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Molecular Sciences》:Generation and Characterization of Novel Low-Amylose Rice Germplasm via Prime Editing of the Wx Promo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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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链淀粉含量(amylose content, AC)主要由Wx基因调控,是决定稻米蒸煮食味品质的关键因素。天然低AC等位基因在多种遗传背景下的微调效应有限,且利用天然等位变异的研究已接近饱和。本研究采用引导编辑(prime editing, PE)技术在粳稻
直链淀粉含量(amylose content, AC)主要由Wx基因调控,是决定稻米蒸煮食味品质的关键因素。天然低AC等位基因在多种遗传背景下的微调效应有限,且利用天然等位变异的研究已接近饱和。本研究采用引导编辑(prime editing, PE)技术在粳稻品种淮稻5号的Wx基因转录起始位点(transcription start site, TSS)附近制造精确启动子缺失,获得两个纯合突变株系:携带设计的5 bp缺失的Wx5d,以及携带非预期的32 bp启动子缺失的Wx32d。与野生型相比,两突变株系的AC分别显著降低3.95和2.77个百分点,而籽粒透明度及本研究所评估的8个主要农艺性状均无明显变化。编辑株系经佐竹米饭食味仪测定的食味值更高,其中Wx32d得分最高(76.6,野生型为72.6)。两个编辑株系的胶稠度(gel consistency, GC)相应延长,快速黏度分析仪(Rapid Visco Analyser, RVA)糊化特性表现为更高的崩解值和更负的消减值,以Wx32d最为显著。AC降低伴随Wx转录本积累减少及颗粒结合型淀粉合成酶I(granule-bound starch synthase I, OsGBSSI)蛋白丰度下降。这两个等位基因在3032份天然水稻种质中均未检出。本研究表明,PE介导的启动子编辑可在所评估性状及测试环境下以最小的农艺性状代价高效创制有价值的低直链淀粉水稻种质,为水稻品质育种提供重要的中间材料。
以下为论文主体部分的专业解读文章:
水稻(Oryza sativa L.)是全球最重要的口粮作物之一,稻米品质改良是水稻育种的核心目标。直链淀粉含量(amylose content, AC)是决定稻米蒸煮与食味品质的首要因素,主要由Wx基因控制,该基因编码颗粒结合型淀粉合成酶I(granule-bound starch synthase I, OsGBSSI)。Wx的表达水平与籽粒AC密切相关,即使表达量的细微变化也能显著影响稻米的适口性和蒸煮特性。目前已克隆的多个低AC等位基因多由编码区序列变异引起,例如Wxmp(约10%)、Wxop/hp(约10%–15%)、Wxmq(约6%–14%)和Wxmw/Wxla(约13%)。尽管这些等位基因具有优良的食味特性并已作为重要遗传资源广泛应用,但其实际利用受制于两方面的局限:一是这些变异往往导致AC过度降低,难以实现精确的性状微调;二是天然等位变异的多样性已接近发掘极限,制约了进一步的精准改良。虽然靶向Wx启动子的研究为品质改良开辟了新途径,但已报道的天然启动子变异极少能提供稳定且微调AC的优良等位基因。此前已有研究利用CRISPR/Cas9对Wx启动子进行编辑以实现AC的微调,但由于基于非同源末端连接(non-homologous end joining, NHEJ)的修复会随机产生插入缺失,需要大规模筛选才能获得目标等位基因,精确预定义的启动子缺失仍难以获得。
植物核心启动子区域常含有由CT/TC二核苷酸重复组成的富含嘧啶区(pyrimidine-rich region, PRR),这些区域通常位于转录起始位点(transcription start site, TSS)附近,可能影响转录水平。Wx启动子经计算机预测被鉴定为不含TATA-box的启动子,并在TSS附近含有PRR。鉴于现有水稻种质资源中该区域的自然变异似乎有限,其代表了传统种质筛选无法获得新等位基因的潜在靶点。与已充分研究的第一个内含子剪接策略通常导致AC强烈且阶梯式降低不同,该核心启动子PRR内的部分缺失预期能以渐进方式调节Wx转录,从而在保留淮稻5号优良遗传背景的同时实现AC的精细降低。引导编辑(prime editing, PE)系统能够在不需要产生DNA双链断裂(double-strand breaks, DSBs)的情况下实现精确的小片段缺失,为修饰此类调控序列提供了理想工具。
研究人员应用PE技术,在优良粳稻品种淮稻5号的Wx启动子-11至-7 bp区域引入定义明确的缺失。除预期的5 bp缺失外,还获得了一个覆盖-45至-7区域内两个区段的非预期32 bp缺失。研究人员获得两个新型低AC等位基因Wx32d和Wx5d,分别使AC降低3.95和2.77个百分点,且田间条件下籽粒透明度和主要农艺性状无显著变化。在3032份水稻种质资源中均未检出这两个等位基因,表明这些突变等位基因在该种质资源群体中不存在。该研究为选育低AC水稻提供了新种质资源,并提示Wx启动子-45至-7区域可能含有功能相关的序列元件,值得进一步研究。
在关键技术方法方面,研究人员采用PE3b系统,通过设计包含spacer、引物结合位点(primer binding site, PBS)和逆转录模板(reverse transcription template, RTT)的引导编辑RNA(prime editing guide RNA, pegRNA),并额外设计一条nicking sgRNA以切割非编辑链提高编辑效率。靶点设计针对Wx启动子TSS上游-11至-7 bp的连续5个胞嘧啶序列(CCCCC)。脱靶评估采用Cas-OFFinder预测并结合Sanger测序验证。遗传转化以优良粳稻品种淮稻5号为材料,通过农杆菌介导法转化胚性愈伤组织。基因表达分析采用实时荧光定量PCR(qRT-PCR)检测Wx转录水平,Western blot检测OsGBSSI蛋白丰度。品质性状测定包括碘比色法测定AC、佐竹食味仪测定食味值、胶稠度测定和快速黏度分析仪(RVA)糊化特性分析。农艺性状调查在江苏扬州(32.4° N, 119.4° E)田间进行,种植时间为2025年5月至10月,每个株系30株,随机区组设计,3次重复。
研究结果部分如下:
(1)纯合编辑株系的筛选。PE介导的淮稻5号转化从200块愈伤组织中获得15个独立T0植株,转化效率为7.50%。其中10个植株携带靶位点突变,突变效率为66.67%。共获得两种不连续缺失基因型:4个株系携带非预期的32 bp缺失(命名为Wx32d),3个株系携带预期的精确5 bp缺失(Wx5d)。Wx32d缺失覆盖两个不连续区段:-45至-19(27 bp,记为PRR1)和-11至-7(5 bp,记为PRR2);Wx5d保留完整PRR1,仅含PRR2内的5 bp缺失。脱靶检测显示,Cas-OFFinder预测的7个候选位点均位于基因间区或内含子,对5个高风险位点的Sanger测序未检测到脱靶突变,支持PE系统的高编辑保真度。
(2)PE创建的新Wx等位基因在自然水稻群体中极为稀有。对SNP-Seek数据库中3032份水稻种质Wx启动子序列的分析显示,目标编辑区域在自然群体中高度保守:仅0.63%(19/3032)携带HAP1变异(-11位C-to-A替换),0.20%(6/3032)携带HAP2变异(-11位单C缺失)。未检测到任何一种本研究获得的缺失结构变异,表明这些等位基因在该自然群体中极为罕见或不存在。
(3)-45至-7区域序列改变与AC降低及食味品质参数改善相关。AC定量测定显示,Wx32d的AC从野生型淮稻5号的16.35%降至12.40%(降低3.95个百分点),Wx5d降至13.58%(降低2.77个百分点),两株系籽粒透明度无显著变化。分子分析表明,AC降低伴随Wx转录水平下降和OsGBSSI蛋白含量减少。食味值测定结果显示,野生型、Wx32d和Wx5d的食味值分别为72.6、76.6和74.2,其中AC最低的Wx32d食味值最高。胶稠度方面,Wx32d(81.7 ± 1.5 mm)和Wx5d(78.3 ± 2.1 mm)均显著长于野生型(72.7 ± 1.2 mm)。RVA糊化特性呈现一致趋势:Wx32d崩解值最高(1007.3 ± 19.2 mPa·s),消减值最负(-468.0 ± 13.4 mPa·s),而野生型崩解值最低(601.8 ± 43.2 mPa·s),消减值为正值(+240.2 ± 19.9 mPa·s)。
(4)靶向Wx启动子的PE编辑不导致主要农艺性状显著变化。对株高、生育期、结实率、穗长、千粒重、粒长、粒宽和粒厚8个农艺性状的方差分析显示,编辑株系与野生型之间均无统计学显著差异(p > 0.05)。尽管Wx32d的结实率较野生型轻微降低(86.43%对91.96%,p = 0.14),但该差异不显著,仅作为趋势提示需在未来的多环境试验中加以关注。
在讨论部分,研究人员指出,本研究策略直接建立在Huang等人利用CRISPR/Cas9编辑Wx启动子微调AC的开拓性工作之上,并在三个方面进行了拓展:第一,PE无需双链断裂或供体DNA即可安装预定义缺失,而CRISPR/Cas9依赖随机的NHEJ产物且需要大规模筛选;第二,靶向TSS上游PRR区间获得的等位基因在3032份天然种质及已报道的启动子编辑等位基因系列中均未出现;第三,单个pegRNA实验获得的5 bp和32 bp缺失构成内部等位基因梯度(AC分别降低2.77和3.95个百分点),可在相同遗传背景下进行直接的结构-功能比较。研究人员认为,32 bp缺失属于非预期但具有信息价值的等位变异,可能由nickase活性引发DSB介导的NHEJ修复产生,属于靶向位点内的非预期编辑而非脱靶突变。转化效率为7.50%,突变效率为66.67%,高于此前多项水稻PE研究,可能归因于PE3b构型、靶点位于GC丰富且转录活跃的核心启动子区域,以及缺失型编辑本身具有较高效率。然而,该效率来自单一品种的单一靶位点,不能外推至其他靶点。关于PRR1和PRR2的功能,目前数据尚不足以确定特定序列改变与转录调控之间的因果关系,需通过启动子-报告基因实验和凝胶迁移实验(EMSA)进一步解析。染色质免疫沉淀-qPCR(ChIP-qPCR)将用于鉴定占据这些序列的转录因子。由于Wx是一个多效基因,其影响远不止直链淀粉合成,还包括胶稠度、糊化温度、RVA特性、籽粒透明度和垩白等。本研究仅在一个环境中评估了部分性状,糊化温度、感官评定、小区产量和籽粒代谢组学还需在多环境试验中完善。本研究存在一些局限:所有田间评价仅在江苏扬州一个地点一个生长季节(2025年5月至10月)进行;食味品质仅通过仪器食味值、胶稠度和RVA谱评价,缺乏感官评价;脱靶评估仅限于几个高风险位点而非全基因组筛选。未来需要进行多地点多年份试验、系统感官评定、非靶向籽粒代谢组学和全基因组测序分析。
研究结论可翻译为:本研究通过PE靶向水稻Wx基因启动子区,创制了两个新型低直链淀粉等位基因Wx32d和Wx5d。田间种植试验表明,这些编辑株系表现出更低的AC、更长的胶稠度和与更软糊化特性一致的RVA谱,同时籽粒外观保持完整,主要农艺性状与野生型基本一致。Wx启动子-45至-7区域具有作为水稻精准品质育种关键编辑位点的巨大潜力,但其在淀粉合成和籽粒品质形成中的具体调控作用仍需深入研究。总体结果证实,PE是改良水稻种质的有效途径,该技术可在不造成所评估农艺性状明显负面影响的前提下精准优化稻米品质。在两个突变等位基因中,Wx32d能有效降低籽粒AC并优化稻米食味表现,是基于淮稻5号遗传背景进行粳稻优质育种的理想中间种质资源。考虑到环境因素对作物性状的影响,需要开展多年多点的田间试验以确认这些编辑株系改良品质性状的稳定性。此外,还需进一步研究该启动子编辑策略能否普遍应用于其他优良水稻品种的品质改良。目前正在进行杂交和再编辑实验,将Wx32d和Wx5d导入更多粳稻和籼稻背景中,以评估这些等位基因在不同遗传背景下的育种价值、遗传稳定性和表型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