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公平法案(DFA):欧盟消费者法应对数据驱动商业实践的制度预期

《European Journal of Risk Regulation》:Digital Fairness Act: Mapping the Expectation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22日 来源:European Journal of Risk Regulation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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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考察了新兴的数字公平法案(Digital Fairness Act, DFA)与欧盟消费者法“安全网”(safety net)、2024年适性检查(Fitness Check)及《2030年消费者议程》(Consumer Agenda 2030)的发展脉络

  
本文考察了新兴的数字公平法案(Digital Fairness Act, DFA)与欧盟消费者法“安全网”(safety net)、2024年适性检查(Fitness Check)及《2030年消费者议程》(Consumer Agenda 2030)的发展脉络。本文探讨了欧盟消费者法应如何规制利用数字不对称性和脆弱性的数据驱动商业实践,同时避免加剧监管碎片化和法律不确定性。关键挑战在于以足够具体、连贯且重要的是可执行的方式,将技术中立的消费者规则有效适用于现代选择架构(choice architectures)。本文将法理分析(doctrinal analysis)与2025年全年开展的匿名利益相关者讨论所获见解相结合,以勾勒关于DFA的关键制度和立法决策。本文还借鉴Helberger等人的研究作为基准,评估潜在的实体性和程序性更新。本文主张,DFA的价值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三个因素:其与现有消费者法和数字法的一致性;“操纵”(manipulation)、“数字不对称性”(digital asymmetry)和“情境性脆弱性”(contextual vulnerability)等定义的清晰度;以及最重要的是其执法机制的强度。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欧盟消费者法以三项核心指令构成“安全网”,即《不公平商业行为指令》(Unfair Commercial Practices Directive, UCPD)、《消费者权利指令》(Consumer Rights Directive, CRD)和《不公平合同条款指令》(Unfair Contract Terms Directive, UCTD)。这些指令以“信息充分、理性且谨慎的平均消费者”为理想类型,预设消费者在获得充分信息后能自主作出交易决策。然而,数据驱动型商业实践通过界面定制、个性化推荐和行为数据利用,系统性地影响消费者的认知与决策过程。法院虽已承认认知偏差可能限制个体决策能力,但现有法律框架仍缺乏针对数字环境的具体规则。2024年适性检查指出,现有指令在数字市场中存在执法不足、法律不确定性和监管碎片化等问题。消费者基于《2030年消费者议程》的优先事项,欧盟委员会计划于2026年下半年正式提出《数字公平法案》(DFA),旨在缩小现有模拟时代法律与当前商业及规范现实之间的差距。

**二、研究内容与核心结论**
研究人员结合法理分析与2025年全年开展的匿名利益相关者讨论(参与者包括私营部门代表、学者和欧盟官员),并以Helberger等人2024年的报告作为分析基准,系统评估了DFA面临的关键制度与立法决策。研究认为,DFA的价值主要取决于三个因素:与现有消费者法和数字法的一致性;“操纵”“数字不对称性”“情境性脆弱性”等核心概念的清晰度;以及执法机制的强度。研究人员强调,若缺乏明确的定义、一致的规范协调和有效的制裁手段,DFA可能沦为另一层增加复杂性的“补丁”,而非解决根本问题的工具。

**三、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本文采用法理分析方法,系统梳理UCPD、CRD、UCTD、《数字服务法案》(Digital Services Act, DSA)、《通用数据保护条例》(General Data Protection Regulation, GDPR)等现有法律文本及其相互关系。同时,研究人员在2025年全年开展了匿名利益相关者讨论,涵盖私营部门代表、学者和欧盟官员,以获取制度内部视角和政策争议焦点。此外,以Helberger等人2024年的研究报告作为理论基准,评估DFA潜在的实体与程序改革方案。

**四、研究结果**
**4.1 适性检查:反复出现的保护与执法问题**
2024年适性检查显示,尽管三项指令在原则上适用于线上与线下交易,但其制定时间早于数字市场的全面兴起,缺乏针对暗黑模式(dark patterns)、成瘾性设计、个性化、社交媒体商务和网红营销等新兴实践的具体规则。执法方面,消费者保护合作(Consumer Protection Cooperation, CPC)网络受限于资源不足和程序复杂性,跨国协调效果有限,消费者权利意识不足进一步削弱了法律有效性。
**4.2 概念错配:平均消费者与脆弱消费者**
欧盟消费者法中的“平均消费者”概念基于理性经济人假设,与现实中受认知偏差、信息过载和操纵性设计影响的消费者行为存在显著差距。同时,“脆弱消费者”传统上仅指具有固定特征的群体(如儿童或残疾人),无法涵盖数据驱动环境下由个性化定向和操纵性界面设计所产生的情境性脆弱。
**4.3 为何需要新的立法?**
尽管《现代化指令》2019/2161号(Modernisation Directive 2019/2161)刚于2022年生效,但现有规则仍以抽象原则为主,缺乏具体的黑白规则。DSA仅适用于在线平台,对直接面向消费者的品牌、网店或自营软件提供商不产生约束;GDPR侧重于个人数据处理,而非界面设计。因此,需要一项横向工具明确禁止所有企业的操纵性商业实践,以减少碎片化。
**4.4 量子态立法:形式与范围之争**
DFA目前处于“量子态”,其法律形式(条例或指令)和独立性与否均未确定。匿名讨论显示,欧盟机构倾向于对UCPD和CRD进行针对性修订,而非建立全新的独立法规。研究人员指出,选择何种立法形式将直接影响法律确定性和规范一致性。
**4.5 消费者数字公平:Helberger等人的改革模型**
Helberger等人2024年的报告提出以“数字不对称性”和“数字脆弱性”为核心概念,主张引入“数字专业勤勉”(digital professional diligence)义务和“公平性内置设计”(fairness by design)原则,并建议将举证责任从消费者转移到交易者。该模型为评估DFA可能采取的实体和程序改革提供了基准。
**4.6 关切:三体问题**
研究人员将DFA面临的挑战概括为“三体问题”:必要性、可行性与制度政策选择之间的张力。具体包括:第一,若以指令形式通过,可能仅是2019年现代化指令之后的又一次修补,无法解决实施与执法问题;第二,欧盟消费者法已高度复杂,新增立法可能加剧解释分歧和碎片化;第三,引入新概念(如“操纵”“数字不对称性”)可能在缺乏司法判例的情况下增加不确定性;第四,需明确DFA与DSA第25条、GDPR第5、24、25条及《人工智能法案》(AI Act)之间的规范关系,避免重复义务和执法冲突;第五,“普遍脆弱性”假设可能导致概念通胀,研究者建议采纳情境化、分层化的脆弱性认定方法;第六,数字不对称性的结构性根源应通过增强消费者自主权和救济渠道来解决;第七,公平性内置设计虽具潜力,但缺乏类似数据保护影响评估的配套机制;第八,执法是最关键问题,若制裁不足,违法反而有利可图。

**五、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强调,DFA的成败取决于能否在现有法律框架内实现概念精确性、规范一致性和有效执法的统一。研究人员指出,若不能建立欧盟层面的统一执法机构和有效的制裁机制,仅修订旧规则或通过新规则难以产生实际威慑效果。结论部分翻译如下:应对数字操纵和数据驱动的不公平行为本质上是复杂且跨学科的。《数字公平法案》不仅能强化消费者权利,还能通过巩固数据保护这一基本权利来加强消费者保护。然而,对于DFA的适宜性和潜在条款仍存疑问。欧盟的干预常被视为针对在欧运营的非欧盟“大型科技公司”,而鉴于欧盟的经济结构和竞争规则,欧盟几乎没有本土企业能与受监管的企业相抗衡。消费者可能脆弱且易受操纵,但由于缺乏清晰度、适当性、碎片化和执法不力,立法本身更容易被操纵。DFA需要应对这些挑战,为消费者法和内部市场项目作出有意义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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