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全球气候变化和人类活动干扰的加剧正在改变海洋鱼类所经历的环境条件,尤其在沿海生境中表现明显。在诸多种环境因子中,水温对外温动物鱼类尤为重要,因为它直接影响其代谢过程、运动能力、生境利用和生理稳态。因此,温度变化可诱发鱼类快速的 behavioural 和生理反应,进而影响其生境选择、避敌、觅食、繁殖和存活(Armstrong and Schindler, 2013, Bartolini et al., 2015, Berdahl et al., 2013, Johnston and Bennett, 2008)。这些效应对礁栖一龄鱼类可能尤为相关,因为这类鱼类常栖息于近海环境,而这些环境中季节性与短期环境波动尤为显著。
黑鲪(S. schlegelii)是一种暖温带礁栖海洋鱼类,分布于东亚沿海水域,在渔业、水产养殖、海洋牧场和增殖放流等方面具有重要的经济与生态价值。先前的研究表明,S. schlegelii 是中国、日本和韩国的一个重要渔业物种,并已被广泛应用于中国北方及相邻水域的苗种增殖放流项目(Liu et al., 2022)。北黄海处于该物种的地理分布范围及增殖放流区域之内,其沿海水域表现出显著的季节日间温度变化。近期对北黄海北部沿海区域的野外观测报告,冬季平均表层水温约为1.93°C,夏季约为25.36°C(Wang et al., 2026)。对一龄 S. schlegelii 的温度响应试验进一步显示,其偏好温度范围约为17.8–22.8°C,最终最适温度约为20.5°C,而致死温度极限则因驯化条件不同而异(Tsuchida and Setoguma, 1997)。因此,在具有生物学意义的温度梯度下考察一龄 S. schlegelii 的行为与生理反应,有助于阐明该物种如何响应短期温度变化。
温度可对鱼类个体的行为表现产生强烈影响。胆量、探索性、活动性和社会性等行为维度常被用来描述个体如何回应新颖或高风险环境。然而,动物个性一般被定义为在时间和情境上均保持稳定的、个体间一致的行为差异(Réale et al., 2007, Stamps and Groothuis, 2010)。由于本研究并未在多种情境下或较长时段内对同一批个体进行重复测量,因此观察到的行为差异不应被解释为个性本身的变化。相反,本研究采用与胆量和探索性相关的测试来表征短期温度依赖性的行为表现。已有研究表明,温度变化可改变外温动物的活动水平、与胆量相关的行为以及探索性反应(Biro et al., 2010, Niemel? et al., 2019)。因此,评估与胆量和探索性相关的行为是了解一龄 S. schlegelii 在温度暴露下短期行为调整的一种有用方法。
除了个体水平的行为反应外,温度还可能通过改变游动活动、个体间间距和群体协同性来影响集体行为。集群行为为鱼类提供重要的生态效益,包括避敌、信息传递、觅食效率和协调运动(Keenleyside, 2012, Partridge, 1982, Shaw, 1978)。群体结构还可能受到个体运动倾向和环境条件的影响,而与温度相关的运动活动变化可改变群体凝聚力和空间组织(Bartolini et al., 2015, Colchen et al., 2017, Jolles et al., 2018, Krause et al., 2000)。一龄石斑鱼类可能利用结构化的沿海生境,并在早期生命阶段表现出聚集或集群倾向,但温度处理在多大程度上会改变一龄 S. schlegelii 的集群组织仍然缺乏充分理解。因此,同时考察群体水平反应与个体行为表现,对于评估温度条件如何影响不同生物层次上的行为组织非常重要。
温度引发的行为反应可能伴随生理状况的变化,尤其是在先天免疫相关系统和抗氧化系统方面。先天免疫系统为鱼类提供快速的第一道防线,并且对环境压力因子(包括温度)十分敏感(Magnadottir et al., 2011, Ndong et al., 2007)。溶菌酶(LZM)常被用作抗菌性先天免疫防御的指示物,而碱性磷酸酶(AKP)则与免疫相关和代谢过程有关。过氧化氢酶(CAT)通过降低氧化应激来反映抗氧化能力,而谷草转氨酶(GOT)通常被用作组织代谢状态和生理紊乱的指示物,而非直接的免疫标志物(Gül et al., 2004, Hoseinifar et al., 2015, Van der Oost et al., 2003)。因此,这些生化指标可提供关于免疫功能、抗氧化能力和生理状况的互补信息。将行为测试与生理测定相结合,有助于更好地理解一龄鱼类在温度处理下如何协调外部行为反应与内部生理调节。
生活史综合征(POLS)框架提出,行为和生理性状可能沿着一个快—慢连续体呈共变关系,快速型表型通常与更高的活动性、胆量、代谢率和生理投入相关,而慢速型表型则表现出相对较低的活动性和能量消耗(Careau et al., 2008, Réale et al., 2010)。在外温动物中,环境温度可能通过改变代谢需求和生理过程来影响这些性状的表达(Huey and Kingsolver, 2011)。然而,由于本研究并未直接测定代谢率、能量分配、生长、存活和繁殖产出,因此本研究中POLS仅作为解释性框架使用,而非直接受检的机制。据此,本研究考察了温度处理对一龄 S. schlegelii 与胆量相关的行为、与探索性相关的行为、集群组织以及先天免疫相关生理指标的影响,具体做法是将鱼逐渐调整至6、12、18或24°C,并在目标温度下维持24 小时。我们假设温度处理将改变其行为表现和生理状态,且在生物学相关温度范围内,较暖的条件将与更高的活动性、更强的探索性表达、改变的集群组织以及更高的免疫相关酶活性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