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疫检查点抑制剂治疗与新发肾小球疾病风险:一项大规模倾向评分匹配队列研究

《Agronomy》:Immune Checkpoint Inhibitor Therapy and Risk of Glomerular Disease: A Large Propensity-Matched Cohort Study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22日 来源:Agronomy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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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免疫检查点抑制剂(ICIs)已变革癌症治疗,但可能引起免疫相关性肾损伤,其与肾小球疾病的关联仍未完全阐明。研究人员利用TriNetX美国协作网络评估了ICI治疗后新发肾小球疾病的风险。2014年1月至2025年3月期间接受治疗的成年癌症患者中,接受ICI治疗者

  
免疫检查点抑制剂(ICIs)已变革癌症治疗,但可能引起免疫相关性肾损伤,其与肾小球疾病的关联仍未完全阐明。研究人员利用TriNetX美国协作网络评估了ICI治疗后新发肾小球疾病的风险。2014年1月至2025年3月期间接受治疗的成年癌症患者中,接受ICI治疗者与接受传统抗肿瘤治疗者按1:1倾向评分匹配,匹配变量包括人口学特征、癌症类型、合并症、用药及基线肾功能。索引日期限定于2024年3月1日截止的资格窗口内,两队列采用相同的暴露要求。主要结局为新发肾小球疾病(ICD-10-CM编码N00、N01、N02、N04、N05和N08),采用Cox比例风险模型估计风险比(HRs)。对每个结局均检验比例风险假设,死亡作为竞争事件额外建模,并通过正式交互检验评估亚组异质性。在71,354对匹配患者中,ICI治疗组肾小球疾病发生率为2.5%,对照组为2.4%。ICI治疗与新发肾小球疾病风险升高相关(HR 1.492,95% CI 1.392–1.599)。超额风险集中在治疗开始后前500天(区间HR 1.68);超过约1000天后,区间点估计趋近于1。在将死亡建模为竞争事件的辅助分析中,ICI治疗组5年累积发生率为4.5%,对照组为3.2%,绝对差异约1.2个百分点,相应的肾小球疾病无病受限平均时间差异约为20天。这些绝对估计值源自匹配队列的生存函数而非患者水平的竞争风险回归,应视为近似值。探索性分析显示种族、癌症类型和ICI药物之间存在异质性。两队列的肾活检和尿蛋白检测率无显著差异,不支持差异性检测解释。ICI治疗与编码的新发肾小球疾病风险适度绝对增加相关,且集中在最初18个月,这可能支持靶向而非无限期的肾脏监测策略。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目的

免疫检查点抑制剂(Immune checkpoint inhibitors,ICIs)通过阻断抑制性信号通路增强免疫系统识别和清除恶性肿瘤细胞的能力,自2011年伊匹木单抗获批以来,靶向CTLA-4、PD-1和PD-L1的ICIs已成为黑色素瘤、非小细胞肺癌和肾细胞癌等多种恶性肿瘤的标准治疗方案。然而,其广泛应用揭示了累及皮肤、胃肠道、内分泌器官及肾脏的广泛免疫相关不良事件(immune-related adverse events,irAEs)谱系。在肾毒性方面,急性间质性肾炎已有充分文献记载,但肾小球疾病的风险和特征仍了解甚少且可能被低估。
ICI相关肾毒性在2%至17%的接受治疗患者中已有报道,急性肾损伤(acute kidney injury,AKI)是最公认的临床表现。尽管急性肾小管间质性肾炎仍是主要组织病理学发现(占70%–90%的病例),但新出现的证据表明肾受累范围远超出肾小管间质区室。病例报告和小型病例系列越来越多地记录了与ICI治疗相关的肾小球疾病,包括微小病变肾病、膜性肾病、局灶节段性肾小球硬化和免疫复合物肾小球肾炎。近期综述得出结论,足细胞病和寡免疫性肾小球肾炎占主导地位,但相对于其他抗肿瘤治疗的发生率尚未量化。
尽管ICI治疗患者肾小球受累的认识日益增加,但量化该风险的可靠流行病学数据仍然有限。既往研究主要聚焦于AKI或从小型、非对照病例系列中得出结论。此外,ICI治疗与传统抗肿瘤治疗之间肾小球疾病的比较风险尚未在大规模真实世界队列中系统评估。为填补这些空白,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大规模倾向评分匹配队列研究,旨在:(1)量化ICI治疗相对于传统抗肿瘤药物与肾小球疾病风险的关联;(2)识别高风险患者亚组;(3)描述ICI相关肾小球疾病的时间和结局特征。

二、研究设计与关键方法

本研究采用目标试验模拟框架内的回顾性新用药者、活性对照队列设计,使用来自TriNetX美国协作网络的去标识化电子健康记录,该网络是一个覆盖美国学术医疗中心、社区医院和专科诊所的联合多机构数据库,共查询74家医疗机构并全部响应。研究期间为2014年1月1日至2025年3月1日。ICI队列纳入至少两次接受任何已批准ICI药物(包括帕博利珠单抗、纳武利尤单抗、阿替利珠单抗、度伐利尤单抗、阿维鲁单抗、伊匹木单抗或西米普利单抗)的成年癌症患者;对照队列纳入同期接受传统细胞毒性化疗、酪氨酸激酶抑制剂或非免疫单克隆抗体的患者。排除标准包括年龄<18岁、无确诊癌症、索引日期前存在肾小球疾病或显著肾脏病理、癌症诊断前接受任何抗肿瘤治疗,以及初始治疗期间同时接受ICI和非ICI治疗。主要结局为新发肾小球疾病,定义为基于ICD-10诊断编码的复合结局。采用1:1倾向评分匹配(propensity score matching,PSM),使用无放回的贪婪最近邻算法,卡尺宽度设为倾向评分logit标准差的0.2倍,纳入40个协变量。主要分析采用Cox比例风险回归,使用稳健标准误考虑匹配对结构。对每个结局检验比例风险假设,违反时报告时间平均效应并辅以受限平均生存时间(restricted mean survival time,RMST)和非重叠区间分析。死亡作为竞争事件采用Aalen–Johansen估计量建模累积发生率。敏感性分析包括on-treatment分析、排除肾毒性化疗患者、landmark分析等。亚组异质性通过Cochran Q检验正式评估并经Benjamini–Hochberg校正。阴性对照结局(阑尾炎、自杀企图、烧伤)和阳性对照结局(甲状腺功能障碍、药物性结肠炎)用于评估残余混杂和分析流程有效性。

三、研究结果

3.1 研究队列特征
应用排除标准后,从初始115,192,013人群中识别出600,699名符合条件的癌症患者。倾向评分匹配前,ICI队列包括72,133名患者,非ICI队列包括528,566名患者。1:1倾向评分匹配后,71,354对匹配患者(142,708名患者)纳入主要分析。匹配队列间基线特征均衡良好:ICI组平均年龄65.0岁,非ICI组64.6岁(SMD=0.033);性别分布(男性50.7% vs. 50.4%)、种族(白人74.8% vs. 74.8%)和基线合并症相似;基线肾功能相当(平均eGFR 82.9 vs. 83.8 mL/min/1.73 m2;SMD=0.028)。
3.2 主要结局:肾小球疾病风险
ICI组中位随访时间为764天(IQR 1111天),非ICI组为692天(IQR 1257天)。随访期间,ICI组1784名患者(2.5%)和非ICI组1712名患者(2.4%)发生肾小球疾病。肾小球疾病的总体风险比为1.492(95% CI 1.392–1.599;p<0.001),点估计的E值为2.35,置信下限的E值为2.13。比例风险假设被违反(p<0.001),因此该风险比代表时间平均效应。非重叠区间分析显示超额风险集中在早期:第1–500天区间HR为1.68,第501–1000天为1.39,而后续区间点估计趋近于1(1.05、1.17和0.72)。将死亡建模为竞争事件后,两队列全因死亡率几乎相同(5年Kaplan–Meier估计27.4% vs. 26.4%),5年肾小球疾病累积发生率为ICI治疗组4.47% vs. 对照组3.23%,绝对差异1.24个百分点,即每1000名接受治疗患者中约12.5例超额病例,对应需治疗伤害数(number needed to harm,NNH)约为80。ICI治疗患者平均肾小球疾病无病时间减少20.3天(95% CI 15.9–24.6天)。
3.3 亚组分析
经Benjamini–Hochberg校正后,癌症类型(q<0.001)、ICI药物(q<0.001)、糖尿病(q=0.002)、缺血性心脏病(q=0.003)和种族(q=0.012)显示异质性;年龄、性别、高血压、肝病、基线肾脏疾病和单药vs.双药方案六个领域为同质性。亚洲患者风险显著升高(HR 2.195;95% CI 1.637–2.943),与白人(HR 1.350)和黑人(HR 1.567)相比,亚洲vs.白人对比的HR比值为1.63(95% CI 1.20–2.21;p=0.002)。女性生殖系统癌症患者风险最高(HR 2.303;95% CI 1.923–2.758),其次为泌尿生殖系统(HR 1.752)和胃肠道癌症(HR 1.715)。糖尿病(HR 1.201 vs. 无糖尿病1.611)和缺血性心脏病(HR 1.073 vs. 无1.478)患者中关联减弱。ICI药物中,阿替利珠单抗风险最高(HR 2.363),显著高于帕博利珠单抗、纳武利尤单抗和伊匹木单抗;伊匹木单抗单药治疗点估计低于1(HR 0.591;95% CI 0.240–1.454),但事件数极少。双ICI治疗估计值数值上高于单药治疗(HR 1.637 vs. 1.406),但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228)。所有亚组分析均为探索性和假设生成性质。
3.4 次要肾脏结局
ICI治疗与多个次要肾脏结局风险升高相关。急性肾损伤发生于17.6%的ICI治疗患者vs. 对照组15.5%(HR 1.507;95% CI 1.467–1.549)。慢性肾脏病(chronic kidney disease,CKD)在两组中均发生于9.5%的患者,但ICI队列风险显著升高(HR 1.490;95% CI 1.437–1.546)。IV期CKD进展在ICI接受者中更常见(8.8% vs. 8.3%;HR 1.429;95% CI 1.377–1.484)。将主要复合结局限制为最特异的组成部分(N00、N01和N04)得到HR 1.797(95% CI 1.465–2.204),表明关联并非由最不特异的编码驱动。
3.5 敏感性分析
所有敏感性分析一致支持主要发现。On-treatment分析(要求两队列前6个月内至少6次给药,结局窗口从第180天开始)包含34,762对匹配患者,HR为1.623(95% CI 1.376–1.913)。排除接受肾毒性化疗的患者后关联增强(HR 2.010;95% CI 1.843–2.191)。Landmark分析在排除30天内(HR 1.504)、90天内(HR 1.480)和180天内(HR 1.357)事件后均确认持续关联。阴性对照结局无显著关联——阑尾炎(HR 0.934)、自杀企图(HR 0.854)、烧伤(HR 0.979)——支持分析方法的有效性。阳性对照结局均与ICI暴露强相关——甲状腺功能障碍(HR 3.449;95% CI 3.348–3.554)和药物性结肠炎(HR 1.412;95% CI 1.372–1.454)——确认分析流程能检测已确立的免疫相关不良事件。在on-treatment队列中,关联强度随结局特异性增加:六编码复合结局HR为1.623,急性肾炎综合征(N00和N01)HR为3.366(95% CI 1.855–6.107),而单纯肾病综合征(N04)无显著升高(HR 1.288;95% CI 0.917–1.810)。检测强度方面,尿蛋白检测率(37.75% vs. 38.01%;HR 0.993;95% CI 0.978–1.008)和肾活检率(0.56% vs. 0.51%;HR 1.060;95% CI 0.936–1.165)在两队列间无显著差异。

四、讨论与结论总结

讨论部分指出,该研究提供了ICI治疗与传统癌症治疗相比与编码的新发肾小球疾病风险升高相关的最新综合比较分析证据。关联的三个特征对临床解读至关重要:相对效应显著但绝对效应适中(5年累积发生率差异约1.2个百分点,约每1000名治疗患者12例超额病例);超额风险集中在最初500天,约1000天后区间点估计趋近于1,支持在最初18个月加强监测而非无限期监测;关联似乎不能由死亡竞争风险解释,两队列死亡率几乎相同。肾小球亚型中急性肾炎综合征关联最强(HR 2.037),与免疫介导的肾小球炎症作为核心病理生理机制一致。ICI药物间风险差异(阿替利珠单抗最高)此前未见报道。局限性包括:主要结局基于ICD-10-CM编码,无法区分活检确诊、临床疑似和行政编码;缺乏癌症分期、ICI给药方案和具体化疗方案信息;残余混杂不能完全排除(E值为2.35);中位随访约两年可能不足以捕捉所有晚发事件;队列来自美国TriNetX网络,可能不适用于其他医疗体系。
结论部分翻译如下:ICI治疗与编码的新发肾小球疾病风险高于传统癌症治疗相关,支持性竞争风险分析估计5年累积发生率的绝对差异约为1.2个百分点。超额风险集中在开始治疗后最初500天,约1000天后区间点估计趋近于1,且该关联似乎不能由死亡竞争风险或差异性肾脏监测解释。探索性分析中,亚洲患者、女性生殖系统癌症患者和阿替利珠单抗使用者中估计值较高,但这些发现需重复验证。这些结果支持在ICI治疗最初18个月内提高临床警觉并进行靶向肾脏监测,而非对所有接受者进行无限期监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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