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合方法研究：模拟研究与评价的方法论机遇

《Journal of Mixed Methods Research》：Mixed Methods Research: Methodological Opportunities for Simulation Research and Evaluation

　　

模拟长久以来被视为专业教育中有效的教学与培训策略（Bienstock & Heuer, 2022），因其注重主动学习、学习者参与以及对真实世界体验的复现（Gaba, 2004）。模拟最初在航空和核电行业得到推广，近期则被应用于医疗保健领域（Rolfe & Staples, 1988; Wachtel, 1985）。模拟是一种体验式学习形式，旨在通过有意设计的学习环境促进特定技能的获得，并日益广泛地用于不同健康专业中程序性技能和团队合作技能的教学（McCoy et al., 2016; Sinclair & Ferguson, 2009; Zigmont et al., 2011）。模拟方法也被应用于医疗保健情境之外，作为改善学生学业成效的有效策略（Wulandari & Shandy Narmaditya, 2016; Zhen et al., 2021）。

旨在探索和评估模拟的实证研究日益增多。尽管如此，仍需要扩展医疗保健模拟科学、制定强有力的研究重点，并提高模拟学术研究的严谨性。为此而开展的相关举措包括：医疗保健模拟学会（Society for Simulation in Healthcare）研究峰会，该峰会分享了来自12个关键领域的循证研究结果，以帮助制定医疗保健模拟实践指南（Scerbo, 2024）；以及出版了一本以研究为重点的教科书，概述了包括混合方法在内的不同模拟研究方法（Nestel et al., 2019）。此外，在2023年《临床模拟护理学》（Clinical Simulation in Nursing）的一篇社论中，时任主编呼吁在模拟研究中开展更多方法学上严谨的混合方法研究（Harder, 2023）。

因此，混合方法研究在模拟领域已成为一种强有力的方法论，这不足为奇，因为它能够通过整合多种定量与定性方法、数据和结果，产生更全面、更综合、更严谨的见解（Guetterman & Fetters, 2019; Harder, 2023）。例如，最近一次使用“混合方法”（mixed methods）和“模拟”（simulation）两个术语进行的实证文章检索，在PubMed中获得了18,892条结果，在ERIC中获得了608条，在APA PsycNet数据库中获得了429条。混合方法研究的认可度还体现在主要模拟会议（如欧洲模拟学会、医疗保健模拟学会和国际护理临床模拟与学习协会的年会）中纳入了混合方法的报告和研讨会。

此外，还出现了关注混合方法在模拟研究与评价中作用的新兴方法学文献。具体到混合方法在医疗保健模拟中的应用，Harder（2023）讨论了使用混合方法设计以更好地理解基于模拟的干预措施和培训项目对医疗保健结局影响的优势与局限。Guetterman和Fetters（2019）概述了混合方法在模拟中的应用，特别关注通过整合来评估模拟干预措施的有效性、设计模拟及其特征，以及开发用于测量模拟学习结果和体验的评估工具。Guise等人（2017）认识到混合方法作为健康服务研究多维度方法的优势，提出了在患者安全研究中使用混合方法与模拟相结合的研究框架。

这些在模拟领域使用混合方法的方法学指导进展虽然宝贵且及时，但并未涵盖混合方法能提供的所有可能性，也未包括在沉浸式模拟中更具体的应用——在这些应用中，使用混合方法可能具有高度优势。认识到混合方法研究“并非一种万能解决方案”（Harder, 2023, p. 2），更好地理解混合方法为何以及如何用于实现不同模拟目标至关重要。在本篇社论中，研究人员希望提高《混合方法研究杂志》（JMMR）读者对这一问题的认识，并推动关于混合方法研究为提高模拟研究和评价严谨性所提供方法论机遇的讨论。

混合方法研究：沉浸式模拟研究与评价中的价值与方法论路径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模拟作为一种强调主动学习、学习者参与和真实情境复现的教学与培训策略，在专业教育尤其是医疗保健教育中得到广泛应用。尽管模拟领域的实证研究不断增多，但模拟科学仍需扩展，研究优先事项有待强化，模拟学术成果的严谨性也有待提升。医疗保健模拟学会研究峰会及《临床模拟护理学》社论均呼吁开展方法学上更严谨的混合方法研究。混合方法研究通过整合定量与定性方法、数据和结果，能够产生多维度和更全面的洞见，因此逐渐成为模拟研究与评价中的有力方法论。然而，现有方法学指导未能涵盖混合方法的全部潜能，尤其缺乏在沉浸式模拟中的具体应用。为了更好地理解混合方法为何以及如何服务于不同模拟目标，本文以编辑评论形式梳理了混合方法在沉浸式模拟各步骤中的应用，并提出增强其严谨性的建议。

二、研究内容与结论

研究人员围绕沉浸式模拟的六个常用步骤，即需求评估、情境设计、简报/定向、引导、复盘和评价，系统回顾了当前文献中混合方法的应用实例。研究发现，混合方法在每个步骤中均有明确的使用理据，并能够通过整合定量与定性数据产生更全面的理解。具体而言：在需求评估中，混合方法可揭示知识技能差距；在情境设计中，可指导模拟内容与方法的制定；在简报/定向阶段，可评估结构化简报对学习者表现的影响；在引导阶段，可评估引导策略的有效性及引导者的信心与能力；在复盘阶段，可评估复盘技巧并理解评估中的潜在偏差；在评价阶段，可全面评估学习者结局及其对模拟的体验和满意度。此外，研究人员指出，尽管当前研究已充分利用混合方法，但整合目的和整合方法常常未被明确阐述，这提示需要进一步强化模拟研究中混合方法的设计、实施和报告规范。研究人员还提出了若干使用建议，包括具备必要的混合方法技能、设置整合的方法学目标、明确整合理据、使用可视化整合工具、详细报告整合过程与结果等。这些建议有助于提高模拟研究质量，促进模拟学术严谨性的提升。

三、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本研究为方法学综述性编辑评论，未开展原始实证研究。研究人员总结和分析了多项既有研究中使用的关键混合方法设计，包括：探索性序贯设计（qualitative→quantitative，如通过焦点小组开发调查问卷）；嵌套式混合方法设计（在开放式访谈中嵌入定量调查问题）；收敛并行设计（同时收集定量和定性数据，如量表评分与开放式问题）；序贯混合方法设计（先收集定量数据如知识测验和量表，再收集定性反馈）；纵向会聚设计（对小学生或护士进行重复测量并结合定性访谈）。数据收集方法涵盖调查问卷、焦点小组、半结构化访谈、观察、照片记录、绩效数据记录和既有验证量表。样本来源包括急诊医疗服务提供者、医学生、护理学生、护理教育者、本科生教育专业学生、执业护士和人道主义公共卫生响应者等。

四、研究结果详述

（一）需求评估中的混合方法应用

混合方法有助于揭示可作为模拟培训目标的知识和技能差距。例如，Wehbi等人（2018）采用探索性序贯设计，利用焦点小组开发的调查问卷来识别急诊医疗提供者在知识、技能和能力方面的差距，为课程开发提供依据。Glomb等人（2018）和Padrez等人（2021）的研究则结合焦点小组、问卷调查以及对儿科急诊医疗记录的回顾性三角验证，以确定模拟在改善儿科院前护理中的潜在作用。

（二）情境设计中的混合方法应用

混合方法可用于指导模拟情境的内容和实现方式。Bahattab等人（2024）采用嵌套式混合方法，通过在开放式访谈中嵌入定量调查问题，为人道主义公共卫生响应者的电子模拟培训提供设计和实施依据。Reen等人（2025）整合开放式和封闭式调查问题以及模拟中的绩效数据，利用学生反馈改进分子科学虚拟模拟的设计。McCoy等人（2016）运用观察、照片和调查的序贯混合方法设计，改进了虚拟患者模拟的设计及其在医学生课程中的整合。

（三）简报/定向中的混合方法应用

结构化简报有助于为模拟体验定调并帮助参与者达成情境目标。Watts等人（2022）采用收敛并行设计，通过教师观察和自报满意度与信心量表收集定量数据，并通过焦点小组收集定性数据，评估了结构化简报对护理绩效、信心和满意度的影响。结果支持在模拟前加入结构化简报以积极促进学生学习。

（四）引导中的混合方法应用

模拟引导是确保模拟活动实现目标的关键环节。Dale-Tam等人（2021）评估了全面模拟体验中的引导过程，重点关注情境引导实施及复盘引导。他们通过李克特量表定量测量护理教育者在情境引导中的自我信心，并通过开放式调查问题定性收集其印象。

（五）复盘中的混合方法应用

复盘是模拟结束后促进学习的对话或讨论。Nyoni等人（2023）采用平行收敛混合方法，利用既有验证的定量工具和带有并行分类元素的半结构化访谈问题，调查复盘引导者的技能。Verkuyl等人（2020）采用序贯混合方法设计，先通过知识增益测量和验证量表收集定量数据，再通过开放式问题收集定性数据，探讨学习者在参与大组复盘前进行自我复盘的影响。

（六）评价中的混合方法应用

模拟评价包括对学习者表现的评估和对模拟本身的评估。Yang等人（2024）使用探索性序贯混合方法设计，评估不同类型的模拟暴露对护理学生临床判断的影响。Cook等人（2024）利用基于屏幕的模拟化身和纵向时序设计，评估低年级小学生的社会情感学习发展。Luke等人（2025）和Rouleau等人（2022）均使用收敛设计评估学习者结局，前者针对本科教育专业学生，后者针对执业护士；Rouleau等人的研究还进一步评估了学习者对模拟设计、技术和教育影响的感知。

五、讨论与结论

研究人员认为，混合方法在支持多种模拟目标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通过整合定性和定量方法，研究者能够得出关于模拟策略、过程和体验的更丰富、更高质量的结论。然而，当前研究中常未明确阐述整合目的和方法，提示需要进一步的方法学指导。整合是混合方法研究的基础前提，需要精心规划和系统程序，并可采用程序化图表和联合展示等有效整合策略。强化混合方法模拟研究，需在设计和报告中明确整合过程与结果，以确保结论的可信度。研究人员建议模拟研究者掌握必要的混合方法研究技能，设置聚焦整合的方法学目标，将整合理据与模拟步骤目标相匹配，选择与目的相符的整合程序，使用可视化整合工具，并详细报告整合过程和结果。最终，本文认为，利用混合方法研究机会增强模拟学术成果的质量，是模拟研究和混合方法研究共同体下一步应采取的关键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