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刺治疗耳鸣伴焦虑疗效的系统评价与Meta分析

《Frontiers in Neurology》：Efficacy of acupuncture for tinnitus with anxiety: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背景：有证据表明，针刺可减轻耳鸣症状并改善与耳鸣相关的焦虑，但这些结局之间的关系尚不清楚。目的：采用Meta分析评估针刺治疗伴焦虑耳鸣的疗效。方法：在中国知网（CNKI）、万方数据、维普中文科技期刊全文数据库、中国生物医学文献数据库（SinoMed）、中华医学期刊全文数据库（CMAJD）、PubMed、Embase、Cochrane Library和Web of Science共九个数据库中进行计算机检索，检索时间自各数据库建库至2026年1月15日。选取符合纳入与排除标准的随机对照试验（RCTs）。采用Cochrane协作网推荐的方法评估纳入研究质量。评估结局包括总有效率、耳鸣严重程度量表（TEQ）、耳鸣残障量表（THI）、中医证候积分、汉密尔顿焦虑量表（HAMA）、焦虑自评量表（SAS）、贝克焦虑量表（BAI）、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BDNF）、血清5-羟色胺（5-HT）和血清γ-氨基丁酸（GABA）水平作为结局指标。采用ReMan 5.3软件进行Meta分析。结果：共纳入12项研究，涉及908例患者。Meta分析显示，针刺在提高伴焦虑耳鸣的总有效率方面具有优势（RR=1.18，95% CI：1.10-1.26，P<0.00001），并显著降低TEQ评分（MD=-1.96，95% CI：-2.47至-1.45，Z=7.57，P<0.00001）、THI（MD=-9.11，95% CI：-12.89至-5.34，Z=4.73，P<0.00001）、中医证候积分（MD=-0.59，95% CI：-1.13至-0.06，Z=2.17，P=0.03<0.05）、HAMA评分（MD=-2.04，95% CI：-3.08至-1.00，Z=3.84，P=0.0001<0.05）、SAS评分（MD=-3.50，95% CI：-6.22至-0.77，Z=2.52，P=0.01<0.05）、BAI评分（MD=-8.80，95% CI：-13.48至-4.12，Z=3.68，P=0.0002<0.05），但在改善BDNF（MD=-72.27，95% CI：-312.41至167.87，Z=0.59，P=0.56>0.05）、5-HT（MD=-22.56，95% CI：-56.12至10.99，Z=1.32，P=0.19>0.05）和GABA（MD=56.23，95% CI：-46.50至158.96，Z=1.07，P=0.28>0.05）水平方面差异无统计学意义。结论：针刺治疗伴焦虑耳鸣在提高临床总有效率及降低TEQ、THI、中医证候积分、BAI、HAMA和SAS评分方面较非针刺方法具有更大改善，值得临床推广。然而，部分结局指标（BDNF、5-HT和GABA）的证据级别仍较低，需通过设计良好、方法学严谨、高质量、大样本的随机对照试验进一步验证。系统评价注册：https://www.crd.york.ac.uk/PROSPERO/view/CRD42024596594；标识符：CRD42024596594。

1 引言
耳鸣是在没有相应声学或电刺激的情况下，耳内或头内主观感知到铃声或其他声音的一种听觉体验。耳鸣的病理生理机制尚无共识，多数研究者认为外周听觉系统异常或听觉皮层突触结构改变可导致听觉神经异常放电，从而引发或加重耳鸣；也有观点认为维生素D3缺乏等全身因素与耳鸣有关。据2022年《JAMA》疾病调查显示，全球约7.4亿人受耳鸣影响，患病率约14.4%，其中超过1.2亿人存在严重耳鸣。约46%的耳鸣患者伴有焦虑和抑郁，且耳鸣程度与这些情绪障碍相关。焦虑和抑郁与生活质量下降相关。患者常因无法控制或回避耳鸣而感到不安、焦虑、抑郁或恐惧，负面情绪可加重耳鸣，形成“耳鸣-焦虑状态-耳鸣放大”的恶性循环。针刺作为中医学的特色疗法，可用于治疗伴焦虑的耳鸣。本研究对针刺治疗伴焦虑耳鸣的随机对照试验（RCTs）进行系统评价和Meta分析，以全面评估其疗效并提供循证治疗建议。该研究已在PROSPERO网站注册（CRD42024596594），并遵循方案注册和系统评价/Meta分析方案声明（PRISMA-P）。

2 资料与方法
2.1 文献纳入与排除标准
（1）研究类型：中英文发表的随机对照试验（RCTs），不限盲法或分配隐藏。（2）研究对象：以耳鸣和焦虑为主要症状的个体，患者来源、年龄、性别、诊断水平及中医证型不限，但需保证组间可比性；同时纳入以针刺治疗耳鸣为主要目的并报告焦虑相关指标作为关键结局的研究。（3）干预措施：治疗组接受常规针刺治疗，包括单纯针刺或与其他中医、西医治疗联合；对照组接受假针刺或西药。（4）结局指标：主要结局包括总有效率、耳鸣严重程度量表（TEQ）、耳鸣残障量表（THI）、中医证候积分；次要结局包括汉密尔顿焦虑量表（HAMA）、焦虑自评量表（SAS）、贝克焦虑量表（BAI）以及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BDNF）、血清5-羟色胺（5-HT）和血清γ-氨基丁酸（GABA）水平。（5）排除标准：非RCT临床研究；采用针刺干预但未报告焦虑相关指标的研究；重复发表的文献；无法获取全文或数据缺失的文献。

2.2 文献检索策略
在中国知网（CNKI）、万方数据、维普中文科技期刊全文数据库、中国生物医学文献数据库（SinoMed）、中华医学期刊全文数据库（CMAJD）、PubMed、Embase、Cochrane Library和Web of Science共九个数据库中进行系统检索，检索时限为各数据库建库至2026年1月15日。中文检索词包括“针”或“针刺”或“针灸”或“针法”与“焦虑”或“焦虑状态”与“耳鸣”或“主观性耳鸣”或“原发性耳鸣”或“神经性耳鸣”；英文检索词包括“Acupuncture”或“Pharmacopuncture”与“Anxiety”或“Anxiousness”等与“Tinnitus”。检索策略结合主题词与自由词。

2.3 文献筛选与数据提取
两名研究人员独立根据纳入与排除标准对标题和摘要进行初筛，再对可能合格的文献进行全文评估。交叉核对结果，如有分歧由第三名研究人员裁决。最终建立信息数据库。若报告数据缺失，联系原始作者获取；无法获取则剔除该研究。提取内容包括研究者姓名、发表年份、样本量、受试者基线特征、干预措施和结局指标。文献管理使用EndNote X9.1软件。

2.4 文献质量评价（修订版）
采用修订版Cochrane偏倚风险工具（RoB2）进行质量评价。两名研究人员独立评估并交叉核对，涵盖五个领域：随机化过程、预期干预偏离、缺失结局数据、结局测量和结果选择性报告，每个领域根据相应算法进行判断，最终形成总体偏倚风险评级，分为低风险、高风险或风险未知。对难以评估的研究，请第三名研究人员协助解决分歧。

2.5 统计分析
采用RevMan 5.3软件进行Meta分析。对于单位一致的连续变量，以加权均数差（WMD）作为效应值，用于TEQ、THI、中医证候积分、HAMA、SAS、BAI和5-HT；对于单位不一致的连续变量，先进行单位换算后再以WMD作为效应值，用于BDNF和GABA；分类变量以相对危险度（RR）表示总有效率。所有效应量以95%置信区间（95% CI）表示，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采用I²和P值评价异质性：若P≥0.1且I²<50%，采用固定效应模型；若P<0.1且I²≥50%，采用随机效应模型。通过漏斗图直观评价发表偏倚，并通过逐一剔除单个研究进行敏感性分析，以评估结果的稳定性。

2.6 证据质量分级
采用推荐评估、发展与评价（GRADE）方法评估证据质量。原本被评价为高质量的RCT证据可能因偏倚风险、不一致性、不精确性、间接性和发表偏倚等问题而降级。证据质量分为高、中、低、极低四个等级。

3 结果
3.1 文献检索
初步检索获得949篇文献，使用EndNote 20剔除重复文献288篇。经标题和摘要初筛，排除不符合标准的文献434篇。经全文筛选，再排除215篇文献。最终纳入12篇文献，其中10篇中文，2篇英文。

3.2 纳入文献基本特征
共纳入12项研究，涉及908例受试者，治疗组455例，对照组453例。10项研究在中国开展，1项在巴西，1项在伊朗。所有研究报告了两组基线特征具有可比性。3项研究比较常规针刺与假针刺，2项研究比较常规针刺与单纯西药，4项研究比较常规针刺联合中药与单纯中药，1项研究比较常规针刺联合西药与单纯西药，1项研究比较常规针刺联合推拿与单纯推拿，1项研究比较特殊穴位针刺联合西药与常规针刺联合西药。9项研究报告了总有效率，7项报告TEQ，9项报告THI，4项报告中医证候积分，4项报告HAMA，2项报告SAS，2项报告BAI，2项报告BDNF，2项报告5-HT，2项报告GABA。治疗时间、单次治疗时长及总治疗次数在各研究间存在差异。

3.3 纳入文献质量评价
随机化过程：9项研究采用随机数字表产生随机序列，评为低风险；3项仅描述随机分配但未说明具体方法，评为风险未知。预期干预偏离：3项研究采用随机对照单盲设计，其中2项特别注明使用信封盲法，评为低风险；其余9项未提及盲法实施，但因针刺治疗的特殊性难以实现盲法，评为风险未知。缺失结局数据：所有试验均报告了完整结局数据，其中3项研究报告了病例退出，均评为低风险。结局测量：12项研究均采用适当的方法测量结局，评为低风险。结果选择性报告：8项研究发表了临床试验流程，其中5项提供具体注册号，评为低风险；其余4项未提供注册信息，评为风险未知。

3.4 纳入文献Meta分析
3.4.1 总有效率
9项研究报告了临床总有效率。分析结果显示，治疗组368例患者中329例有效（89.4%），对照组371例患者中281例有效（75.7%）。Meta分析显示，治疗组的总有效率显著高于对照组（RR=1.18，95% CI：1.10-1.26，P<0.00001，I²=0%），提示针刺治疗伴焦虑耳鸣的临床疗效优于对照组。

3.4.2 耳鸣严重程度量表（TEQ）评分
7项研究报告了TEQ评分。Meta分析显示，治疗组在降低TEQ评分方面显著优于对照组（MD=-1.96，95% CI：-2.47至-1.45，P<0.00001，I²=48%）。敏感性分析显示结果稳健。

3.4.3 耳鸣残障量表（THI）评分
9项研究报告了THI评分。Meta分析显示，治疗组在降低THI评分方面显著优于对照组（MD=-9.11，95% CI：-12.89至-5.34，P<0.00001，I²=95%）。敏感性分析显示结果稳健。

3.4.3.1 耳鸣残障量表（THI）评分亚组分析
基于不同对照组进行亚组分析，结果显示亚组间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0.00001）。文献分析发现，Luo等的研究采用单纯推拿作为对照干预，该干预缺乏客观标准，主要依赖治疗师个人经验、触觉敏感度和身体状态；其余8项研究的对照干预包括西药、中药或假针刺，相对更具可测性，这可能是异质性的来源。

3.4.4 中医证候积分
4项研究报告了中医证候积分。Meta分析显示，治疗组在降低中医证候积分方面显著优于对照组（MD=-0.59，95% CI：-1.13至-0.06，P=0.03<0.05，I²=96%）。敏感性分析显示结果稳健。剔除Luo等的研究后，异质性降至I²=0%（P=0.67）。结合所有研究分析，Luo等研究纳入的患者病程较长（慢性耳鸣期超过2年），而其余3项研究纳入亚急性（3-6个月）或慢性（≤2年）期患者，病程差异可能与异质性有关。

3.4.5 汉密尔顿焦虑量表（HAMA）评分
4项研究报告了HAMA评分。Meta分析显示，治疗组在降低HAMA评分方面显著优于对照组（MD=-2.04，95% CI：-3.08至-1.00，P=0.0001<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