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决策中的关键事实认定:规划中有效知识识别的批判实在论框架

《Planning Theory》:Determining the facts that matter in complex decision-making: A critical realist framework of identifying valid knowledge in planning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22日 来源:Planning Theory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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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 尽管文献已认识到有效知识在规划决策中的作用,但有效性的判定及其与有争议规划决策之间的关系在理论上仍未得到充分阐释。本文运用批判实在论,探讨霸权影响对有效性判定的作用,以此解释争议与论争的产生机制。来自英国案例的研究发现揭示了一种“霸权滞后”现象——霸

  
摘要
尽管文献已认识到有效知识在规划决策中的作用,但有效性的判定及其与有争议规划决策之间的关系在理论上仍未得到充分阐释。本文运用批判实在论,探讨霸权影响对有效性判定的作用,以此解释争议与论争的产生机制。来自英国案例的研究发现揭示了一种“霸权滞后”现象——霸权理性与教义所实际化的决策,尽管面临政治与公众的论争、政策变化、地方情境转变及规划人员更替,仍持续贯穿后续规划过程而得以存续。这种滞后收窄了有效知识的范围,排斥了公众参与,并直接影响争议的产生。本文建议增强规划师在(重新)判定开发许可时的自主性,以回应情境变化,并提出了未来在结合政治斗争与论争背景下考察规划系统惰性的研究方向。
论文解读:批判实在论视角下规划决策中有效知识的判定与争议生成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在规划决策研究中,有效知识(valid knowledge)的角色虽已被广泛认可,但关于有效性如何被判定、以及这一判定与争议性规划决策之间的内在关联,理论探讨仍显不足。既有文献将规划决策中具有价值的数据称为“有效知识”(Rydin, 2007)、“关键内容”(Owens, 1994)或“关键事实”(Forester, 1994),这些表述虽有助于支撑规划作为一种专业实践的合法性,却未能阐明在公众、民选议员、法定咨询机构、专家机构与开发商之间工作的规划师,究竟如何在实际决策中确立知识的有效性。这一理论空白意味着,尽管当代规划决策中的公共争议与政治论争已被普遍承认,却缺乏解释其成因的理论框架。研究人员指出,要理解地方情境中的决策行为,不仅需要关注规划师的自主性,还必须审视治理与制度结构的作用。

二、研究内容与核心问题

本研究旨在回答两个相互关联的问题:规划决策中有效知识是如何被判定的?这种判定又如何解释争议的产生?研究采用批判实在论(critical realism)作为哲学基础,构建了一个捕捉有效性判定关键决定因素的框架,将霸权(hegemony)与政治理性(political rationalities)等批判实在论概念引入规划理论。研究接受“公共利益”(public interest)这一概念,其原因在于规划实践中服务公共利益既是公共政策的教义,也是英国皇家城镇规划学会(RTPI)和美国注册规划师学会(AICP)等专业行为准则的明确目标。研究聚焦于英国地方规划当局(LPAs)中开发管理人员的决策行为,但所提出的框架被认为可迁移至其他公共规划角色。

三、关键理论概念与技术方法

本研究的案例为英国某垃圾焚烧发电项目的复杂决策过程。复杂性体现在多方面:面对公众和政治论争时需要与技术咨询机构进行协商审议、项目技术与可持续性存在不确定性、时间跨度长且政策情境不断变化。研究采用溯因推理(retroduction)逻辑开展案例分析,这种推理方式平衡演绎与归纳,使研究人员能够建立社会系统内的机制与联系,解释行动的因果与后果。研究首先通过文献综述完成框架构建,随后通过案例研究对框架进行检验。2025年2月至10月期间,研究人员对15份规划与政策文件进行了主题分析,并访谈了10名参与者,包括直接参与该案的规划官员、规划委员会成员、非规划委员会议员、反对焚烧炉的抗议者及协助抗议者开展公民科学活动的学者。主题分析(thematic analysis)方法在实在论研究中的采用,源于其识别反映批判实在论分层现实的议题能力及其对溯因推理评估发现的适用性。

四、研究结果

案例情境:有效性的确立

在面临竞争性主张时,规划官员明确表示,经证实的主张始终优先于未经证实的意见。这种对“有根据”的有效主张的理解贯穿于案例的各个决策环节,公众主张被视为缺乏技术证据,开发商主张则始终被赋予特权。

结构霸权的要素:理性

研究中识别出三种显著的理性:协作理性、经济理性和可持续性理性。协作理性体现在规划官员依赖开发商和技术咨询机构的提交意见,而公众运动者提供的技术数据不被视为固有有效,需转交技术咨询机构检验。经济理性体现在规划决策中对就业岗位创造的重视,以及2010年督察决定中依据市场逻辑放弃木材本地采购条件。可持续性理性则以技术性和监管性视角呈现,将开发视为减少填埋的解决方案,而公众则认为规划系统采用“切片式”方法限制公众知识。

结构霸权的要素:教义

公共利益作为公共政策教义,在实践中的解释是确立对“整个社区”的益处,以抵御运动者狭隘议程。自我供应原则(principle of development)作为因果机制贯穿决策过程,经由地方发展计划(LDP)土地分配与国家政策的互动确立。2024年决策中,由于2015年许可仍然有效,申请以第73条(Section 73)形式呈现,决策焦点从开发是否适应当地转变为与2015年相比是否存在“根本差异”,原已确立的开发原则获得超越其后决策的巨大因果力。

五、讨论与结论

案例揭示了“霸权滞后”(hegemonic lag)现象:2008-2010年决策过程中形成的开发原则,在后续政策、地方情境和人员均发生变化的情况下,仍然具有持久的因果力,其被推翻的门槛远高于最初确立该原则的门槛。这一现象收窄了有效知识范围,限制了规划师在2024年决策中的自主性,并导致公众对整个规划系统合法性的质疑。研究建议赋予规划师更大的自主权,使其在面对长期案件或追溯性修改时能够重新判定申请范围和各类知识主张的有效性。本研究倡导扩大批判实在论在规划理论中的应用,特别是在结合规划系统惰性与政治斗争和论争的制度情境中,进一步识别影响决策的理性与教义,发现更多霸权滞后实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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