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塞尔自由漂浮式S-pedelec与站点式Pedelec共享系统的对比使用与空间特征:一项纵向系统级比较

《Journal of Urban Mobility》:Contrasting usage and spatial profiles of free-floating S-pedelec and dock-based pedelec sharing in Basel: A longitudinal system-level comparison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22日 来源:Journal of Urban Mobility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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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共享电动自行车系统(Electric Bike-sharing Systems, EBSS)在应对城市交通空间与气候压力的背景下日益受到关注,但现有研究多聚焦于单一系统或短期观测,缺乏在同一城市环境中对不同运营模式与车辆类别组合的系统级纵向对比。本研究以瑞士巴

  
共享电动自行车系统(Electric Bike-sharing Systems, EBSS)在应对城市交通空间与气候压力的背景下日益受到关注,但现有研究多聚焦于单一系统或短期观测,缺乏在同一城市环境中对不同运营模式与车辆类别组合的系统级纵向对比。本研究以瑞士巴塞尔为案例,利用2018年5月至2025年3月期间自由漂浮式S-pedelec系统(FFEBSS,Pick-e-Bike)与站点式Pedelec系统(DBEBSS,PubliBike Velospot)的运营记录,结合气象、人口、就业、公共交通可达性及出行调查等多源数据,开展系统级纵向比较分析。研究人员通过描述性统计、洛伦兹曲线与基尼系数、负二项回归模型、随机森林、双重约束引力模型等方法,系统解析两种配置在使用特征、用户结构、空间覆盖、公共交通关系及天气敏感性等方面的差异。研究发现:FFEBSS trips较站点式系统行驶距离更长,覆盖更广的区域腹地,用户基础更偏向休闲与低频使用;DBEBSS则集中于城市核心区,用户使用强度更高,通勤特征更明显,且 trips 分布更为集中(基尼系数0.80 vs. 0.72)。两系统需求均受温度、降雨及一周内时间显著影响,但敏感性模式不对称:FFEBSS早高峰时段对温度不敏感却对降雨高度敏感,而DBEBSS在所有时段均对温度响应显著。研究还显示,两系统与公共交通的空间邻近性均较高,但功能角色存在分化。研究人员强调,由于运营模式与车辆类别在现实中捆绑出现,本研究揭示的是系统级组合的整体差异,而非单一设计维度的因果效应。研究结论为城市在规划共享电动自行车系统时提供了差异化评估与协同部署的实证依据。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城市交通系统同时面临空间与气候双重压力。一方面,密集都市区需要沿新廊道扩展可达性,而传统高投资公共交通网络的新增容量难以实现,土地征用竞争激烈、资本预算受限、轨道或电车延伸的规划周期长达数十年。另一方面,交通部门仍是瑞士国内最大的CO?当量排放源,约占全国总量(不含国际航空)的三分之一。这些压力促使研究者与规划者关注灵活、空间高效的出行层,这类出行层无需平行建设基础设施即可延伸城市交通系统的覆盖范围,并有可能在城市—集聚区交界处吸收部分小汽车出行。电动自行车共享系统(Electric Bike-sharing Systems, EBSS)正是这样一种出行层。然而,EBSS并非同质化解决方案,许多城市同时存在两种主流运营模式:自由漂浮式系统(允许在规定服务区内灵活取还车)和站点式系统(要求出行必须在固定站点开始和结束)。这两种模式在空间约束、用户灵活性、再平衡需求、定价结构和治理模式上存在差异。更关键的是,两种运营模式通常与不同车辆类别搭配:瑞士及西欧部分地区的自由漂浮式车队使用最高辅助速度45 km·h?1的S-pedelec(属于机动车类别),而站点式车队通常使用辅助速度上限25 km·h?1的标准Pedelec(属于自行车类别)。这种捆绑配置改变了每种系统在实际中能够服务的城市交通空间范围。现有研究表明运营模式与车辆类别差异会影响出行行为、模式替代潜力和系统性能,但同一城市背景下对两种捆绑配置进行实证比较的证据仍然有限。

目前文献多聚焦单一系统或短期观测,难以区分观察到的使用模式差异究竟源于运营模式固有属性还是城市形态、法规、骑行文化等情境因素。此外,描述性比较往往关注平均出行特征,而EBSS使用分布高度不均,少数用户贡献了不成比例的出行量。天气、空间结构、公共交通整合等情境因素的研究亦需在同一城市框架内进行对照。因此,需要在同一城市交通系统中开展纵向比较分析。巴塞尔提供了特别适宜的案例:城市核心密集、公共交通使用率高、私家车保有量相对较低,且自由漂浮式与站点式EBSS在相似法规和基础设施条件下并行运营。基于长期运营数据,结合天气、空间类型学与公共交通邻近度信息,研究考察两种EBSS在使用模式、用户特征及城市交通系统功能角色上的差异与重叠。

核心研究问题为:两种捆绑式电动自行车共享配置(自由漂浮式S-pedelec服务与站点式Pedelec服务)在同一城市交通系统中的使用模式、用户特征和功能角色有何差异?研究强调“捆绑”一词:两种服务不仅在停靠模式上不同,还在停靠逻辑、车辆类别与速度、服务区范围、市场进入时点和费率结构上共同变化。因此,该比较是两个真实世界系统整体之间的对比,而非对单一设计维度的因果效应识别。具体分解为三个研究问题:RQ1,在同一都市区并排运营时,两种EBSS在使用特征(出行距离、时长、时间节律、活跃用户使用集中度)上有何差异;RQ2,两系统在空间覆盖及其与现有公共交通网络的功能关系上有何差异,它们在城市交通系统中的角色是不同还是重叠;RQ3,两系统对环境情境(尤其温度和降水)的敏感性如何,联合天气响应意味着什么样的EBSS支持型低碳城市交通规划。

二、研究内容与主要结论

研究以巴塞尔都市区为对象,整合运营商出行记录、气象数据、公共交通可达性空间数据、人口普查数据和市政类型学信息,观察期从2018年5月至2025年3月。自由漂浮系统Pick-e-Bike(FFEBSS)自2018年5月运营,部署约500辆S-pedelec,服务区包含城郊及部分乡村市镇;站点式系统PubliBike Velospot(DBEBSS)于2021年9月启动,使用标准Pedelec,站点网络从68个增长至306个,服务区从约3.7 km2扩展至25.8 km2。经数据清洗,最终分析样本为1,307,573条FFEBSS行程和163,590条DBEBSS行程。

研究得出以下主要结论:第一,两系统使用特征显著不同。FFEBSS用户基数更大(26,744 vs. 6,519),但人均行程强度更低(2024年16.1 vs. 28.4次/用户);FFEBSS中位直线距离2.05 km,DBEBSS为1.44 km;FFEBSS行程时长均值17.3分钟,DBEBSS为11.4分钟。用户性别均以男性为主,但DBEBSS女性比例更高(报告性别用户中37.3% vs. 30.8%);DBEBSS用户更年轻(中位33岁 vs. 39岁)。第二,空间覆盖差异显著。FFEBSS活动足迹约103 km2,DBEBSS约25.8 km2;93.1%的DBEBSS行程局限于巴塞尔城市州内部,而FFEBSS跨州行程占28.3%。即使限制在共同服务区和时段内,FFEBSS中位行程仍比DBEBSS长19%。第三,天气敏感性不对称。日尺度负二项回归显示,15°C时每升高1°C,FFEBSS日行程增加约2.4%,DBEBSS增加约4.7%;雨天相对干天,FFEBSS行程减少17.5%,DBEBSS减少43.4%。小时峰值窗口分析显示,FFEBSS早高峰对温度不敏感(IRR=1.03,不显著),但对降水高度敏感(每毫米降水IRR=0.67);DBEBSS在所有窗口均对温度敏感,晚高峰降水弹性最强(IRR=0.78)。第四,使用集中度均高但DBEBSS更极端。2024年基尼系数FFEBSS为0.72,DBEBSS为0.80;匹配系统成熟度后差距缩小至约0.06但仍存在。第五,用户留存率不同。以首次巴塞尔行程对齐,FFEBSS在6个月后保留25.1%用户,DBEBSS为13.8%;24个月后FFEBSS保留20.5%,DBEBSS仅7.7%。

三、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采用多源数据整合与多种定量分析方法。运营商数据来自两家系统,气象数据来自巴塞尔城市州开放数据平台的40站网络,空间数据包括瑞士联邦统计局STATPOP 2024人口栅格、STATENT 2023就业栅格、ARE公共交通质量等级及Swisstopo市镇边界。主要分析方法包括:描述性统计对比(Mann–Whitney U检验及效应量)、洛伦兹曲线与Bootstrap置信区间基尼系数、每日负二项广义线性模型(GLM)估计天气弹性、四时段×两系统的八组高峰小时负二项GLM(日历日聚类标准误)、公顷级随机森林(Random Forest)识别行程密度空间关联因素、双重约束PPML引力模型估计起讫点距离衰减弹性、用户留存队列分析及空间核密度估计。研究为描述性对比,所有模型结果均作为条件关联而非因果效应解读。

四、研究结果

4.1 用户特征:FFEBSS注册用户26,744人,94.8%为瑞士居民;DBEBSS用户6,519人,瑞士居民占79.4%,国际比例更高。FFEBSS用户来自巴塞尔乡村州多个市镇,呈渐变式空间分布;DBEBSS用户40%来自巴塞尔城市州,其他市镇占比均低于1.5%。

4.2 出行特征:FFEBSS中位直线距离2.05 km,DBEBSS为1.44 km;2024年FFEBSS总直线位移53.4万公里,DBEBSS为16.8万公里。高频用户(>20次)在DBEBSS中占用户数18.9%但贡献87.8%租赁量,在FFEBSS中占39.8%贡献92.3%。

4.3 时间模式:两系统均呈工作日早晚双峰,DBEBSS通勤特征更突出;DBEBSS周末日行程较工作日下降更多(周末效应IRR=0.765 vs. 0.810)。FFEBSS需求主要由小时(重要度0.57)解释,DBEBSS由年份(0.30)、小时(0.29)和温度(0.28)共同解释。

4.4 空间模式:FFEBSS行程密度与人口密度强相关(r=0.82),DBEBSS与就业密度相关最强(r=0.52)。FFEBSS包含显著比例的跨州和巴塞尔乡村州内部行程,DBEBSS几乎全部集中于巴塞尔城市州。随机森林空间交叉验证预测力极低(R2≈-0.08至-0.10),说明空间信号主要源于空间自相关,仅作描述性使用。

4.5 天气敏感性:日尺度模型显示温度效应DBEBSS约为FFEBSS两倍;干湿日对比中DBEBSS降雨损失43.4%,FFEBSS损失17.5%。高峰窗口模型中,FFEBSS早高峰温度不敏感但降水弹性最强(IRR=0.67);DBEBSS周末休闲窗口温度弹性最高(IRR=1.55)。大型活动增加FFEBSS日需求13.7%,公共假日使DBEBSS日需求下降47%。

4.6 车队生产力与使用集中度:2024年FFEBSS每活跃车日2.30次行程,DBEBSS为1.84次;按运营者公布车队规模计算,FFEBSS每部署车日1.18次,DBEBSS为0.30次。FFEBSS中位闲置时间6.4小时,DBEBSS为10.2小时。站点网络扩展回归显示每增加一个站点与日需求增加1.1%相关。

4.7 用户异质性:按行程计,FFEBSS女性占18.5%,DBEBSS女性占27.9%。两系统中女性早高峰份额均高于男性(FFEBSS 17.6% vs. 15.5%;DBEBSS 21.1% vs. 18.0%)。非瑞士DBEBSS用户行程距离与瑞士用户相近,但留存率显著更低(30天30.1% vs. 41.8%)。

4.8 用户留存:以首次行程对齐,FFEBSS第6个月留存25.1%,DBEBSS为13.8%;第24个月FFEBSS 20.5%,DBEBSS 7.7%。以注册月对齐时DBEBSS有首月79.3%的活跃尖峰,反映其注册即使用的产品设计特征。

4.9 起讫点距离衰减:PPML引力模型在1 km网格上估计FFEBSS距离弹性β=-1.04,DBEBSS为β=-0.86;500 m网格下分别为-0.83和-0.47,均为负值且FFEBSS衰减更强,说明站点式系统虽然更紧凑,但距离仍是其需求的重要抑制因素。

五、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首先综合回答三个研究问题。RQ1:两系统使用特征显著不同,FFEBSS更休闲、覆盖面广,DBEBSS更通勤导向、使用集中度更高。RQ2:空间特征呈“两个世界”格局,FFEBSS延伸至城郊与跨州区域,DBEBSS集中于城市核心与就业中心,但运营记录无法证明功能互补或替代。RQ3:天气敏感性不对称,FFEBSS早高峰温度不敏感但降雨敏感,DBEBSS全时段温度敏感,降雨响应存在时窗异质性。研究提出若干需调查数据验证的假设,包括车辆到达范围假设、天气韧性假设和用户核心群体动机假设。政策含义方面,两系统不应使用统一绩效标准评估;联合EBSS流量约占BVB城市公共交通年登乘量的0.24%,系统级替代公共交通的可能性极低,政策重点应是深度机构整合(协调票价、联合出行规划、站点选址协作)。用户集中度与性别失衡问题需结合调查数据进一步评估公平性机制。

研究结论指出,在重叠运营期内,巴塞尔的自由漂浮式S-pedelec系统与站点式Pedelec系统展示了两种不同的使用与空间特征。自由漂浮服务覆盖更广的区域腹地(与居住人口相关性更强),延伸至城郊和双州社区;站点式服务在城市核心围绕公共交通换乘点和就业场所集中了更短、更频繁的使用。这些模式与功能分化的潜在角色一致,但仅凭运营记录无法确定两系统是互补还是替代。三个直接含义:第一,运营模式与车辆类别捆绑(自由漂浮+S-pedelec vs. 站点式+标准Pedelec)是规划相关的比较单位,将“EBSS”视为单一类别会模糊而非澄清选择;第二,联合EBSS流量相对城市公共交通规模可忽略不计,系统级替代不可能,政策问题应转向将微出行深度融入公共交通服务提供;第三,两系统均天气敏感但方式不对称,FFEBSS早高峰无显著温度关联但强降水负关联,DBEBSS在所有窗口密切追踪温度,运营与韧性含义因配置而异。运营记录无法解决出行目的、模式替代或集中使用分布背后的公平机制,下一步自然是结合调查的追踪研究,将揭示行为模式与陈述动机、替代模式选择和个人访问约束联系起来。巴塞尔案例为未来在不同公共交通密度、地形或法规城市开展城内EBSS比较提供了可复制的实证模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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