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水病毒组测序:当前策略与生物信息学陷阱

《iScience》:Sequencing the wastewater virome: Current strategies and bioinformatic pitfall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22日 来源:iScience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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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水监测(Wastewater-based surveillance, WBS)是在人群层面监测病毒病原体的有力工具,通过匿名且无偏倚的方式洞察病毒循环,从而补充临床监测。废水测序使得监测能够超越检测本身,转向对流行病原体的详细表征。本综述概述了WBS中采用的

  
废水监测(Wastewater-based surveillance, WBS)是在人群层面监测病毒病原体的有力工具,通过匿名且无偏倚的方式洞察病毒循环,从而补充临床监测。废水测序使得监测能够超越检测本身,转向对流行病原体的详细表征。本综述概述了WBS中采用的两种主要测序策略:靶向与非靶向方法。靶向方法(包括扩增子法和探针法测序)能够灵敏地检测并恢复已知病毒,但在识别新型病原体方面存在局限。非靶向鸟枪法宏基因组测序提供了更广泛、无偏倚的废水病毒组视图,但其性能受到人类病毒丰度低、复杂背景信号及基因组组装挑战的限制。研究人员还讨论了使生物信息学分析复杂化的关键挑战,包括有限的人类病毒序列、共循环的病毒谱系、病毒暗物质、参考数据库局限性、大数据量及方法论偏差,以及旨在改进废水测序分析与解读的新兴计算方法。
废水病毒组测序研究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研究意义
废水监测(Wastewater-based surveillance, WBS)作为一项在人群水平监测传染病的关键工具,其价值在COVID-19大流行期间得到了充分彰显。通过对废水中人类排泄物(如粪便、尿液、呼吸道分泌物)中的生物标志物进行分析,WBS能够提供人口层面的匿名、无偏倚的病原体传播动态信息,弥补个体检测行为差异或医疗资源可及性不均所带来的偏倚。尽管基于定量聚合酶链反应(quantitative/digital polymerase chain reaction, q/dPCR)的靶向分子检测仍是快速、经济地确定特定病原体载量趋势的核心手段,但基因组测序的应用使得WBS能够超越简单的“是否存在”检测,进入对流行病原体进行详细表征和深入理解的新阶段。然而,将废水测序数据转化为有意义的公共卫生信息面临巨大挑战,尤其是下游生物信息学分析的复杂性。这些挑战源于废水样本的高度异质性、人类病毒信号的极低丰度、复杂的背景干扰以及缺乏标准化的分析流程。因此,系统梳理当前的测序策略及其相关的生物信息学陷阱,对于推动废水测序技术成熟并成为公共卫生监测的基石至关重要。
二、关键技术方法
本综述所涵盖的研究采用了多种关键技术方法。在测序平台方面,主要包括Illumina平台的短读长测序技术和Oxford Nanopore Technologies(ONT)平台的长读长纳米孔测序技术。在测序策略上,研究主要对比了两大类方法:一是靶向测序,包括基于聚合酶链反应(PCR)的扩增子测序(如ARTIC Network方案)和基于寡核苷酸探针杂交捕获的探针测序(如TWIST Comprehensive Viral Panel等商用面板);二是非靶向鸟枪法宏基因组测序。在生物信息学分析中,研究涉及了基于组装(assembly-based)和基于读段(read-based)两种病毒鉴定路径,并应用了如Freyja、COJAC等谱系去卷积工具,以及DeepVirFinder、VIBRANT等人工智能辅助分析工具。此外,研究也依赖于诸如IMG/VR、VIRE等整合了大量未培养病毒基因组(uncultivated virus genomes, UViGs)的参考数据库。
三、主要研究结果
1. 当前废水测序策略
研究指出,废水测序主要分为靶向和非靶向两大策略。靶向测序通过预先富集目标核酸来提高灵敏度,其中扩增子测序对已知病毒灵敏度极高,但易受引物结合位点突变影响,且一次实验通常只能针对一种病毒。探针测序则可同时靶向数十至数百种病毒,对序列变异容忍度更高,有利于发现新兴或变异病毒。非靶向鸟枪法宏基因组测序无需先验知识,理论上能捕获所有遗传物质,但其有效性受限于废水中细菌、噬菌体和植物病毒基因组的绝对优势,导致人类病毒信号占比极低(Child等人报告低于0.6%)。不同测序平台各有优劣:Illumina平台提供高通量、高准确度的短读段,而ONT平台能产生跨越完整病毒基因组的长读段,有助于基因组组装,但错误率相对较高。
2. 下游分析挑战
废水病毒测序面临多重生物信息学挑战。首要挑战是人类病毒核酸在复杂背景中的固有低丰度,这导致测序读段被大量非目标遗传物质淹没。其次,共循环病毒谱系和重组体的存在使得谱系去卷积变得困难,为此发展出了Freyja和COJAC等工具。分析参数(如序列相似性阈值、检测阈值、阴性对照选择)的差异会直接影响结果的假阳性率和假阴性率。目前尚不存在标准化或“一键式”的分析流程。此外,“病毒暗物质”(即无法比对到任何已知参考序列的大量序列)的存在严重限制了生物学信息的提取。参考数据库的选择也会引入显著的代表性偏倚,因此纳入来自环境样本的未培养病毒基因组(UViGs)至关重要。最后,从废水数据中推断病毒-宿主关联仍具挑战,现有方法多针对原核病毒,针对真核病毒的宿主预测方法尚不成熟。
四、讨论与结论
研究强调,废水测序与临床测序应被视为互补而非竞争关系。两者之间的不一致性恰恰反映了各自的价值:废水测序捕捉的是包含无症状或未检测个体在内的全人群信号,而临床测序则提供可与临床结局相关联的患者级数据。这种互补性已在多项研究中得到证实,例如荷兰等人通过校园废水腺病毒激增预警并确认了疫情暴发。展望未来,该领域的关键优先事项包括:跨实验室测序方法的标准化;优化湿实验室流程(如样本浓缩、宿主背景核酸去除)以提高人类病毒读段的回收率;开发统一的生物信息学流程和更具代表性的参考数据库;利用长读长测序和人工智能辅助分析克服现有瓶颈;以及建立清晰的框架来区分真正的公共卫生威胁与方法学伪像。
研究结论:废水测序已成为WBS的关键组成部分,能在人群水平提供对病毒多样性、传播动态和进化的深刻见解。当其与临床监测策略相结合时,这些系统能够揭示传染病的真实社会负担,填补因感染无症状、漏报或临床检测减少而产生的空白。然而,在实现其全部潜力之前,必须解决若干方法论和分析上的挑战。通过协调一致的方案统一、实验室优化和生物信息学标准化工作来解决这些研究空白,对于确保废水测序作为公共卫生监测的可操作工具的可靠性至关重要。这将支持其融入常规传染病监测,使其成为下一代人群水平病原体监测和大流行病防范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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