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业劳动力回流迁移与农户耕地撂荒:基于中国家庭金融调查的实证研究

《Agriculture》:How Does Agricultural Labor Return Migration Affect Farmland Abandonment Among Rural Household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22日 来源:Agriculture 4.5

编辑推荐:

  农业劳动力回流迁移已成为中国农村显著的人口变动趋势,但其与耕地撂荒之间的关联尚未得到充分的实证关注。本研究利用中国家庭金融调查(CHFS)的农户层面微观数据,实证检验了农业劳动力回流迁移与农村家庭耕地撂荒之间的关联,并探究了其潜在作用渠道。研究结果表明,农业劳

  
农业劳动力回流迁移已成为中国农村显著的人口变动趋势,但其与耕地撂荒之间的关联尚未得到充分的实证关注。本研究利用中国家庭金融调查(CHFS)的农户层面微观数据,实证检验了农业劳动力回流迁移与农村家庭耕地撂荒之间的关联,并探究了其潜在作用渠道。研究结果表明,农业劳动力回流迁移与农村家庭撂荒耕地面积之间存在负向关联,且这一模式在一系列稳健性检验中保持稳定。机制分析表明,这一关联与两条渠道相一致,即耕地转出和农户耕地投资。在特色农业产业发达、非农就业机会相对有限以及建有村合作社的村庄中,这一负向关联更为显著。上述模式表明,政策制定应更加关注劳动力回流迁移在提升农村耕地资源利用效率方面的作用。研究建议采取组合性政策措施,以完善耕地流转市场、强化农业投资激励,并培育因地制宜的特色乡村产业。
论文解读:农业劳动力回流迁移对农户耕地撂荒的影响——机制、异质性与政策启示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耕地撂荒已成为全球许多地区日益突出的土地利用现象,不仅直接造成耕地资源的闲置与浪费,还可能引发水土流失、土壤理化性质恶化等生态问题,进而削弱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对国家粮食安全和主要农产品有效供给构成潜在威胁。在此背景下,理解耕地撂荒的决定因素并识别有效治理路径,已成为发达经济体和发展中经济体共同的重要政策议题。
近年来,中国政府高度重视撂荒耕地治理。2021年,农业农村部发布《关于统筹利用撂荒地促进农业生产发展的指导意见》,明确提出加强撂荒地治理、恢复和 productive 再利用。此后,2023至2026年连续发布的中央一号文件持续强调撂荒地利用,将其治理逐步提升至国家粮食安全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然而,相关政策的持续推进也间接表明,耕地撂荒治理仍面临重大现实挑战。一方面,由于农业比较收益相对较低、生产成本持续上升以及农村劳动力向非农部门转移,部分农业劳动力外流严重的地区出现了粗放经营甚至持续性撂荒。另一方面,旨在促进耕地复垦的行政措施虽可能产生短期效果,但难以从根本上改变农户的决策逻辑,尤其未能充分回应劳动力流动模式变化对耕地利用行为的深层影响。
从劳动力流动视角审视,近年来受宏观经济增长放缓、城市劳动力需求波动以及乡村振兴战略全面实施等多重因素影响,中国部分地区出现了农业劳动力回流迁移的新趋势。回流劳动力的再配置可能通过多条渠道深刻改变家庭劳动力禀赋和农业经营决策约束,包括直接补充农业生产所需劳动力和人力资本、促进耕地流转市场发展、增加耕地经营投资等。这些变化可能系统性地影响农户的耕地撂荒行为。因此,系统考察农业劳动力回流迁移对农户耕地撂荒行为的影响、内在机制及边界条件,不仅延伸和深化了农业区位理论与农户行为理论,也为制定因地制宜的撂荒耕地治理政策提供了重要经验证据。中国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和主要粮食生产国,过去四十年经历了大规模乡城劳动力迁移,而近年来出现了明显的逆向流动趋势,为考察劳动力可得性变化如何塑造耕地利用决策提供了宝贵的研究场景,其研究发现对面临类似挑战的其他发展中经济体也具有借鉴意义。
二、研究设计与方法
本研究使用2021年中国家庭金融调查(CHFS)的农户微观数据。该调查由西南财经大学中国家庭金融调查与研究中心组织实施,采用三阶段分层、规模度量成比例的概率抽样设计,覆盖29个省级区域、269个县(区)和1028个村(居)委会,样本总量为22027户。经数据清洗,最终样本为7268户农村家庭,覆盖29个省级区域(不含港澳台、新疆和西藏)。
核心被解释变量为农户耕地撂荒面积,定义为调查期内未种植任何作物的土地面积。核心解释变量为农业劳动力回流迁移,基于CHFS中“是否曾在户籍所在地以外连续居住或工作超过六个月”的问题识别回流迁移者,并要求其当前从事农业生产,然后聚合到家庭层面形成二元指标。机制变量包括耕地转出面积和耕地投资(以是否实施土地平整衡量)。控制变量涵盖户主特征(性别、年龄、教育、健康、是否村干部、是否非农就业)和家庭资源禀赋(人均耕地面积、是否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家庭成员平均年龄、非农就业比例、平均教育水平、整体健康状况、老年成员务农比例、农业机械拥有情况)。
实证策略上,鉴于被解释变量存在大量零值且正值连续分布的特点,基准回归采用Tobit模型,并控制省级固定效应,标准误在初级抽样单元层面聚类。机制分析采用中介效应框架,分别估计核心解释变量与机制变量的关系、机制变量与被解释变量的关系,以及二者联合纳入的模型。内生性处理采用工具变量法,以同县其他农户劳动力回流迁移的均值作为工具变量,运用IV-Probit模型进行估计。此外,还进行了替换被解释变量、缩尾处理、OLS估计和加入村级固定效应等一系列稳健性检验。
三、研究结果
3.1 基准回归结果
基准回归结果显示,农业劳动力回流迁移的估计系数在所有模型设定中均为负,且在1%水平上统计显著。第(4)列的Tobit系数为?0.878,边际效应表明农业劳动力回流迁移平均使每户无条件期望撂荒耕地面积减少约0.194公顷,约占样本户均总耕地面积的8%。对于一个拥有1000户的村庄,家庭层面回流迁移率提高10个百分点,相当于全村减少近19.4公顷撂荒耕地。控制变量方面,户主非农就业与耕地撂荒正相关,农业机械拥有量与撂荒负相关,耕地禀赋较大的家庭撂荒面积更多,健康家庭成员比例较高与较少撂荒相关。上述结果支持研究假设H1。
3.2 稳健性检验
内生性分析方面,工具变量在第一阶段对农业劳动力回流迁移具有显著正向影响,第一阶段F统计量超过10,不存在弱工具变量问题。IV-Probit估计中,农业劳动力回流迁移与耕地撂荒之间的负向关联依然显著,且系数绝对值大于基准回归,表明基准估计可能因内生性而被低估。替换被解释变量为撂荒面积占比后,负向效应在1%水平上显著。对因变量进行1%缩尾处理后结论不变。采用OLS估计结果依然稳健。加入村级固定效应后,系数仍为负且在1%水平上显著。
3.3 机制分析
3.3.1 耕地转出效应
以耕地转出面积为被解释变量的Tobit估计显示,农业劳动力回流迁移的系数在1%水平上显著为正,表明回流迁移与农户更大程度参与土地流转市场相关。耕地转出面积与耕地撂荒显著负相关。当同时纳入回流迁移指标和转出变量时,转出变量的系数依然显著,而核心解释变量的系数相对基准设定有所衰减。这一模式与回流劳动力通过市场交易促进闲置耕地再配置、进而降低撂荒发生率的观点一致,支持研究假设H2。
3.3.2 耕地投资效应
以是否实施土地平整衡量耕地投资的Probit估计显示,农业劳动力回流迁移的边际效应在5%水平上显著为正,有回流农业劳动力的农户实施耕地投资的概率比无回流劳动力家庭高约3.2个百分点。耕地投资与耕地撂荒显著负相关。当同时纳入回流迁移和投资变量时,核心解释变量系数衰减,而投资指标保持统计显著。这一模式与耕地投资作为中介渠道、回流劳动力与更高的长期土地生产力投入相关、进而与较少撂荒相关的观点一致,支持研究假设H3。
3.4 异质性分析
3.4.1 特色农业产业发展异质性
将样本按村庄是否拥有特色农业产业分组回归。在拥有特色农业产业的村庄,回流迁移系数在1%水平上显著为负,边际效应为?0.178;在无特色产业的村庄,系数同样显著为负,边际效应为?0.112。Fisher检验表明两组系数差异在5%水平上统计显著。特色农业通过品牌溢价、订单农业和农业价值链延伸提高农业生产的比较收益,使农业生产对回流劳动力而言成为更具可行性的生计策略。
3.4.2 非农就业机会异质性
按村庄附近非农就业机会是否充足分组。在非农就业机会充足的组中,回流迁移系数在5%水平上显著为负,边际效应为?0.089;在机会有限的组中,系数在1%水平上显著为负,边际效应为?0.190,后者是前者的两倍以上。Fisher检验表明组间差异在5%水平上显著。当非农就业机会稀缺时,农业成为回流劳动力利用劳动力和获取收入的主要甚至唯一途径,其减少撂荒的关联相应更强。
3.4.3 农业社会化服务可及性异质性
以村庄是否建有合作社作为农业社会化服务可及性的代理变量。在建有合作社的村庄,回流迁移系数在1%水平上显著为负,边际关联为?0.171;在无合作社的村庄,系数同样显著为负,边际关联为?0.128。Fisher检验表明组间差异在5%水平上显著。合作社通过提供机械化作业、病虫害防治等生产服务,降低回流劳动力重返农业的技术和劳动强度门槛,使维持耕作的障碍减少。
四、研究结论与政策启示
本研究利用2021年中国家庭金融调查中7268户农村家庭的微观数据,系统考察了农业劳动力回流迁移对农户耕地撂荒行为的影响、内在机制及异质性。主要结论如下:第一,农业劳动力回流迁移与农户耕地撂荒负相关,边际效应表明回流迁移平均使每户期望撂荒面积减少约0.194公顷,约占样本户均总耕地面积的8%,该结论在一系列稳健性检验中保持稳定。第二,这一负向关联与两条中介路径一致:耕地转出和耕地投资。有回流劳动力的家庭转出耕地面积更大,耕地转出与撂荒负相关;回流劳动力与更高的耕地投资概率相关,投资土地平整的家庭撂荒面积更少。第三,回流迁移与撂荒减少之间的关联在不同情境下呈现显著异质性:在拥有特色农业产业的村庄中关联更强,在非农就业机会有限的地区更为突出,在建有合作社的村庄中更为显著。
基于上述发现,研究提出以下政策建议:第一,更加重视农业劳动力回流迁移在耕地保护中的积极作用,将支持回流劳动力的政策与撂荒耕地治理政策相协调,为愿意从事农业生产的回流劳动力提供有针对性的农业技术培训、创业指导和启动资金支持。第二,通过完善耕地流转市场和强化农业投资激励来加强回流迁移减少撂荒的传导渠道,利用农村产权交易平台降低交易成本,鼓励村集体经济组织发挥中介作用,将土地平整和灌溉改造等长期投资纳入高标准农田建设和补贴计划。第三,培育因地制宜的特色农业产业,完善农业社会化服务体系,将回流劳动力通过农民合作社和农业龙头企业纳入特色价值链。第四,根据不同村庄的劳动力回流特征和产业发展条件采取差异化政策干预,在特色产业基础好、社会化服务完善的村庄巩固既有优势,在非农就业机会有限的村庄发挥农业的民生保障功能,在缺乏特色产业和服务覆盖的村庄优先改善生产条件和市场准入。
相关新闻
生物通微信公众号
微信
新浪微博
  • 搜索
  • 国际
  • 国内
  • 人物
  • 产业
  • 热点
  • 科普

热点排行

    今日动态 | 人才市场 | 新技术专栏 | 中国科学人 | 云展台 | BioHot | 云讲堂直播 | 会展中心 | 特价专栏 | 技术快讯 | 免费试用

    版权所有 生物通

    Copyright© eBiotrade.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信箱:

    粤ICP备0906349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