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Molecular Sciences》:Epigenetic Regulation of Ferroptosis in Inflammation: Molecular Mechanisms and Therapeutic Perspectiv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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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翻译:铁死亡(ferroptosis)是一种铁依赖性的调节性细胞死亡形式,以脂质过氧化物的致死性积累为特征,并已成为炎症反应启动、进展和放大过程中的重要驱动因素。DNA甲基化、组蛋白修饰以及非编码RNA介导的调控通过调节多种分子通路影响铁死亡,从而塑造炎症
摘要翻译:铁死亡(ferroptosis)是一种铁依赖性的调节性细胞死亡形式,以脂质过氧化物的致死性积累为特征,并已成为炎症反应启动、进展和放大过程中的重要驱动因素。DNA甲基化、组蛋白修饰以及非编码RNA介导的调控通过调节多种分子通路影响铁死亡,从而塑造炎症微环境。中药(TCM)的活性成分和复方制剂具有多靶点、多通路的调节特性,能够同时调控表观遗传修饰、铁死亡和炎症。然而,连接这些过程的分子机制尚未被系统总结。本综述讨论了铁死亡的分子机制、调控铁死亡的表观遗传机制,以及铁死亡与炎症之间的相互作用。进一步重点阐述了近年来在理解中药活性成分和复方制剂如何通过表观遗传调控铁死亡以减轻炎症损伤方面的研究进展。通过整合现有证据,本综述为中药抗炎作用的表观遗传学基础提供了机制性见解,并强调了表观遗传调控铁死亡在炎症性疾病治疗中的潜在价值。
主体总结:
1. 引言
炎症是宿主抵御病原体、组织损伤及其他有害刺激的重要防御反应,但过度或持续的炎症反应可推动多种疾病的发生与发展,如自身免疫性疾病、代谢性疾病、心血管疾病、胃肠道疾病、神经退行性疾病及恶性肿瘤等。铁死亡是一种铁依赖性的调节性细胞死亡方式,以铁过载、谷胱甘肽(GSH)耗竭、脂质活性氧(ROS)积累及线粒体特征性改变(如皱缩、膜密度增加、嵴减少)为主要标志。铁死亡与炎症密切相关:铁死亡细胞释放损伤相关分子模式(DAMPs),激活固有免疫通路;而炎症因子又可改变铁代谢和抗氧化防御,增加细胞对铁死亡的敏感性。上述相互作用可能在慢性炎症组织中形成前馈环路。表观遗传调控,包括DNA甲基化、组蛋白修饰和非编码RNA(ncRNAs),可在不改变DNA序列的情况下改变铁死亡相关基因的表达,从而影响抗氧化防御、铁储存与转运、脂质代谢及炎症信号通路。研究表明,异常的表观遗传调控可抑制谷胱甘肽过氧化物酶4(GPX4)和溶质载体家族7成员11(SLC7A11)等基因,扰乱铁稳态,促进脂质过氧化,从而将表观遗传失调与铁死亡相关炎症联系起来。中药含有多种活性成分,可直接或通过表观遗传机制调控铁死亡。本综述首先总结表观遗传、铁死亡和炎症之间的分子联系,然后讨论中药活性成分及复方制剂通过DNA甲基化、组蛋白修饰或非编码RNA通路调控铁死亡相关炎症损伤的研究,最后探讨将这些发现转化为炎症性疾病治疗策略的挑战与前景。
2. 表观遗传、铁死亡与炎症之间的分子关联
2.1 决定铁死亡敏感性的分子机制
铁死亡敏感性由脂质过氧化驱动因素与细胞抗氧化防御之间的拮抗关系决定。主要抗氧化轴是GPX4依赖性通路,GPX4利用谷胱甘肽作为辅因子还原磷脂氢过氧化物。不依赖GPX4的平行防御机制包括铁死亡抑制蛋白1(FSP1)/辅酶Q10(CoQ10)轴、二氢乳清酸脱氢酶(DHODH)/辅酶Q10轴以及GTP环化水解酶1(GCH1)/四氢生物蝶呤(BH4)通路;抑制这些抗氧化节点可显著增强细胞对铁死亡的敏感性。相反,长链脂酰辅酶A合成酶4(ACSL4)将多不饱和脂肪酸(PUFAs)酯化为PUFA-辅酶A(CoA),为脂质过氧化提供底物;溶血磷脂酰胆碱酰基转移酶3(LPCAT3)将PUFA-CoA掺入膜磷脂尤其是磷脂酰乙醇胺,产生易过氧化的磷脂种类,驱动铁死亡性膜损伤。甾醇O-酰基转移酶1(SOAT1)将PUFA-CoA分流至胆固醇酯,这是ACSL4依赖性PUFA利用的第二条途径,也可促进脂质过氧化,但其对铁死亡敏感性的净效应可能取决于环境。相比之下,单不饱和脂肪酸以ACSL3依赖性方式掺入膜磷脂,置换PUFAs并赋予铁死亡抗性。铁可用性和脂滴(LD)动力学进一步调节铁死亡敏感性:细胞内铁摄取由转铁蛋白受体(TFRC)依赖性内吞介导,随后经前列腺六段跨膜上皮抗原3(STEAP3)还原Fe3?并通过二价金属转运蛋白1(DMT1/SLC11A2)释放至不稳定铁池(LIP)。过量铁被铁蛋白(由铁蛋白重链1(FTH1)和铁蛋白轻链(FTL)组成)螯合,并由铁转运蛋白(FPN/SLC40A1)输出。核受体辅激活因子4(NCOA4)介导的铁蛋白自噬可动员储存铁以增强铁死亡敏感性,而E3泛素连接酶HERC2在铁充足条件下促进NCOA4降解以抑制此过程。脂自噬释放脂滴储存脂质以促进过氧化并增加敏感性,而脂滴生物合成则隔离中性脂质并赋予铁死亡抗性。
2.2 铁死亡中的DNA甲基化与去甲基化
DNA甲基化是控制基因表达的主要表观遗传机制,主要发生在CpG二核苷酸上,并富集于启动子区域的CpG岛。DNA甲基转移酶(DNMTs)将甲基从S-腺苷甲硫氨酸(SAM)转移至胞嘧啶生成5-甲基胞嘧啶(5mC)。稳定的甲基化模式取决于DNMT活性、去甲基化通路、组蛋白修饰酶、一碳代谢、DNA完整性及细胞增殖状态。在炎症环境中,启动子甲基化可影响铁死亡敏感性。DNMT3A和DNMT3B介导的从头甲基化,随后由DNMT1维持,可抑制铁死亡保护基因如GPX4、SLC7A11和FSP1或其上游转录激活因子核因子E2相关因子2(Nrf2)的表达,导致铁依赖性脂质过氧化和铁死亡。值得注意的是,DNA甲基化本身不具有固有的促或抗铁死亡方向性,其效应完全取决于甲基化靶点的功能:保护性基因的甲基化会去除抗氧化防御并增加铁死亡敏感性,而促铁死亡基因如ACSL4的甲基化则产生相反效应。例如,川续断皂苷VI、虫草素和小檗碱通过逆转保护性位点的过度甲基化减轻铁死亡,而人参皂苷Rg3则通过缓解ACSL4启动子甲基化促进肝星状细胞铁死亡。因此,尽管这些成分作用于相同的表观遗传机制,但依据靶细胞不同驱动铁死亡的方向相反,最终均有利于缓解疾病进展。
2.3 组蛋白修饰与染色质调控
组蛋白修饰通过改变铁死亡相关基因的染色质可及性来调控铁死亡。组蛋白甲基化方面,EZH2介导的H3K27me3沉积于NRF2位点可抑制NRF2转录并削弱抗氧化防御;G9a/GLP介导的H3K9me2可下调SLC7A11和GPX4表达;而去甲基化酶如赖氨酸特异性去甲基化酶3B(KDM3B)和4A(KDM4A)分别通过去除H3K9me2和H3K9me3激活SLC7A11。组蛋白乙酰化也参与铁死亡调控:PCAF增加NRF2位点H3K9ac并增强NRF2表达,而组蛋白去乙酰化酶(HDACs)通过去乙酰化GPX4启动子组蛋白减少GPX4转录。HDAC抑制剂如丁酸钠还可减少NF-κB/NLRP3相关炎症反应。其他组蛋白修饰扩展了这一调控网络:H2Bub1可激活SLC7A11转录,而p53-泛素特异性肽酶7(USP7)轴减少SLC7A11调控区的H2Bub1占据并促进铁死亡。组蛋白乳酸化也与铁死亡和炎症相关:在脓毒症相关肺损伤中,H3K18la调节甲基转移酶样3(METTL3)并通过ACSL4 mRNA的m6A修饰促进铁死亡。乳酸还可促进巨噬细胞中HMGB1的乳酸化和乙酰化,增加HMGB1释放并放大TLR4/NF-κB/NLRP3信号。综合来看,组蛋白修饰不仅调控铁死亡基因,还连接铁死亡性细胞死亡与炎症放大。铁死亡敏感性反映特定基因位点上相反酶活性的平衡,而非单一修饰的存在。
2.4 非编码RNA介导的调控
非编码RNA(ncRNAs)包括微小RNA(miRNAs)、长链非编码RNA(lncRNAs)和环状RNA(circRNAs),通过不同机制调控铁死亡。miRNAs可结合GPX4、SLC7A11和ACSL4等基因的3′-UTR,导致翻译抑制或mRNA降解。lncRNAs常通过竞争性内源RNA(ceRNA)机制发挥作用,如LINC00618与自噬依赖性铁蛋白降解相关,NEAT1通过自噬相关通路调节铁死亡。circRNAs可作为miRNA海绵,如骨髓基质细胞来源的外泌体circ-ITCH可增强NRF2活性并保护高糖诱导的内皮铁死亡。这些RNA机制与炎症信号相交:特定miRNAs和lncRNAs可调节TLR4、NF-κB或NLRP3组分;铁死亡细胞释放HMGB1、ATP等DAMPs,激活TLR4/NF-κB通路并触发NLRP3炎症小体组装,产生的TNF-α和IL-6等细胞因子可通过NF-κB/STAT3依赖性机制进一步调节SLC7A11和GPX4表达。与DNA甲基化类似,ncRNAs对铁死亡无固定方向性:靶向GPX4、SLC7A11或FSP1的miRNAs促进铁死亡,而靶向ACSL4或TFRC的miRNAs抑制铁死亡。ceRNA架构(lncRNA/circRNA–miRNA–mRNA)增加了竞争性、阈值样特性,使输出可非线性切换。
3. 表观遗传调控铁死亡的治疗调节
3.1 药理学和表观遗传治疗策略
3.1.1 直接调节铁死亡
铁死亡诱导化合物(FINs)按分子靶点分类。I类FINs(erastin、咪唑酮erastin(IKE)、柳氮磺吡啶、索拉非尼)抑制system Xc?,耗竭胱氨酸和GSH,间接灭活GPX4。II类FINs(RSL3、ML162、ML210)直接结合GPX4的硒代半胱氨酸活性位点,导致致死性脂质氢过氧化物积累。III类FINs(如FIN56)耗竭甲羟戊酸衍生的CoQ10并促进GPX4降解。FSP1/CoQ10轴是平行于GPX4的额外可成药节点:iFSP1直接抑制FSP1酶活性,icFSP1则通过触发FSP1相分离形成无活性凝聚体使其失能。需注意,FSP1抑制剂单独不能强烈诱导铁死亡,而是使细胞对铁死亡敏感化,尤其在GPX4同时被抑制时。相反,铁螯合剂(去铁胺、去铁酮)螯合不稳定Fe2?,亲脂性抗氧化剂(ferrostatin-1、liproxstatin-1)清除脂质活性氧,均可赋予铁死亡抗性。
3.1.2 靶向DNA甲基化
DNMT抑制剂(DNMTis)可逆转铁死亡基因(如GPX4、SLC7A11、NFE2L2)启动子的异常过度甲基化,在某些情况下恢复铁死亡抗性并可能赋予对FINs的适应性耐受。核苷类似物5-氮杂胞苷(5-AZA)和地西他滨可掺入DNA、捕获DNMTs并诱导被动去甲基化,二者均已获FDA批准用于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和急性髓系白血病。新一代药物SGI-110(guadecitabine)是地西他滨的二核苷酸前药,血浆稳定性更高。GSK3685032是首创的非核苷可逆DNMT1选择性抑制剂,在临床前模型中诱导强效去甲基化且耐受性更佳。除重新激活铁死亡抑制因子外,DNMTis还可增强干扰素-γ信号并在某些肿瘤环境中上调PD-L1表达,为与免疫检查点抑制剂联合提供依据,但该调控具有环境依赖性。
3.1.3 靶向RNA修饰和非编码RNA
m6A机器和ncRNAs代表可成药的表观转录组节点。在某些环境中,METTL3介导的m6A修饰通过特异性阅读蛋白稳定SLC7A11和GPX4 mRNAs,从而促进铁死亡抗性。METTL3抑制剂STM2457是SAM竞争性拮抗剂,在临床前模型中抑制AML生长和白血病干细胞维持,后续研究将METTL3抑制与肿瘤细胞铁死亡敏感性增强联系起来。ncRNAs也调节铁死亡:miR-9、miR-375和miR-378a-3p降低SLC7A11表达以敏化铁死亡,而miR-15a-5p和miR-182-5p通过靶向GPX4促进铁死亡。lncRNAs如LINC00336和FERO通过ceRNA机制调节铁死亡。治疗策略包括antagomirs、miRNA模拟物、反义寡核苷酸(ASOs)和CRISPR/dCas9表观基因组编辑。
3.2 中药来源的活性成分和复方制剂
3.2.1 中药活性成分
多种中药活性成分通过DNA甲基化调控铁死亡。川续断皂苷VI(AVI)可结合并抑制DNMT1和DNMT3A,逆转GPX4启动子过度甲基化,恢复GPX4表达,减轻糖尿病性骨质疏松中成骨细胞铁死亡。黄芩素抑制DNMT1并调节SCARA5启动子甲基化,影响肝星状细胞铁死亡和炎症反应。虫草素抑制DNMT1,降低Kruppel样因子15(KLF15)启动子甲基化,增加KLF15和FTH1表达,抑制急性肾损伤中肾小管上皮细胞铁死亡。小檗碱抑制DNMT1和DNMT3A,减少KLF4启动子过度甲基化,改善糖尿病肾病相关氧化应激和铁死亡。淫羊藿次苷II和异槲皮素也被报道与DNMT1下调及高糖或代谢应激相关铁死亡保护有关。
其他成分通过组蛋白或RNA修饰发挥作用。姜黄素降低赖氨酸甲基转移酶包括EZH2、MLL1、G9a和SET7/9的表达,在野生型p53 HCT116细胞中促进凋亡和铁死亡。人参皂苷Rg3增加miR-6945-3p、抑制DNMT3B、降低ACSL4启动子甲基化,促进肝星状细胞铁死亡并产生抗纤维化效应。滨蒿内酯稳定m6A阅读蛋白YTHDF2并促进Beclin-1(BECN1)翻译,促进BECN1-SLC7A11复合物形成,诱导肝星状细胞铁死亡。桔梗皂苷D(PD)抑制METTL16依赖的NUPR1 mRNA m6A修饰,促进前列腺癌细胞铁死亡。青蒿琥酯(Art)增加YTHDC2识别的ATG5 mRNA m6A修饰,促进肝细胞癌铁蛋白自噬和铁死亡。天麻素(GAS)调节PI3K/Akt/ALKBH5/谷氨酸-半胱氨酸连接酶修饰亚基(GCLM)轴,抑制缺血性卒中相关铁死亡。莪术二酮促进METTL14和YTHDF2依赖的SLC7A11和SLC3A2 mRNAs降解,导致结直肠癌细胞GSH耗竭和铁死亡。紫草素(SHK)增强NSUN2介导的TFRC mRNA m5C甲基化,导致急性髓系白血病细胞铁过载和铁死亡。吴茱萸碱抑制HIF1A启动子处H3K18la并降低GPX4表达,将组蛋白乳酸化、血管生成和铁死亡联系起来。
3.2.2 中药复方制剂
与单成分研究相比,中药复方制剂的研究数量仍然有限,且多数数据来自临床前研究。牛角地黄解毒汤促进NSUN5介导的SLC7A11 mRNA m5C修饰,增加SLC7A11蛋白表达,减轻慢加急性肝衰竭模型中的铁死亡。醒脑静(XNJ)通过ALKBH5介导的SLC7A11 mRNA m6A去甲基化上调GPX4,保护急性缺血性卒中中的铁死亡。黑逍遥散激活SIRT1/p53/SLC7A11通路,增加SLC7A11和GPX4,减少p53和ACSL4,减轻阿尔茨海默病模型中的神经元铁死亡。扶正抗癌方下调EZH2和DOT1L,减少SLC7A11启动子处H3K79me2,通过SLC7A11/GPX4轴在肿瘤环境中促进铁死亡。这些研究表明复方制剂可能同时影响表观遗传调控和铁-脂质过氧化物稳态,但证据仍主要处于临床前阶段。
4. 结论
铁死亡的表观遗传调控是中药发挥抗炎作用的新兴机制。现有研究报道了这些中药干预与关键铁死亡相关基因(包括SLC7A11、GPX4、ACSL4和FTH1)表达改变之间的关联,以及DNA甲基化、组蛋白修饰或RNA调控的同步变化。然而,该领域仍处于早期阶段。许多研究依赖铁死亡、表观遗传调控和炎症平行变化的疾病模型,但直接因果联系尚未完全确立。未来需要更严格的实验,包括靶点验证、挽救实验、剂量-效应研究、药代动力学分析以及良好对照的体内模型。整合表观遗传学、铁死亡生物学和中药药理学,将有助于确定哪些干预措施具有转化潜力以及哪些机制与炎症性疾病最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