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参与到伙伴关系：印度尼西亚与马来西亚女性参与气候与健康研究的障碍与促进因素——一项全球南方国家的质性研究

《Research Involvement and Engagement》：Women’s involvement and engagement in climate and health research in two Global South countries - Indonesia and Malaysia: barriers and facilitators

　　

摘要 气候变化对中低收入国家（LMICs）女性的影响尤为严重，根深蒂固的性别角色塑造了她们的脆弱性与应对能力。许多女性往往承担灾后清理、照护受气候相关健康影响的儿童与亲属，以及在资源稀缺时期保障家庭食物与用水安全等责任。这些角色使众多女性处于气候相关困境的前线，然而她们的视角在气候与健康研究中仍未得到充分代表。弥合这一缺口对于生成既公平又植根于最受影响群体现实状况的证据至关重要。本研究旨在探索东南亚女性样本在何种条件下能够超越“参与”迈向未来研究中的“伙伴关系”，并考察她们积极投身研究（不仅是作为受试者，更是作为塑造研究议程、方法论与成果的伙伴）的路径。研究人员在印度尼西亚与马来西亚开展了工作坊，以考察女性在研究全周期中的潜在角色、培训需求，以及她们参与和投入研究的障碍与促进因素。讨论显示，只要创造安全、支持性的空间，女性愿意且能够在研究各阶段作出贡献。这些空间被描述为允许儿童在场的女性专属环境，使参与不致牺牲照护责任。然而，一个关键障碍是参与研究活动需要获得男性许可，这凸显了在家庭与社区内协商准入并建立信任的必要性。宗教与文化背景进一步塑造了这些动态，强调研究人员与政策制定者需与地方机构合作，以加强社区纽带并促进女性融入。研究结果表明，促进女性作为积极伙伴参与气候与健康研究的条件，能够增强此类研究的相关性、合法性与可持续性。通过消除结构性障碍并嵌入文化敏感的方法，参与式研究能够赋权女性、增强社区韧性，并生成惠及整个家庭与社区的适应策略。其意义超越东南亚，为全球气候-健康研究提供了关于包容性方法论如何促进对气候变化更公平、更可持续应对的经验。

论文解读：女性参与气候与健康研究的障碍与促进因素——基于印度尼西亚与马来西亚的质性研究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气候变化对中低收入国家（LMICs）女性的影响尤为突出，根深蒂固的性别角色塑造了她们的脆弱性与应对能力。东南亚是全球气候最脆弱地区之一，频繁遭受地震、洪水、干旱、海啸、火山喷发、台风和气旋等灾害。据联合国儿童基金会（UNICEF）数据，女性与儿童在灾害中死亡的可能性是男性的14倍，且灾后面临性别暴力与早婚等更高风险。然而，尽管女性在灾害应对、农业粮食系统、水资源管理等领域承担核心角色，她们在气候与健康研究中的视角仍严重缺位，在决策与政策制定中的声音亦未得到充分代表。现有研究多聚焦气候对健康的直接影响与间接路径，但缺乏对社区视角、特别是对原住民与边缘化女性视角的系统记录。在印度尼西亚与马来西亚等父权制与宗教影响深远的国家，缺乏支持公众参与气候与健康研究的制度化基础设施，议程设置与共同设计的机会极为有限。传统上，中低收入国家的研究常带有半殖民式特征，社区往往被剥削而非赋权。因此，探索女性从“参与”迈向“伙伴关系”的条件，识别其参与研究的障碍与促进因素，对于生成公平且植根于现实的气候与健康证据至关重要。

二、研究设计与方法

本研究采用解释主义范式，通过参与式工作坊收集质性数据。研究在印度尼西亚雅加达（n=24）与马来西亚吉隆坡（n=18）开展，参与者为18至65岁女性，涵盖社区成员、研究人员、政策制定者及公民社会组织从业者，包括爪哇族、巽他族、马都拉族、米南加保族、巴塔克族、武吉斯族、巴厘族、亚齐族、达雅克族及华裔印尼人，以及马来原住民、华裔、印裔与奥朗阿斯利人；宗教信仰涵盖伊斯兰教、基督教、佛教、印度教及原住民自然崇拜习俗。招募通过政府与社区组织合作及滚雪球抽样完成，并采用多种保留策略，如同周内连续安排工作坊、报销差旅费、提供混合参与选项、语言翻译与社区调解人支持等。数据收集采用音频记录、照片文档与田野笔记等多方法手段。分析遵循Braun和Clarke的主题分析方法，由双语研究人员逐字转录并翻译为英文，多名研究人员参与编码以增强可靠性，并以Lincoln和Guba的可信度标准为指导。研究获得莫纳什大学、印度尼西亚国家研究与创新署（BRIN）及世界卫生组织三方伦理批准。

三、研究结果

主题一：研究周期中的角色。女性在规划与设计阶段自信于提出研究问题、验证方法论与共同界定目标；在数据收集阶段，她们强调自身网络与生活经验是资产，且被认为比男性更细致、更受社区信任；在数据分析阶段，她们能够纠正错误信息并确保文化准确性，如奥朗阿斯利女性MP3指出可纠正关于Sewang舞蹈的误解；在传播阶段，女性愿意起草指南、动员社区资金、通过政策简报与社交媒体影响者角色领导成果传播。研究显示，女性并非研究的被动对象，而是有能力且有意愿在研究周期各阶段作出积极贡献。

主题二：性别与照护。父权规范严重制约女性参与。许多女性报告需要丈夫许可才能参与研究，部分人指出若违背丈夫意愿参与可能面临性别暴力（GBV）风险。照护责任进一步限制可用时间，女性常需优先照顾儿童、烹饪或照护老人。参与者提出三项缓解策略：让男性参与意识提升活动、将研究地点设在村庄附近以减少出行负担、提供灵活时间安排与儿童照护支持。研究还指出，女性承担“双重负担”——既要在家庭领域劳作，又要在公共领域工作，这一发现与万隆女性的既有研究相呼应。

主题三：参与方法。女性倡导自下而上的方法，优先社区主导的问题识别与解决方案。创造性方法如诗歌、手工艺、木偶戏与游戏被视为有效吸引包括低识字率群体在内的多元人群的手段。多语言与无障碍传播被视为关键，包括使用简单语言、盲文与手语。奥朗阿斯利女性MP3强调应使用更简单易懂的词汇，残障权利活动家MP10呼吁采用盲文与手语以确保残障社区融入。

主题四：信任、协作与领导力。社区动员被描述为凝聚公众支持的基础，宗教领袖在印尼被视为极具影响力，村长与社区领袖的参与对召集参与者至关重要。跨学科合作被强调为弥合技术专长与文化背景鸿沟的关键，气候科学家缺乏文化背景知识，与社会学家和人类学家的合作可提供重要桥梁。信任被视为披露与参与的前提，女性在边缘化社区中往往难以表达自己，需要额外方法建立联系。共享食物与非正式交谈被描述为建立融洽关系、减少等级感的有效策略。受信任的中介人，包括教师、协调者与女族长，在连接研究与社区方面发挥文化掮客作用。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表明，女性拥有源自生活经验、社区网络与文化知识的宝贵专长，但真正有意义的参与受制于更广泛的结构性不平等，包括父权规范、照护责任与有限的制度支持。研究发现，在高收入国家发展起来的参与框架不能假定可直接移植至中低收入国家，参与方法必须适应当地社会、文化、宗教与政治现实。参与者对社区主导优先事项、多语言沟通、受信任中介与文化嵌入方法的强调，展示了情境敏感模型在推进气候与健康研究参与中的价值。研究局限性包括样本规模较小、通过既有网络招募可能存在选择偏差、社会期望偏差与群体讨论中主导声音的影响，以及研究本身仍属咨询性而非完全共同生产。未来迈向更深层伙伴关系需要结构性变革，包括更早参与议程设置、持续的社区治理角色、研究素养与领导力投资、儿童照护支持、时间补偿以及降低参与相关性别风险策略。最终，支持女性参与气候与健康研究不仅是包容问题，更是提升研究应对气候相关健康挑战的相关性、合法性与可持续性的关键，有助于在中低收入国家情境中加强认知正义与更公平的知识生产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