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vironmental Innovation and Societal Transitions》：Power in sustainability transitions research: A scoping review of conceptual views and methodological patterns for newcom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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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译文：尽管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已有大量有记录的转型努力，但社会仍面临不均衡且加速的社会-生态危机。这一既定目标与实现结果之间的差距，使权力成为解释前沿的核心议题。自2010年代可持续转型研究（Sustainability Transitions Rese
摘要译文：尽管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已有大量有记录的转型努力，但社会仍面临不均衡且加速的社会-生态危机。这一既定目标与实现结果之间的差距，使权力成为解释前沿的核心议题。自2010年代可持续转型研究（Sustainability Transitions Research, STR）发生“政治转向”以来，学者们日益关注谁在设定议程、谁能够阻碍或加速变革，以及规则、叙事和基础设施如何使某些路径优先于其他路径。目前已有广泛共识认为，权力塑造着转型动态与结果——从议程设置和联盟构建，到制度再生产与利基涌现。然而，权力在STR中被概念化的方式仍不均衡且难以把握。本文针对两个具体挑战：其一，权力如何被概念化；其二，权力如何被经验性地研究。为此，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范围综述（scoping review），结合Scopus系统检索、回溯与前向滚雪球抽样，以及对所得文献库的主题阅读。研究人员将57篇文章的文献库划分为三种主要观点：能动性（agency）、结构性（structure）和互动性（interaction），并提出一份术语表以帮助读者理解相关核心词汇。针对第二个问题，研究人员综述了主要研究设计、权力所在位置（locus of power）以及用于追踪权力的证据形式。在此基础上，研究人员开发了两种实用工具：一份术语表，用于澄清STR中反复出现的权力相关术语；以及一个模板，旨在帮助读者识别特定研究背后的概念与方法论承诺。这两者既可作为新手的入门辅助工具，也可作为经验丰富学者的反思工具。本综述的结论是：STR中不存在单一且统一的权力定义或理论传统；相反，它依赖于三种反复出现的概念性观点。此外，资源（resources）成为连接不同权力理论的共同分析语言。在方法论上，STR中明确的权力研究以定性、基于案例的设计为主导，通常依靠访谈和文献资料来重构议程设置、规则制定、联盟构建和有组织的抵抗等过程。本文通过绘制权力研究地图并提供可追踪的工具，旨在促进对可持续转型中权力的更具反思性和精确性的理解。
可持续转型中的权力研究：概念视角与方法论模式的范围综述解读
1. 研究背景与问题
可持续转型研究（Sustainability Transitions Research, STR）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积累了大量的转型案例与政策尝试，但社会生态危机的加剧表明，既有转型努力的实际成效与宣称目标之间存在显著差距。这种差距促使学者将注意力转向权力——谁在设定议程、谁有能力阻碍或加速变革、规则与基础设施如何使某些发展路径获得特权。2010年代STR的“政治转向”之后，权力分析逐步成为该领域的核心议题，涵盖治理与政策设计、在位产业抵制、基层运动、日常实践以及转型地理等多个分支。尽管已有综述开始整理这一日益增长的讨论，但权力在STR中的概念化方式仍然零散且难以驾驭。不同理论传统（如福柯、葛兰西、阿伦特、帕森斯、达尔等）的引入丰富了研究视野，却也造成了概念上的模糊性——读者往往难以辨别不同视角之间的差异，尤其是当“权力”的理论含义未被明确界定时。此外，许多STR研究在治理、制度动态或实践中隐含地涉及权力，但这些研究背后的概念假设并不总是清晰可辨，导致不同研究的发现难以相互对话，也难以追踪不同权力理解如何影响跨案例的解释。
为应对这一困境，本文从更具分析可操作性的子集入手，即那些将权力作为明确分析对象的文献。通过绘制这一子集的图谱，研究人员为新手提供了可导航的切入点，也为经验丰富的学者提供了反思平台，以促进与更隐含的权力处理方式之间的对话。研究提出两个具体问题：第一，在STR中，哪些概念视角反复出现在将权力作为明确分析对象的学术成果中？第二，在STR文献中，哪些方法论模式和权力经验信号反复出现？
2. 研究设计与方法概述
为回答上述问题，研究人员开展了范围综述（scoping review），该综述结合了Scopus系统检索、回溯与前向滚雪球抽样，以及主题阅读。范围综述适用于绘制概念使用图谱、识别反复出现的概念与方法论选择，并澄清主张及其依据，而非估算代表性样本中的特征普遍性。检索策略使用了包含“socio-technical”、“socio-ecological”、“socio-institutional”与“transition”组合，并限定“power”、“politics”或“governance”的字符串。初步检索获得757条记录，经过两阶段筛选（第一阶段基于标题、摘要和关键词进行快速分类，第二阶段进行全文筛选以确认权力被明确处理），并通过滚雪球补充了35篇候选文献，最终形成57篇文章的编码分析文献库。这些文献来自多个期刊，其中《Energy Research & Social Science》和《Environmental Innovation and Societal Transitions》占最大份额。文献库中的高被引锚点文章包括Smith等（2005）、K?hler等（2019）、Geels（2010，2014）、Smith和Stirling（2010）等。编码模板捕获了文献信息、概念内容和研究设计特征，并通过描述性图谱与解释性主题分析相结合的方式处理数据。样本中大部分研究采用定性、基于案例的设计，以国家为最常见尺度，能源部门尤为突出。
3. 主要研究结果
3.1 概念视角：能动性、结构与互动
针对RQ1，研究发现STR中没有统一的权力定义或理论传统，而是存在三种反复出现的概念视角。能动性视角（agency view）将权力定位于行动者实现目标的能力，通常以资源为核心分析对象，Avelino（2017）的Power-IN-Transition（POINT）框架是典型代表，其将权力定义为“行动者调动资源和制度以实现目标的能力（或无能）”。结构性视角（structure view）强调社会结构对权力关系的塑造作用，例如Braunger和Walk（2022）引入女性主义理论补充POINT框架，分析转型对男女的不平等影响；Bailey（2024）借助比较政治经济学强调资本逻辑的结构性权力。互动性视角（interaction view）将权力视为结构与能动性之间的辩证关系，既不将权力还原为个体能动性，也不视为纯粹的外部结构。Stirling（2014）将权力表述为“不对称结构的能动性”，新葛兰西主义和政治经济学路径通过霸权、抵抗与收编概念化权力，福柯式路径则将权力视为生产性的、关系性的。这三种视角在实证研究中经常交叉重叠，资源（resources）是贯穿所有视角的共同分析语言。
3.2 方法论模式与权力的经验信号
针对RQ2，研究发现权力很少被直接测量，而是通过一组有限但反复出现的经验信号来推断，包括决策与非决策、选择性压力的塑造、对资源或场域的不对称获取，以及定义何种转型未来为可信的能力。研究方法上，定性案例研究占主导地位，通常采用单一案例或小样本设计，依赖访谈、政策文件、战略报告和二手资料，并进行过程追踪以重构联盟获得杠杆、愿景制度化或在位者重构策略的时间序列。混合方法设计较为少见但具有示范性，例如Roberts和Geels（2019）结合统计数据库与历史资料分析政策制定者加速社会技术转型的条件。定量方法很少，主要用于描述背景或结果，而非直接测量权力。此外，邻近的社会科学传统（如政治经济学、政治生态学、话语研究）为权力研究提供了方法论储备，例如政治经济学路径通过物质利益、资本与基础设施控制、制度锁定和国家-市场关系追踪权力；政治生态学路径关注分配结果、边缘化、土地与资源主张；话语导向的研究通过知识生产、分类和合法性构建分析权力。
4. 讨论与结论
本文将所审查的文献置于更广泛的STR领域中，指出许多有影响力的贡献虽然未将权力作为明确分析对象，但通过治理、基础设施、非殖民化等视角隐含地处理了权力。例如，Meadowcroft（2009）强调转型过程的固有冲突性，Gopakumar（2010）展示权力不对称如何塑造水与卫生政策方向，Haarstad（2016）将基础设施视为权力的物质表现。Grin（2010）将多层视角（MLP）的层级与Arts和Tatenhove的类型学联系起来，将关系性权力与利基、处置性权力与制度、结构性权力与景观相关联。这些工作为理解权力如何在STR中运作提供了补充视角。本文还反思了研究设计背后的决策，指出新手在学术领域中的不利地位，并借鉴布尔迪厄的场域斗争概念，强调提供支持工具的重要性。术语表和阅读模板作为实用工具，帮助新手导航碎片化文献，同时为经验丰富学者提供反思自身概念选择与盲区的起点。
研究结论指出，STR中不存在单一且统一的权力理论；相反，三种反复出现的概念视角——能动性、结构和互动——构成了该领域的概念地图。资源作为共同的分析语言，跨越不同理论传统。方法论上，权力研究以定性案例研究为主，权力通过决策与非决策、资源不对称、选择性压力塑造等信号变得可观察。本文提出的术语表和模板旨在提升权力研究的可追溯性和概念透明度，促进跨理论传统的对话，并使权力分析更容易被理解和比较。研究局限性包括：关注明确处理权力的论文可能低估了间接涉及权力的贡献；异质性文献库的综合具有解释性特征，工具是实用辅助而非确定性分类方案。未来研究可发展跨部门、跨地区、跨时期的比较设计，并补充后殖民和女性主义等代表性不足的视角。总体而言，通过将不同权力观点视为互补而非竞争，并开发促进不同专业水平间对话的分析工具，STR能够在可持续转型研究中培养更具反思性和精确性的权力理解，同时鼓励对其自身权力动态的批判性反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