降解这些凋亡细胞(apoptotic cells, ACs),防止其发生继发性坏死并释放毒性内容物。这一维持组织稳态的过程被称为胞葬作用(efferocytosis)。高效的胞葬作用不仅能防止组织损伤,还能激活抗炎通路,促进巨噬细胞从促炎(M1)表型向抗炎修复(M2)表型转变,进而推动成纤维细胞增殖和血管新生。然而,在糖尿病微环境中,持续的高血糖和严重的氧化应激抑制了巨噬细胞胞葬受体如MERTK、Axl和CD36及其代谢调节蛋白如UCP2的表达,导致胞葬作用严重受阻。未被清除的ACs在创面局部积聚并发生继发性坏死,持续释放损伤相关分子模式,使创面停滞在破坏性的慢性炎症阶段,无法进入修复期。因此,靶向干预恢复巨噬细胞胞葬作用是恢复DUs抗炎功能并加速伤口愈合的有效策略。
茯苓酸(pachymic acid, PA)是从传统药用真菌茯苓中分离纯化的主要活性三萜类化合物,作为一种免疫调节剂,已被证明可降低DW微环境中的活性氧(reactive oxygen species, ROS)水平、诱导成纤维细胞迁移并促进巨噬细胞向M2表型极化。既往研究已证实PA通过调节巨噬细胞功能、缓解局部慢性炎症以及促进血管新生和胶原沉积而对DW具有治疗效果,但PA是否能通过缓解氧化应激逆转巨噬细胞胞葬功能障碍尚不清楚。
二、研究方法
研究人员首先在体外实验中,从小鼠股骨和胫骨中分离骨髓源性巨噬细胞(bone marrow-derived macrophages, BMDMs),并通过M-CSF诱导分化;同时使用人T细胞白血病细胞系Jurkat作为凋亡细胞的来源。通过脂多糖(LPS)和干扰素-γ(IFN-γ)刺激BMDMs建立M1型炎症巨噬细胞模型。采用CCK-8法检测PA的细胞毒性;使用荧光显微镜和流式细胞术检测细胞内ROS水平;通过酶联免疫吸附测定(ELISA)和NO检测试剂盒评估促炎介质分泌水平;利用荧光染料标记的巨噬细胞与凋亡Jurkat细胞共培养体系评估胞葬作用。通过Illumina平台进行转录组测序(RNA-seq),结合基因本体论(GO)和京都基因与基因组百科全书(KEGG)富集分析、蛋白质-蛋白质相互作用(PPI)网络构建(STRING数据库和Cytoscape软件)以及RT-qPCR验证,探索核心调控网络。采用蛋白质印迹法(Western blot)验证MEK/ERK/TGFβ1信号通路及下游胞葬受体的蛋白表达变化,并使用MEK抑制剂PD98059和TGFβ1抑制剂LY2157299进行通路阻断验证。体内实验中,通过高脂饮食联合单次腹腔注射链脲佐菌素(STZ)建立2型糖尿病C57BL/6小鼠模型,并在背部制造全层皮肤缺损伤口,随机分为对照组、DW组和PA治疗组,每日局部给药,在第0、4、8、12和16天观察并记录伤口愈合情况。采用苏木精-伊红(HE)染色评估再上皮化和肉芽组织形成,Masson染色评估胶原沉积,SPOT皮肤伤口评分系统进行标准化组织学评估。通过免疫荧光染色评估巨噬细胞极化(CD86/iNOS和CD206/ARG1)、血管新生(CD31/α-SMA),通过免疫组织化学检测TGFβ1表达。此外,通过主要器官HE染色、血清肝肾功能指标(血尿素氮BUN、肌酐CREA、天冬氨酸氨基转移酶AST、丙氨酸氨基转移酶ALT)和血常规参数评估PA的系统安全性。
三、研究结果
3.1 PA消除氧化应激并调节巨噬细胞极化
CCK-8实验显示,在0–250 μg/mL浓度范围内,PA处理后巨噬细胞存活率保持在85%以上,无显著细胞毒性,后续实验选用250 μg/mL。与M0巨噬细胞相比,LPS和IFN-γ诱导的M1巨噬细胞ROS水平升高,而PA干预后荧光强度减弱,流式细胞术进一步证实ROS水平下降。ELISA和NO检测显示,PA可抑制M1巨噬细胞分泌IL-6、TNF-α和NO。免疫荧光染色表明,PA有效下调M1标志物CD86和iNOS的表达,同时上调M2标志物CD206和ARG1的表达,证明PA能驱动巨噬细胞从促炎M1状态向抗炎M2修复状态的表型转变。
3.2 PA调节巨噬细胞胞葬作用的潜在机制
主成分分析(PCA)显示PA处理改变了巨噬细胞的整体转录谱。热图和火山图分析表明,PA干预后,抗炎和组织修复相关因子如TGFβ、IL-10、MMP和NOS2的mRNA水平显著上调,而促炎因子IL-18和DUSP7的表达下调。GO和KEGG富集分析显示差异表达基因(DEGs)富集于巨噬细胞胞葬作用和ERK1/2信号通路激活相关的通路。针对胞葬通路DEGs的热图显示,ACs清除的关键基因如TGFβ1、Axl和DUSP4显著上调。巨噬细胞与凋亡Jurkat细胞共培养的荧光成像显示,PA处理组中内化的红色荧光片段明显增多,胞葬指数显著升高。
3.3 PA通过MEK/ERK/TGFβ1轴调节巨噬细胞胞葬作用
PPI网络分析显示ERK、TGFβ1和Axl为核心节点,与MEK和UCP2存在交互关系。RT-qPCR验证表明,PA干预显著上调了胞葬受体和组织修复相关因子包括TGFβ1、CD31、IL-10、CD24、CD36和Axl的相对mRNA水平。蛋白质印迹法结果显示,与对照组相比,LPS诱导的模型组中P-MEK和P-ERK表达下降,Axl、UCP2和TGFβ1的蛋白表达也下降;PA干预后上述蛋白水平升高。引入MEK特异性抑制剂PD98059后,PA诱导的P-MEK和P-ERK升高被阻断,TGFβ1、Axl和UCP2的表达也被抑制。进一步使用TGFβ1特异性抑制剂LY2157299发现,PA可挽救DW组中MERTK蛋白表达的下调,而LY2157299成功消除了PA诱导的MERTK上调。这表明PA通过激活MEK/ERK信号通路上调TGFβ1表达,进而促进下游胞葬蛋白如MERTK、Axl和UCP2的表达。
3.4 PA加速DU小鼠伤口愈合
DW小鼠模型实验显示,PA治疗组伤口面积随时间逐渐缩小,愈合速度快于DW组,接近对照组水平。SPOT皮肤伤口评分显示PA治疗组评分显著高于DW组,反映修复伤口更优的临床状况。HE染色显示,DW组伤口存在大量未闭合间隙和明显炎性细胞浸润,而PA治疗组伤口间隙显著缩小,炎性细胞浸润稀疏。Masson染色表明,PA治疗显著促进了胶原合成并使肉芽组织增厚。
3.5 PA通过促进胞葬作用促进组织再生并抑制巨噬细胞炎症
CD31/α-SMA免疫荧光共染显示,PA治疗组肉芽组织中存在大量结构有序的成熟新生血管,血管密度显著高于DW组。CD86/CD206免疫荧光染色显示,DW微环境中以促炎M1巨噬细胞为主,PA干预后显著逆转了这一趋势,表现为CD86+/CD206+比值下降,转向有利于修复的抗炎M2主导微环境。免疫组织化学染色显示,PA组TGFβ1表达较DW组显著升高。体内蛋白质印迹法结果表明,PA有效恢复了DW所抑制的MEK/ERK磷酸化水平,并显著上调了胞葬受体MERTK和CD36的表达。
3.6 PA具有系统安全性
各组小鼠心、肝、脾、肺、肾组织的HE染色未见明显病理异常、炎性细胞浸润或组织损伤。血清肝肾功能标志物(BUN、CREA、AST、ALT)均在标准生理参考范围内,血常规参数(白细胞WBC、红细胞RBC、血小板PLT、血红蛋白HGB)亦处于正常生理限度内,证明PA在治疗剂量下具有良好的系统安全性和生物相容性。
四、讨论与结论
研究人员指出,DUs是2型糖尿病的并发症,具有极高的截肢率、复发率和死亡率。研究表明,巨噬细胞胞葬作用受损和创面微环境中持续的炎症失调是导致DUs难愈的主要因素。茯苓具有显著的免疫调节、抗炎和抗氧化药理活性,PA是茯苓中含量最丰富的三萜类化合物。本研究探讨了PA对DUs中巨噬细胞胞葬作用的调节效应及其分子机制。
与现有主流临床疗法相比,PA采用了独特的治疗逻辑——靶向上游免疫病理驱动因素而非下游组织修复。生长因子制剂、功能性敷料、纳米疗法、干细胞疗法等主流手段聚焦于促进细胞增殖、血管新生或提供细胞外基质支架,但在DUs高度炎症和高蛋白水解活性的微环境中,外源性生长因子半衰期短、易被快速降解失活,而PA通过纠正巨噬细胞胞葬功能障碍来打破病理恶性循环,有望作为免疫调节辅助疗法与现有组织再生疗法形成有益互补。
相较于此前关于茯苓提取物和PA抗炎促愈合活性的报道,本研究首次在DU模型中建立了PA药理活性与巨噬细胞胞葬作用之间的明确因果关系,并通过抑制剂阻断实验阐明了完整的MEK/ERK-TGFβ1-胞葬受体调控轴,填补了PA促进伤口愈合在免疫调节机制层面的关键空白。
研究结论:综上所述,从体外细胞实验到体内动物模型,本研究阐明了PA对巨噬细胞胞葬作用的调节效应。通过抑制剂验证,研究确定了MEK/ERK/TGFβ1通路,证实了PA的体内治疗效果和系统安全性,填补了先前研究留下的机制空白。作为一种源自中药的天然生物活性化合物,PA在测试剂量下表现出低急性毒性和高生物相容性,显示出其作为DUs候选药物的潜力。然而,这些发现来源于临床前模型,在考虑临床转化之前仍需解决若干关键问题,特别是全面的药代动力学特征、长期毒理学评估以及克服PA水溶性差的制剂策略优化。此外,还需要临床试验来确定PA在DU患者中的疗效和安全性。因此,尽管本研究为PA的进一步开发提供了实验基础,但其临床应用仍需药理学、毒理学和临床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