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Social Archaeology》:Locating story in place: The intersection of cultural landscapes and archaeology on the Northwestern Plai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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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美考古学发生于定居者殖民背景下,其中西方与土著对文化遗产的概念存在显著差异。通过考察黑脚族(Blackfoot)文化景观(其嵌入的场所与故事),并结合西北平原(Northwestern Plains)的考古记录,研究人员试图解决历史上实践中的考古学与后裔社区
北美考古学发生于定居者殖民背景下,其中西方与土著对文化遗产的概念存在显著差异。通过考察黑脚族(Blackfoot)文化景观(其嵌入的场所与故事),并结合西北平原(Northwestern Plains)的考古记录,研究人员试图解决历史上实践中的考古学与后裔社区经验之间的鸿沟。利用一系列来自黑脚族故乡的案例研究,研究人员展示了如何在更广阔的景观背景下检视考古遗址,从而识别无形文化遗产(intangible cultural heritage)、促进文化联系,并为后裔社区收回场所,最终助力和解。这些成果对当今的土著后裔社区尤其有价值,因为归还运动(rematriation)正将文化遗产的返还扩展到祖先遗骸与所属物之外。研究人员认为,通过考古学,黑脚族社区可以重新建立传统上嵌入景观中的故事与命名场所,从而归还风景(repatriate landscapes)。
北美考古学长期处于定居者殖民背景之下,西方与土著对文化遗产的认知存在深刻分歧。黑脚族(Siksikaitsitapi)作为西北平原(Northwestern Plains)的远古居民,其身份认同、世界观与特定景观地点紧密相连。然而,主流考古实践——尤其是文化资源管理(cultural resource management, CRM)——常受限于法规和项目范围,过度聚焦单个遗址,忽视了文化景观的整体性及其内在的关联。殖民历史导致黑脚族被迫迁入保留地、儿童进入寄宿学校,传统仪式被禁止,人们对神圣场所的物理访问和知识传承被系统性切断。因此,考古学需要从景观尺度出发,将物质记录与口述传统结合,以弥合学科实践与后裔社区经验之间的鸿沟,并扩展“归还”(rematriation)概念——从仅返还遗骸和圣物,延伸至恢复人与土地、场所和故事的关系。
研究人员通过一系列黑脚族家园的案例研究,证明在更广阔的景观背景下观察考古遗址,能够有效识别无形文化遗产,促进文化联系,并为后裔社区重新占据场所提供依据。最具代表性的案例是ohkotoksskoi(Big Rock)和aakiipisskan(Women’s Jump)。这两处地点体现了黑脚族口述故事与考古记录的高度关联,并显示其持续的仪式性使用。通过这些研究,作者提出考古学能够帮助黑脚社区“归还风景”(repatriate landscapes),即通过重新建立传统上嵌入景观的故事和命名场所,实现文化复兴与和解。这一路径对当下不断扩展的rematriation运动具有重要意义,也为土著社区的土地主张和文化自决提供了时空证据。
在方法上,研究人员采用了景观考古学(landscape archaeology)的整体视角,整合多种证据线索:地理信息系统(Geographic Information System, GIS)路径建模用于模拟古道路线(如Old North Trail)与冰川漂砾(glacial erratics)的空间关系;岩石艺术分析记录赭石绘制的重叠次数与风格;遗址地层学揭示野牛跳(bison jump)的长期重复使用;遗址间互视性分析建立仪式性关联。研究还依据口述传统、历史文献和地名资料,将考古遗址置于黑脚族认知框架中解释。本文没有涉及生物样本队列,所有证据来自已发表文献、既有考古记录以及长期与黑脚族长老和社区成员的对话。
**Ohkotoksskoi (Big Rock):** 黑脚族口述故事记载,Naapi在旅途中赠予岩石长袍,随后岩石追赶Naapi并碎裂,形成今日的Foothills Erratics Train。考古学在该漂砾上发现了大量红色赭石岩画,其中东侧(EePm-3)的垂直系列岩画至少经历三次重绘,表明人群反复回归并持续进行仪式涂绘。GIS路径模拟显示,Old North Trail并未选取区域最经济路径,而是偏向于靠近并可见这些漂砾,说明其文化重要性超越交通效率。地质学将漂砾定位为更新世晚期(约23,000–10,000 cal. BP)冰川搬运的产物,与故事中“岩石追赶Naapi”的片段在时间深度上相互印证。
**Aakiipisskan (Women’s Jump):** 根据口述传统,这里是Naapi促成男女结合之处,并有四棵松树作为识别标记。考古遗址EbPk-4/15(即Women’s Jump)是一处深地层野牛跳,至少存在四期紧密叠加的居住面,属于Old Women’s Phase(约1100–250 BP),持续使用超过一千年。该地点与东侧跨溪可见的ribstone(EbPk-18)形成互视关系,ribstone是野牛守护灵所在,与召唤野牛的仪式相关。遗址中烧骨、炭渍和赭石污迹进一步表明仪式活动。这些证据显示,故事赋予了该地特殊意义,使其被反复选用,并在考古记录中留下高密度的重复使用痕迹。
讨论部分首先围绕“与场所的关系”(Relationships with place)展开。作者强调,黑脚宇宙观中一切事物同时具有神圣与世俗属性,景观本身就是记忆和历史的储存介质。黑脚语言将人、地点和宇宙联结,而黑脚时间概念(只有过去两天与未来两天)使得远古故事仍被认为与当下紧密相关。考古学记录的周期性回返和仪式重演,印证了这种关系的时间深度。然而,景观不仅是社会建构的,也处于争议之中:殖民过程使黑脚人失去了访问权和知识,而考古学能够为口述故事提供时间线,从而支持当代土地权利主张。
其次,“场所归还”(Repatriation of place)部分指出,许多重要场所如今位于私人土地上,具体位置甚至已被社区遗忘。考古学可以促成研究者、土地所有者与社区之间的合作,帮助重新发现和访问这些地点。作者亲身经历了一处私人土地上的漂砾岩画点,数十年来可能无黑脚人踏足。这种访问不仅是物理意义上的回归,更是一种文化自决行为。将“归还”概念从圣物扩展到景观,是重续黑脚文化整体性和治疗殖民创伤的重要步骤。
研究结论翻译如下:与西北平原的长期联系是黑脚认同的核心。归还黑脚场所为文化复兴与自决提供了途径。考古学家必须从“过去的主要利益相关者”转变为与后裔社区共事的合作者,后者是权利持有者。通过将黑脚世界观和故事纳入遗产理解,本文回应了加拿大真相与和解委员会《行动呼吁》中的第79和83条。考古学提供了独立证据,证明黑脚人与景观之间的持续关系和古老深度。将人们与其命名场所分离,即是将其与历史分离;即使故事被记住,知识在景观上的位置也可能丢失。因此,考古学家与社区成员必须携手归还文化景观中的场所,以滋养后裔社群的文化韧性与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