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内生微生物组的动态组装及其多功能作用

《Microorganisms》:Dynamic Assembly and Multifunctional Roles of Plant Endophytic Microbiom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22日 来源:Microorganisms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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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健康寄主植物体内栖息着分类结构明确且多样化的内生微生物群落,这些群落与寄主建立了复杂的共生信号交流。内生微生物组赋予寄主多种有益性状,包括促进生长、养分获取以及对生物与非生物胁迫的抗性增强,并日益被视为植物适应性的关键调控因子。内生群落的组装并非随机过程,而是

  
健康寄主植物体内栖息着分类结构明确且多样化的内生微生物群落,这些群落与寄主建立了复杂的共生信号交流。内生微生物组赋予寄主多种有益性状,包括促进生长、养分获取以及对生物与非生物胁迫的抗性增强,并日益被视为植物适应性的关键调控因子。内生群落的组装并非随机过程,而是受环境线索、寄主过滤和微生物间相互作用的综合影响,其中植物免疫构成重要的寄主选择维度。有益内生菌采用多种分子策略,例如遮蔽微生物相关分子模式(MAMPs)和分泌免疫抑制化合物,以逃避寄主的PAMP触发免疫和效应子触发免疫(PTI-ETI)监视,从而实现持续的体内定殖。本综述基于Web of Science核心合集和Scopus(2010–2026年)检索的文献,系统总结了植物内生微生物组的定殖过程、动态组装规则及其驱动因素,并进一步阐述了它们在调控植物生长、养分利用和胁迫适应中的多方面生理功能。解析这种多层级的植物–内生菌互作关系,为利用有益内生菌推动可持续农业发展提供了重要见解。
1. 引言

在自然环境中,植物为大量微生物提供了多样的生态位。内生微生物与寄主植物建立复杂的共生关系。植物与微生物的共同进化对维持生态系统稳定性具有关键作用。内生微生物在植物组织内建立复杂的共生关系,并显著促进寄主的生长、养分吸收、胁迫耐受和病原抗性。植物相关内生微生物群落的组装并非随机过程,而是遵循一般生态学规则,主要受微生物群落、寄主选择性压力和外部环境因素之间复杂相互作用的塑造。然而,控制寄主介导的植物内生微生物组组装的生态和进化机制仍未完全阐明。因此,探索植物–内生菌群落的组装规则和功能输出对于提高植物适应性及促进微生物在农业生态系统中的应用具有重要意义。

健康植物拥有高度多样但分类结构明确的内生微生物群落。这些微生物能与特定寄主建立稳定而一致的关联,并在维持植物生理功能和健康方面发挥重要作用。核心微生物群落为寄主植物提供直接的有益效应,通过转化和转运土壤必需养分协助寄主应对不利环境,并通过竞争、拮抗和分泌水解酶抵御植物病原菌。此外,在不同环境条件下,内生群落组装间接调节植物的抗性反应。因此,解析驱动内生群落组装的进化和生态机制对于提高植物适应性和生产力至关重要。

本综述系统综合了当前关于寄主植物与其内生微生物之间复杂互作的知识,进一步阐述了由多层寄主过滤机制和环境波动驱动的内生群落动态组装,并描述了这些组装微生物群落的多样的功能。解析植物–微生物互作可为内生菌研究提供新见解,并为可持续农业中维持植物健康、增强寄主胁迫适应性和提高作物生产力提供有价值指导。尽管基于测序的植物内生群落描述性数据快速积累,但观察到的群落模式与实际农业转化之间仍存在显著的机制空白。以往研究多依赖数据集描述内生微生物组模式,而直接验证群落组装、微生物代谢潜力与寄主生理表现之间因果关系的实验仍然有限。此外,大多数现有综述倾向于分别阐述群落组装规则或微生物介导的有益性状,将动态组装过程与内生微生物组的多功能输出系统连接起来的综合性评述相对缺乏。因此,本综述综合了涵盖内生微生物组组装机制和多功能作用的研究进展,并指出了限制有益内生菌应用的关键瓶颈,以期为后续机制研究和微生物辅助农业策略开发提供理论参考。

为收集和总结本综述的已发表证据,研究人员进行了针对性的文献检索。相关出版物检索自Web of Science核心合集和Scopus,并以Google Scholar作为补充来源。文献检索覆盖2010至2026年,最终检索于2026年6月完成。核心检索关键词包括内生细菌、内生菌、植物–微生物互作、根际微生物组、定殖、植物免疫和养分活化。

2. 植物与内生微生物的共生关系

植物在自然条件下与多种内生微生物建立紧密的共生关联。这些微生物参与植物生理过程和多种代谢活动,植物相关微生物组共同调控寄主植物的多种性状,在调节植物生长和功能表现中发挥重要作用。因此,植物与其相关微生物群构成一个“全生物体”(holobiont)。内生细菌作为植物相关微生物组的重要组成部分,栖息在健康植物组织内部而不引起外部感染症状。在长期共同进化过程中,植物与内生细菌建立了互惠共生关系。寄主植物为内生细菌的生长提供充足的必需营养;作为回报,内生细菌发挥多种生物学功能,包括促进植物生长和繁殖、增强寄主抗病性及加速伤口修复,最终提高寄主植物的适应性。

内生细菌在植物中的定殖是一个极其复杂的过程。内生细菌通过趋化作用感知并响应植物分泌物中的植物源信号(如有机酸或糖类),并利用鞭毛向植物组织迁移。对这些分子的感知触发了内生细菌生活方式相关的变化,进一步促进定殖细菌附着于根表面并形成生物膜。这是内生定殖的初始阶段,在此期间细菌在寄主植物上寻找进入位点。内生细菌分泌纤维素酶降解植物细胞壁,在大多数情况下主要使微生物进入质外体细胞间隙而非完全穿透寄主细胞。细胞壁降解程度决定了微生物是驻留在细胞壁基质内、占据质外体区室、进入细胞内空间,还是通过维管组织系统扩散。微生物也可能通过根和根毛定殖根皮层、维管组织和细胞间隙。定殖的成功建立使这些内生定殖者能够在寄主植物提供的营养丰富的微环境中增殖。为了维持植物组织内的持续定殖,内生菌必须逃避或缓和寄主免疫监视。有益内生菌已进化出多种策略来避免过度激活寄主免疫,包括遮蔽微生物相关分子模式(MAMPs)以及分泌多种生物活性分子,包括免疫抑制效应子、植物激素类似物和挥发性化合物。这些化合物同时抑制PAMP触发免疫(PTI)和效应子触发免疫(ETI)反应。若无此类调节策略,内生菌将被植物防御系统识别并清除。

在这种共生关系中,内生细菌与寄主植物相互作用,并通过产生多种生物活性代谢物和介导养分转化来调节寄主生长和发育。这种调节输出由多种跨界通讯分子介导,而非简单的营养交换。内生细菌分泌生物活性化合物,包括植物激素、挥发性有机化合物和功能性酶1-氨基环丙烷-1-羧酸(ACC)脱氨酶。细菌小RNA效应子可被转运至寄主细胞以改变植物基因表达。反过来,植物分泌根际分泌物、植物激素和小RNA来重塑内生群落组装。这些化学和分子对话构成了超越简单营养供应的植物–内生菌互惠对话的核心分子基础。值得注意的是,内生微生物对寄主组织的成功定殖可以重塑植物相关微生物群落的组装动态。例如,内生定殖可触发植物激素和营养感知信号通路的激活,或引起根系形态改变。这些生理变化随后改变寄主根系结构,并改变多种内生微生物群落的生态位定殖模式。这些多层过程共同驱动了内生群落的建立。

这种双向化学通讯也驱动了植物–内生菌共生过程中的生长–防御权衡。为了限制内生微生物在植物组织内的过度增殖,寄主植物即使被有益共生菌定殖也常维持基础水平的免疫活性。完全抑制植物免疫将允许微生物不受限制地增殖,这可能使原有有益内生菌在特定条件下转变为机会性病原菌。因此,平衡的免疫输出对于维持互惠共生至关重要。在微生物方面,有益内生菌必须精细调节其在寄主组织内的代谢活性和增殖速率,以避免触发过度的寄主免疫反应。质外体空间中不受控制的细菌生长可引发强烈防御反应并导致这些共生菌被清除。这种微妙平衡意味着互惠共生并非固定性状,而是一种依赖于环境的状态,可随环境梯度、寄主发育阶段和微生物种群密度而变化。理解植物和内生菌如何动态调节这种生长–防御平衡,有助于解释为什么同一微生物菌株在不同条件下对寄主表现会产生不同效应,也为温室和大田条件下观察到的内生菌–寄主互作结果的变异性提供了进一步的机制见解。

3. 植物内生微生物群落的动态构建

植物相关微生物群落,尤其是内生菌群,表现出明显的系统发育结构。内生群落组装由微生物、植物寄主和环境变量之间的复杂相互作用共同塑造。土壤和空气为植物相关微生物组提供多样的栖息地,为内生生态位提供潜在定殖者。地上部植物组织的微生物组易受物质运输过程的影响,而地下部微生物群落则受土壤类型、养分有效性和水分条件等多种因素塑造。微生物经历强烈的区域过滤,不同植物为其内生菌提供独特的生态位,进一步调节内生微生物群落的组装。因此,内生微生物群落并非静态,其多样性在寄主植物整个生命周期中表现出强烈的动态变化。植物相关微生物组的组装沿从非根际土壤到根际再到内生 compartments 的方向逐渐转变,微生物丰度沿该梯度下降而多样性增加。这一空间梯度凸显了寄主过滤效应在塑造内生群落组成中的重要作用。微生物群落在植物发育的时间尺度上经历栖息地过滤,植物施加的寄主特异性选择过滤沿从非根际土壤、根际到根–茎界面的梯度逐渐增强。植物为招募的微生物提供适宜的生长环境,从而富集关键微生物种群。

内生群落的动态组装进一步在生物和非生物胁迫条件下为寄主植物提供多种适应性益处。植物微生物组的动态组装有益于植物健康,并在生物与非生物胁迫条件下保护寄主免受外源损伤。据报道,丛枝菌根真菌和固氮根瘤菌可作为内生菌占据植物内部组织,在低磷或低氮条件下为寄主吸收和转运养分。在病原菌侵染下,植物可以重塑其根际微生物群,并特异性招募一组抑制病害和促进生长的有益微生物,其中一些可进一步建立内生定殖,以提高其后代在同一土壤中的存活率。当拟南芥(Arabidopsis thaliana)受到霜霉病菌侵染时,三个微生物菌株被招募形成协同菌群,共同诱导植物对霜霉病的系统性抗性并促进植物生长。这表明定殖于相同寄主生态位的微生物不仅竞争有限资源,还参与微生物组装。在特定环境条件下,植物介导特定微生物的招募以组装核心内生微生物群。这些核心成员维持较高相对丰度,从而缓解不利环境胁迫。一种新兴观点认为,植物与其内生微生物组之间的相互作用可以在不同环境条件下塑造具有增强适应性的新植物表型。这些内生微生物具有多种功能特征,包括提高寄主对病原菌的抗性、调节植物免疫、建立防御系统以及共同调控寄主–微生物组互作。

尽管关于胁迫触发微生物招募的相关证据不断积累,但仍存在几个关键局限性。具体而言,大多数相关观察仅来源于群落测序数据集。仅凭微生物相对丰度的变化无法确认被招募的分类群(包括潜在内生成员)确实在植物组织内发挥真正有益功能。即使在受控实验条件下验证了这些微生物的功能能力,其有益效应在复杂田间条件下也不总是可重复的。多样化的本地土壤微生物背景、波动的环境因素和多种并发胁迫会干扰被招募微生物的活性。此外,还需考虑潜在的生长–防御权衡:被招募内生分类群触发的防御激活可能对寄主植物生长造成适应性代价。因此,需要更多证据来验证胁迫富集的内生分类群能否在真实农业场景中稳定定殖并持续发挥有益功能。

寄主施加的选择性过滤是沿土壤–植物连续体塑造内生组装的核心机制。植物与其相关微生物组的共同进化受环境条件和寄主选择的调节。植物为微生物提供多种微栖息地,成功定殖内生生态位要求微生物具备耐受源自植物免疫反应和微栖息地特性的胁迫的能力。耐受或逃避寄主免疫来源的选择压力不仅是病原感染的前提,也是内生微生物成功定殖植物内部生态位的必要条件。在不同环境条件下,植物分泌一系列信号相关代谢物,如有机酸、酚类和水溶性糖,以吸引目标微生物。植物通过调节寄主免疫输出或提供专门的营养微栖息地来进一步放大该选择过程,从而招募有益内生分类群。植物合成多种代谢物,多种核心功能微生物可增强寄主植物中这些化合物的生物合成。包括有机酸、糖类、酚类和过氧化物酶在内的关键代谢物被分泌到植物质外体和细胞间隙,为内生种群提供富碳底物以维持其在植物体内的生长和存活。被选择的微生物在感知寄主来源信号分子后作为内生菌在植物组织内定殖并积累,而其他微生物分类群则被过滤掉。值得注意的是,这种寄主驱动的微生物招募并非普遍存在,它强烈受土壤微生物储库、植物基因型、发育阶段以及非生物环境条件的影响。例如,在温室条件下使用本地农业土壤,多个安第斯玉米基因型组装了一致的核心细菌ASVs,但这些模式在大田或不同土壤背景下可能有所不同。研究表明,沿土壤–植物连续体,内生群落组成主要由寄主来源生态位和作物种类塑造,而地理位置和施肥制度影响较弱。从土壤到植物表面再到植物内部,寄主选择效应逐渐增强,而细菌群落的多样性和网络复杂性下降。作物微生物组主要来源于土壤环境,在跨不同植物空间生态位被过滤过程中逐渐积累。值得注意的是,群落组成和功能潜力在不同植物 compartments 间差异显著,因为根、茎、叶和种子组织含有不同的内生微生物群。在种子内,内生菌可占据种子种皮、胚乳和胚等不同生态位,这些 compartment 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微生物垂直传播的途径。内生菌群受 compartment 特异性选择压力塑造,但仍可跨这些生态位一致检测到少量核心分类群。除组织驱动的变化外,寄主物种也对不同内生分类群施加强烈选择。例如,芽孢杆菌纲(Bacilli)和甲基杆菌科(Methylobacteriaceae)分别被鉴定为小麦、大麦和玉米的关键生物标志分类群。

然而,寄主和环境因素如何驱动这种选择性过滤并介导内生微生物群落组装仍未完全解决。宏基因组学方法有助于揭示驱动群落组装的关键分子决定因素。例如,植物相关微生物的基因组分析可鉴定碳水化合物代谢、转运系统及相应转录调节因子的基因。这些基因产物支持微生物在植物组织内的碳获取和 compartment 特异性定殖。除了促进微生物定殖外,这些微生物代谢活动还产生生物活性代谢物并改变植物体内养分状况,这些变化反过来重塑寄主植物适应性和生理表现。此类多组学发现为理解内生群落中的微生物如何调节寄主生理功能提供了宝贵见解。重要的是,寄主基因型驱动的内生微生物组过滤经常受基因型–环境互作调节。在受控温室条件下观察到的强寄主基因型特异性微生物组模式在复杂田间环境中往往减弱,波动的温度、水分有效性和本地土壤微生物库共同重塑微生物招募。即使同一作物物种内的不同品种也能组装不同的内生菌群,这部分解释了为何有益微生物接种剂在田间不同地点常表现不一致。这种依赖于背景的寄主过滤效应是将实验室知识转化为实际农业应用时的主要瓶颈。因此,在部署基于内生菌的生物刺激素之前,有必要在多种田间条件下评估寄主–微生物互作。

4. 植物内生微生物的功能

植物内生微生物群落通过多种机制在植物生长中发挥关键作用,包括增加养分获取、刺激植物激素合成以及保护寄主免受病原菌侵害。养分获取和胁迫–免疫适应是内生微生物组两个核心且紧密耦合的功能,共同调节植物适应性并调节内生群落组装。在胁迫–免疫适应方面,内生菌可触发植物防御信号级联、合成保护性相容溶质并解毒有害活性氧以减轻胁迫相关损伤。养分有效性作为基本环境过滤器驱动核心内生菌的招募和定殖,而免疫反应在生物胁迫下进一步细化内生群落结构。一些植物促生细菌通过多种机制增强根系水分和矿物质吸收,分泌有机酸和磷酸酶以溶解难溶性磷,产生螯合铁的铁载体、从铁–磷复合物中动员磷酸盐,并 solubilize 铜(Cu)和锌(Zn)。它们还释放生长素以刺激侧根和根毛发育,从而重塑寄主植物根系结构。植物内组装的微生物群落可 mobilizes 植物不易利用的养分,以满足植物对必需元素的需求。一些研究表明,水稻品种间氮利用效率的差异主要由参与氮循环的微生物驱动。这些微生物将有机氮矿化为铵态氮,铵态氮随后通过硝化作用氧化为硝态氮,这种顺序性氮转化进一步提高了水稻的氮利用效率。在低无机磷条件下,合成植物–微生物联合体上调植物磷饥饿响应基因,这些人工微生物组装增强植物磷酸盐同化和磷吸收,从而促进植物在缺磷土壤中的生长。除细菌内生菌外,真菌内生菌(如丛枝菌根真菌)也显著促进植物磷获取。这些共生真菌将其根外菌丝延伸至土壤区域,扩大寄主根的土壤探索面积,并 mobilizes 难溶性磷资源供植物吸收。植物营养状况与其相关微生物组之间的这种互作塑造了有益功能微生物群落的组装,凸显了内生微生物组在调节多种植物生理功能中的关键作用。

尽管在受控实验室或温室条件下观察到有前景的植物有益效应,但单菌株接种剂和合成微生物联合体在大田条件下的实际表现往往多变。本地土壤微生物群落对引入微生物施加强烈的竞争和拮抗压力,后者常无法在植物组织内实现稳定内生定殖。土壤理化性质、背景微生物组组成、作物品种和波动的非生物条件共同决定接种菌株能否持续存在并发挥预期营养功能。即使是充分表征的有益内生菌也可能在复杂田间土壤中丧失其植物促生能力。这一现象凸显了机制性实验室研究与实际农业实施之间的差距。提高接种微生物的生态适应性、优化应用策略以及将微生物候选菌株与当地土壤–作物系统相匹配,是实现有益内生菌农业潜力的关键步骤。除营养相关生理调节外,寄主植物利用免疫信号作为另一个关键调控层来管理内生群落组装。在分子水平上,植物先天免疫由两个分层防御层组成:PAMP触发免疫(PTI)和效应子触发免疫(ETI)。内生微生物可在寄主定殖过程中调节PTI和ETI。某些内生菌触发温和的PTI信号以引发寄主防御而不引起严重的生长–防御权衡,而相容的内生共生菌可能微调ETI输出以维持稳定的内部定殖。这种双向免疫串扰促进内生菌持续存在,并作为塑造驻留内生群落组装的关键寄主选择过滤器。这种免疫串扰还提高寄主胁迫–免疫表现。在群落水平上,这些免疫驱动的招募过程进一步塑造胁迫条件下的植物–微生物互作。

基于上述机制描述,寄主根系免疫反应重塑根系分泌物谱以招募有益根际微生物并激活系统抗性,这是一种有充分记录的植物防御策略。当病原菌突破根际防御屏障时,内生微生物组可选择性地富集特定微生物成员,产生抑制病原菌的酶和次生代谢物并诱导植物系统抗性。研究表明,番茄可选择性地招募内生抗病微生物群落,增强寄主抗病性并减轻枯萎病造成的损害。一致地,植物在生物或非生物胁迫下可以招募并富集抗胁迫的内生微生物群落,并通过调节植物激素产生和寄主生化活性来缓解胁迫。一些内生群落还能调节寄主苯丙烷途径和水杨酸生物合成,这些微生物强化植物细胞壁并增强寄主对病原感染和非生物胁迫的抗性。胁迫耐受性与免疫表现出这种直接相互作用。结合有益内生群落的选择性招募和富集,这一过程显著提高植物在胁迫环境下的适应性。然而,仍需要进一步研究以阐明不同作物物种中植物–微生物互作及其对环境条件的响应。

5. 结论与展望

对主要作物和植物物种的广泛调查已初步揭示其优势细菌和真菌内生菌。然而,在大多数植物物种中,大量植物相关微生物多样性、核心微生物组组装以及这些微生物组介导的寄主生理功能仍有待揭示。迫切需要建立针对生态和经济价值植物的微生物组系统分析框架,以表征核心内生微生物组及其赋予寄主的有益功能。这种标准化策略能够全面评估根内生微生物与寄主植物之间的相互作用。两个主要方向值得进一步研究:植物–微生物界面上控制内生微生物组装和群落建立的调控因子,以及作物相关微生物群落形成的组装规则和共生模式。高通量测序技术可应用于鉴定不同寄主物种中核心内生微生物的招募机制。除群落水平研究外,还需要更多机制研究来解码内生菌与植物免疫信号之间的分子串扰。例如,内生菌菌株如何通过植物激素、挥发性有机化合物和小RNA微调PTI和ETI反应,在大多数作物–内生菌系统中仍不清楚。解析这种多层信号事件将揭示免疫如何作为寄主选择过滤器并控制内生群落的功能输出。通过评估各种生物和非生物胁迫下植物–根内生菌相互作用,研究人员可以筛选能够激活植物系统抗性和提高作物生产力的功能性合成微生物联合体。进一步覆盖多样本地作物种质和当地适应性野生近缘种的大规模微生物组调查迫切需要。目前大多数研究集中在少数模式或广泛栽培的作物品种上,而野生植物近缘种的内生微生物组在很大程度上仍未被探索。探索这些遗传资源可能发现具有优异抗逆性和植物有益性状的宝贵核心内生分类群。同时,应进一步采用先进的原位和活细胞成像技术来解析内生菌在植物组织内的空间定殖模式。这类可视化方法有助于厘清寄主内部微环境中的物理生态位分配和微生物间相互作用,这些无法通过批量测序完全捕获。此外,未来合成联合体设计应超越简单菌株组合,优先考虑组成成员之间的生态相容性。合理设计需要考虑本地土壤背景、寄主基因型和波动的田间环境,以提高接种微生物在植物体内的持久性。优化合成联合体以获得更好的生态适应性将大大缩小实验室机制发现与基于内生菌产品实际农业应用之间的差距。与传统作物育种类似,植物微生物群作为植物表型的关键调节因子。定向筛选有利的植物–微生物共生关系有助于抗病作物品种的选育。因此,利用微生物群增强作物抗病性和产量具有重要实际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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