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Fluid Mechanics》:Similarity of start-up flow in porous media for large pressure gradi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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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人员研究了由恒定内在压力梯度驱动的、从初始静止状态启动的三种有序球堆积(六方密堆积、面心立方、体心立方)中的流动,并采用直接数值模拟方法。主要发现是:偏离初始线性状态的首个非线性偏离发生在一个特征无粘时间 \(\tau_{{inv}}=\sqrt{\rho
研究人员研究了由恒定内在压力梯度驱动的、从初始静止状态启动的三种有序球堆积(六方密堆积、面心立方、体心立方)中的流动,并采用直接数值模拟方法。主要发现是:偏离初始线性状态的首个非线性偏离发生在一个特征无粘时间 \(\tau_{{inv}}=\sqrt{\rho d/|\boldsymbol{\nabla}\langle p\rangle_{i}|}\)(其中 \(\rho\)、\(d\)、\(\boldsymbol{\nabla}\langle p\rangle_{i}\) 分别对应流体密度、球直径和内在压力梯度),而非发生在某个临界瞬时雷诺数处。在早期时刻,流动由无旋外部运动和在固体表面附近形成的薄Stokes型边界层构成;当这些边界层中的对流项与其他主导阶项相当量级时,非线性效应开始出现。在孔隙尺度上,瞬态演化表现为球表面薄涡量层的增长、在时间量级为 \(\tau_{{inv}}\) 后其大规模迁移进入孔隙空间,以及惯性核心的形成。尽管几何结构存在差异,这些过程在三种堆积中均以显著相似的序列发生。涡量大小表现出与无量纲控制参数Hagen数相对应的层流边界层标度,而在体心立方球堆积情形中则观察到向湍流型标度的转变。这些结果确立了 \(\tau_{{inv}}\) 作为强加速多孔介质流中非线性 onset 的统一度量,并对自然与工程系统中非定常输运的建模具有直接影响。
**论文解读:大压力梯度下多孔介质启动流动的相似性**
**1. 研究背景、问题与意义**
非定常多孔介质流动在自然界和工程系统中广泛存在,例如珊瑚礁骨骼内的营养物与气体输运受波浪、潮汐和风暴事件驱动的非定常水流影响;沿海含水层和潮间带中的密度驱动环流以及风暴潮会在砂质沉积物和地下河口产生高度瞬态的流动模式;在碳捕集与封存等地下工程中,将超临界CO
2注入深部咸水层或枯竭油气藏会对多孔介质施加突发的压力梯度,从而启动瞬态流动过程。然而,许多理论和经验模型建立在稳态或准稳态假设之上,往往忽略了瞬态、非线性乃至混沌特性,从而产生较大不确定性。既有稳态理论应被视为发展流动最终演化而成的基准。因此,需要研究典型的瞬态流动问题,确定任何物理一致模型必须复现的渐近行为。以往研究已对振荡流动的高低频极限以及恒定驱动力下启动流动的小时间和大时间渐近进行了分析,但对强加速启动流动中非线性出现的中间过程研究尚不充分。已有研究发现,在强非线性流动中,表观速度过冲的形成时间无法用基于粘性和固定长度的传统归一化描述,偏离线性的发生并非瞬时雷诺数的函数,并有学者提出以Stokes边界层厚度为基础的替代雷诺数定义,但其普适性尚不确定。近期研究显示,在六方密堆积(HCP)球堆积中,速度过冲形成时间收敛于无粘时间尺度 \(\tau_{inv}=\sqrt{\rho d/|\boldsymbol{\nabla}\langle p\rangle_i|}\) 的常数倍,但其底层机制及是否适用于其他球堆积仍有待探究。针对上述知识缺口,本研究旨在回答以下问题:(i) \(\tau_{inv}\) 作为描述强加速非线性多孔介质流的时间度量是否具有普遍性,例如能否描述不同球堆积几何中的非线性流动;(ii) 若速度过冲是由 \(\tau_{inv}\) 定时的非线性现象,该时间尺度是否普遍控制非线性 onset,其底层机制为何;(iii) 哪些流场变化与 \(\tau_{inv}\) 相关联。该研究对于非定常多孔介质流动建模具有关键意义,因为非线性效应的参数化是一项重要而困难的任务。
**2. 研究内容与主要结论**
研究人员采用高保真直接数值模拟(DNS)方法,分析了三种有序单分散球堆积(HCP、面心立方FCC、体心立方BCC)中由恒定内在压力梯度驱动的启动流动。基于量纲分析识别出两个控制时间尺度:粘性时间尺度 \(\tau_{visc}=d^2/\nu\) 和无粘时间尺度 \(\tau_{inv}=(\rho d/|\boldsymbol{\nabla}\langle p\rangle_i|)^{1/2}\),其中 \(d\) 为球直径,\(\nu\) 为运动粘度,\(\rho\) 为流体密度,\(|\boldsymbol{\nabla}\langle p\rangle_i|\) 为内在压力梯度大小。通过量级分析表明,在边界层中,对流项与主导阶项之比为 \((t/\tau_{inv})^2\),因此非线性 onset 应由 \(\tau_{inv}\) 控制,而非由临界雷诺数决定。DNS 数据验证了这一假设:在 HCP、FCC 和 BCC 三种球堆积中,表观速度偏离线性解的时间分别收敛于约 \(0.86\tau_{inv}\)、\(1.0\tau_{inv}\) 和 \(1.1\tau_{inv}\);HCP 和 FCC 中速度过冲的峰值时间也收敛至 \(\tau_{inv}\) 的常数倍(HCP 约 \(1.4\)–\(1.5\tau_{inv}\))。相反,瞬时雷诺数在偏离线性时的取值随 Hagen 数(Hg)增加而无渐近地增长,表明不存在固定的临界瞬时雷诺数。孔隙尺度分析显示,三种堆积中均出现从球表面薄 Stokes 边界层增长、到在 \(t\sim\tau_{inv}\) 时大规模涡量层向孔隙空间迁移、再到惯性核心形成的相似演化序列。涡量强度在早期符合层流边界层标度 \(\omega_x\tau_{inv}\sim \text{Hg}^{1/4}\),而在 BCC 球堆积的后期出现向湍流型标度 \(\text{Hg}^{1/2}\) 的转变,这可能与 BCC 几何中存在较直畅通的孔道有关。这些结果确立了 \(\tau_{inv}\) 作为强加速多孔介质流非线性 onset 的统一度量,挑战了传统上以临界雷诺数描述非线性出现的观点,对非定常输运建模具有直接影响。
**3. 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使用了以下主要技术方法:
- 直接数值模拟(DNS):采用流场求解器 MGLET 求解不可压缩 Navier–Stokes 方程(方程 2.1–2.2),空间离散采用二阶中心有限体积法,结合二阶质量守恒浸没边界法处理任意形状域,时间积分采用三阶低存储 Runge–Kutta 方法,投影法解耦速度与压力计算,Poisson 方程通过强隐式过程(SIP)求解器求解;程序采用 Fortran 编写并通过 MPI 并行化。
- 量纲分析与量级估计:基于 Buckingham–Pi 定理识别时间尺度,并对边界层动量方程(方程 4.7)进行逐项量级评估,推导非线性 onset 的时间条件。
- 孔隙尺度流场诊断:在三种球堆积的特定横流平面上分析瞬时流向涡量 \(\omega_x\) 分布,追踪涡量边界层时空发展;并在 HCP 的局部对称平面上观察速度场与分离泡演化。
- 样本队列来源:HCP 数据集为 Sakai & Manhart (2020) 的 16 个高保真 DNS 案例的子集(11 例),覆盖 Hg 范围 \(3.25\times10^{-3}\) 至 \(1.3\times10^{7}\);FCC 数据集为 11 例新 DNS,Hg 范围 \(5.6\times10^{1}\) 至 \(1.2\times10^{7}\);BCC 数据集为 11 例新 DNS,Hg 范围 \(2\times10^{2}\) 至 \(4\times10^{6}\)。所有模拟均在三周期性域中进行,初始为静止流体,由恒定内在压力梯度驱动至稳态。
**4. 研究结果**
**4.1 瞬态流动中的时间尺度**
通过量纲分析,研究人员推导出两个时间尺度:粘性时间尺度 \(\tau_{visc}=d^2/\nu\) 和无粘时间尺度 \(\tau_{inv}=(\rho d/|\boldsymbol{\nabla}\langle p\rangle_i|)^{1/2}\)。两者的平方比构成 Hagen 数 \(\text{Hg}=(\tau_{visc}/\tau_{inv})^2=|\boldsymbol{\nabla}\langle p\rangle_i|d^3/(\rho\nu^2)\)。边界层动量方程的量级估计表明,在 \(t\ll\tau_{inv}\) 时对流项远小于其他项,而当 \(t\) 达到 \(\tau_{inv}\) 量级时对流项变为同阶,标志着非线性惯性效应出现。
**4.2 边界层中非线性的出现**
对 Stokes 边界层方程的量级分析显示,在高 Hg 启动状态下,局部加速度、压力梯度、粘性扩散和驱动力项均为单位量级,而对流项量级为 \((t/\tau_{inv})^2\)。因此,非线性效应在 \(t\sim\tau_{inv}\) 时出现。对于低 Hg 情形,边界层在无粘非线性时间达到前已充满整个孔隙空间,此时准稳态假设成立,非线性程度受 Hg 封顶。
**4.3 表观速度的标度**
在粘性归一化下,所有案例早期演化均遵循小时间渐近解(方程 4.8),但偏离该渐近解的时间随 Hg 增加而提前。在高 Hg 下,HCP 和 FCC 中表观速度出现过冲,其峰值时间除以 \(\tau_{inv}\) 收敛于常数;BCC 中虽无局部过冲,但在较长时间内保持高于稳态的水平后突然下降。在无粘归一化下,高 Hg 时稳态表观速度分别收敛于约 \(0.1(d/\tau_{inv})\)(HCP)、\(0.11(d/\tau_{inv})\)(FCC)和略低于 \(0.25(d/\tau_{inv})\)(BCC),表明高 Hg 极限下阻力与表观速度平方成正比,符合二次 Forchheimer 修正。偏离线性发展约 1% 的时间在三种堆积中分别收敛于 \(0.86\tau_{inv}\)、\(1.0\tau_{inv}\) 和 \(1.1\tau_{inv}\)。瞬时雷诺数在偏离线性时随 Hg 增加而无渐近地增大,证明不存在描述非线性 onset 的固定临界雷诺数。
**4.4 孔隙尺度相似性**
横流平面上瞬时流向涡量 \(\omega_x\tau_{inv}\) 分布显示,在 \(t/\tau_{inv}=0.6\) 时,强涡量层位于球表面附近,孔隙内部接近理想的势流核心;在 \(t/\tau_{inv}=1.0\) 时,涡量边界层通过粘性扩散增厚;在 \(t/\tau_{inv}=1.4\) 时,强涡量层从球表面抬起并迁移至核心流区域,标志着从边界层-势流特征向非线性动力学的定性转变。HCP 中可观察到分离泡在接触点下游的形成与增长,并最终在 \(t/\tau_{inv}=1.4\) 时形成惯性核心。这些演化序列在三种堆积中高度相似,且由 \(\tau_{inv}\) 控制,独立于 Hg。
**4.5 流向涡量强度的层流与湍流标度**
研究人员结合量级分析推导出层流边界层标度:\(\omega_x\tau_{inv}\sim\text{Hg}^{1/4}\)。绘制流向涡量均方根(RMS)的时间演化发现,在 \(t/\tau_{inv}\lesssim2\)(HCP)、\(\lesssim2.5\)(FCC)、\(\lesssim1.8\)(BCC)范围内,数据在 \(\text{Hg}^{1/4}\) 标度下塌缩;而在 BCC 中,后期(\(2\lesssim t/\tau_{inv}\lesssim4\))转变为 \(\text{Hg}^{1/2}\) 的湍流标度,HCP 和 FCC 中则无此现象。BCC 中湍流标度的出现可能与其几何中存在较直畅通的孔道、缺乏接触点分流结构有关,导致湍流产生机制与其他两种堆积显著不同。
**5. 讨论与结论总结**
研究人员指出,\(\tau_{inv}\) 的重要性在于控制非线性孔隙尺度结构的形成时间。在高 Hg 极限下,孔隙尺度流动在层流边界层标度和无粘归一化下变得相似。小时间(\(t\ll\tau_{inv}\))内,流动由势流核心下方的层流边界层控制;大时间(\(t\gg\tau_{inv}\))后,流动状态重新由雷诺数决定,与稳态流动一致。在两者之间的中间阶段,流动仍处于加速状态,边界层增厚、从表面迁移并与核心流相互作用,该序列由特征时间而非特征速度组织。研究还类比了从静止启动的圆柱绕流实验,其中分离时间在无量纲加速度归一化下趋于常数,支持 \(\tau_{inv}\) 的机制解释。
**研究结论**:研究人员通过高保真 DNS 研究了三种有序球堆积(HCP、FCC、BCC)中多孔介质启动流动,结合量纲分析、量级推理和孔隙尺度诊断,确定了控制这些流场时间演化的特征时间尺度。特别地,研究人员证明了无粘时间尺度 \(\tau_{inv}\) 为所有构型、广泛 Hagen 数范围内的非线性 onset 提供了统一度量。这与传统观点——即临界雷诺数决定非线性行为出现——形成对比。研究结果清楚表明,在强加速流动中,非线性出现在确定的时间而非确定的速度。在孔隙尺度上,瞬态流动发展以无旋势流核心下方的薄 Stokes 边界层为特征;随着时间推移,该边界层内的惯性效应增长,并在 \(t\sim\tau_{inv}\) 时达到与压力和粘性项相当的量级,从而启动涡量层的大规模迁移和惯性核心的形成,标志着非线性动力学的真正开始。尽管几何和孔隙率不同,三种球堆积中的事件序列高度相似,支持共同的 onset 机制。涡量强度随 \(\text{Hg}^{1/4}\) 的标度进一步证明了该过程的层流边界层起源,而 BCC 案例中向湍流型标度的转变则表明在足够强加速下孔隙尺度湍流的出现。这些发现对建模策略具有直接启示:首先,它们凸显了基于准稳态雷诺数参数化方法在捕捉非定常、加速主导状态方面的不足;其次,它们表明无粘标度提供了一个简单而稳健的框架来表征启动流动中非线性效应和速度过冲的时间。将该认识纳入降阶或封闭模型,对于可靠预测自然和工程背景下(如风暴驱动含水层、碳封存作业或地下污染物输运)的非定常多孔介质动力学至关重要。未来工作需要进一步研究随机或多分散介质中局部无粘时间尺度分布的影响,以及惯性核心与涡结构相互作用触发湍流的精确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