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非丁型肝炎病毒（HDV）流行病学：一项系统综述

《Discover Public Health》：Epidemiology of the hepatitis delta virus (HDV) in West Africa: a systematic review

　　

背景：丁型肝炎病毒（hepatitis delta virus, HDV）是最严重的慢性病毒性肝炎形式，但在资源有限的环境中仍被忽视。西非具有高乙型肝炎病毒（hepatitis B virus, HBV）地方性流行率和独特的社会文化风险因素，是理解HDV流行病学的关键区域。本系统综述综合了西非各国关于HDV血清流行率和基因型分布的证据。 方法：遵循PRISMA 2020指南，研究人员检索了PubMed/MEDLINE、Embase、Web of Science、Google Scholar和African Journals Online（1984–2025年），纳入报告西非人群中HDV血清流行率、RNA阳性率或基因型分布的研究。由两名独立评审员进行研究的筛选和数据提取。 结果：从2027条记录中，有40项研究（来自11个国家的32,949名参与者）符合纳入标准。HBsAg阳性个体中HDV流行率范围为1.5%（布基纳法索）至46.2%（贝宁），描述性区域平均值为17.65%。最高负担出现在贝宁（46.2%）、尼日尔（33.6%）、毛里塔尼亚（25.7%）和几内亚比绍（25.5%）。在649份检测样本中，28.01%表现出活跃的HDV RNA病毒血症，塞内加尔（61.5%）和毛里塔尼亚（59.9%）的比率最高。一项尼日利亚研究报告了HBsAg阴性个体中的HDV血清阳性率（占参与者的2.1%）。然而，由于未调查隐匿性乙型肝炎感染，本综述未将此发现归类为HDV单一感染，因为可能存在隐匿性HBV感染、一过性HBsAg阴性或诊断敏感性限制。对159条序列的基因型分析显示，HDV-1占主导地位（136个分离株），其次是非洲特异性基因型：HDV-5（19个分离株）、HDV-6（1个分离株）和HDV-7（1个分离株）。40项纳入研究中仅有10项进行了分子检测，这代表了一个关键的监测缺口。 结论：HDV在西非仍然高度地方性流行，每六名HBsAg阳性个体中就有一人显示出HDV暴露，而在接受检测者中超过四分之一表现出活跃的病毒血症。非洲特异性基因型的显著流行反映了由环境和社区层面因素维持的长期地方性传播。紧迫的优先事项包括对HBsAg阳性个体进行常规HDV筛查、扩大分子监测并覆盖更广泛的地理范围，以及针对这一高负担地区的环境风险因素采取综合预防策略。

1 引言

1.1 背景

丁型肝炎病毒（hepatitis delta virus, HDV）于1977年被发现，是一种独特的卫星核糖核酸（ribonucleic acid, RNA）病毒，需要乙型肝炎表面抗原（hepatitis B surface antigen, HBsAg）才能完成其组装、增殖、传播和感染。与乙型肝炎病毒（hepatitis B virus, HBV）单一感染相比，HDV感染代表了最严重的慢性病毒性肝炎形式，可导致加速进展为肝硬化、肝功能失代偿和肝细胞癌（hepatocellular carcinoma, HCC）。尽管具有临床重要性，HDV仍然是一个被忽视的全球健康挑战，在流行病学数据方面存在显著空白，尤其是在资源有限的环境中。

1.2 全球负担

最近的荟萃分析估计，全球有12–1400万人感染HDV，约占全球HBsAg阳性个体的4.5%。在不同的全球荟萃分析中，一般人群流行率为0.80%，相当于全球4800–6000万例感染。HBV携带者中的HDV流行率约为13.0%，在暴发性肝炎、肝硬化和HCC等特殊群体中甚至更高。然而，地理分布高度不均，最高流行率出现在蒙古、摩尔多瓦共和国以及西非和中非国家。许多低收入地区数据有限、HBV携带者中缺乏常规HDV检测、以及依赖抗HDV血清学而非HDV RNA检测，导致了持续的缺口，可能低估了真实的HDV感染负担。此外，许多分子HDV检测基于主要来源于HDV基因型1的引物和参考标准，这可能损害对非洲特异性基因型（如HDV-5、HDV-6、HDV-7和HDV-8）的诊断敏感性。

1.3 HDV在非洲

撒哈拉以南非洲承受着不成比例的HBV和HDV感染双重负担。一项系统综述发现，非洲各地HDV血清流行率存在显著地区差异，西非在HBV感染者中的流行率为7%，中非为26%，东非/南非为0.05%。西非由西非国家经济共同体（Economic Community of West African States, ECOWAS）定义的16个国家组成，总人口超过4亿，占非洲的五分之一。鉴于其高HBV地方性流行率，该地区是理解HDV流行病学的关键区域。在西非，HDV高流行率与环境和社会文化因素有关，而非发达国家常见的肠外途径。此外，已有八种主要的HDV基因型（1–8）被描述，具有不同的地理分布以及在致病性和治疗反应方面的潜在差异。基因型1在全球分布最广，而基因型2和4主要见于东亚，基因型3见于亚马逊盆地，基因型5–8主要在非洲人群中发现。在西非国家，除了HDV-1外，还观察到非洲HDV基因型。

1.4 环境因素可能导致西非的HBV/HDV感染

西非的HDV传播似乎主要由水平、家庭和社区层面的暴露所塑造，而非单纯的围产期或注射吸毒式传播。来自布基纳法索一个大型嵌套母婴队列的证据发现，尽管母亲和孩子之间的HBV流行率相似，但儿童中的抗HDV抗体远比母亲常见。这强烈表明存在家庭或社区内的儿童水平传播。乙型肝炎病毒和丁型肝炎病毒的传播可能通过共用个人尖锐器具以及理发或美容行为得以促进。例如，在加纳和其他非洲环境中对理发师和剃刀使用的研究显示，共用剃刀、推剪和其他个人物品的情况仍然普遍，这是血源性肝炎（包括HBV以及由此推断的HDV）的一个公认风险因素。传统的经皮操作，如划痕、皮肤纹身、部落/身体标记以及其他文化介导的穿皮仪式，在非洲流行病学综述和报告中反复被提及为农村和服务不足社区中HBV/HDV暴露的可能促成因素。医源性暴露仍然相关：非正式或监管不力的医疗环境、非无菌注射、牙科操作或其他消毒不充分的医疗干预措施持续构成HBV风险，从而在存在HBV时也构成HDV风险。最后，西非HDV的分布是异质性和局部性的：一些地区，通常是农村、萨赫勒地区或以其他方式资源匮乏的地区，显示出HDV的超地方性流行区，而其他地区则相对安全。

1.5 目的与目标

尽管认识到西非是丁型肝炎病毒的地方性流行区，但仍缺乏对流行病学、分子和环境数据的综合分析。本系统综述旨在利用现有证据，综合并描述西非HDV感染的环境和分子流行病学特征，重点是国家间的血清流行率、活跃病毒复制和基因型分布。

2 方法

2.1 方案注册

本系统综述遵循PRISMA 2020指南进行，方案已在PROSPERO前瞻性注册。

2.2 资格标准

研究对象：在西非16个国家进行的涉及HBsAg阳性个体或一般人群样本的研究。暴露：通过抗HDV抗体或HDV RNA检测确认的HDV感染。结局：主要结局为HDV血清流行率；次要结局包括HDV病毒血症、基因型分布、感染危险因素、肝病严重程度和临床结局。研究设计：横断面研究、病例对照研究、队列研究和报告相关流行病学或分子数据的临床试验。排除标准：病例报告、综述、评论、参与者少于10人的研究、未报告HDV特异性数据的研究以及重复发表。

2.3 信息来源与检索策略

在PubMed/MEDLINE、Embase、African Journals Online、Web of Science和Google Scholar中进行了全面的文献检索，时间跨度为1984年至2025年。检索词包括“hepatitis delta”、“hepatitis D”、“HDV”、“delta virus”与西非各国名称的组合。无语言限制。

2.4 研究选择

两名独立评审员筛选了标题和摘要，随后对潜在合格研究进行全文审查。分歧通过讨论或咨询第三位评审员解决。

2.5 数据提取、综合与呈现

开发并试用了标准化数据提取表。两名评审员独立提取数据，包括研究特征、人群特征、HDV检测方法和流行率数据。关于基因型分布、流行率和诊断方法的定量数据以表格和图表形式汇总。

3 结果

3.1 研究选择

系统检索识别出2027条记录。去除1140篇重复后，筛选了887篇标题和摘要，其中206篇接受了全文审查。最终有40项独特研究符合纳入标准。排除的主要原因是数据不足、综述文章或评论、重复研究人群以及错误结局。

3.2 研究特征

研究发表于1984年至2025年间，来自11个国家：尼日利亚、塞内加尔、毛里塔尼亚、布基纳法索、加纳、尼日尔、贝宁，以及来自马里、利比里亚、几内亚比绍的单项研究和一项涉及布基纳法索、科特迪瓦和马里的多国研究。在五个国家未观察到合格的原始数据。研究人群多样，总参与者人数为32,949人。尼日利亚贡献了最多的研究数量和参与者。

3.3 研究中使用的诊断方法

大多数研究使用酶联免疫吸附试验或酶免疫分析法进行抗HDV检测。HDV RNA检测在10项研究中开展，使用了各种聚合酶链反应方法。

3.4 西非的HDV流行率

HBsAg阳性个体中的HDV流行率在国家间差异很大，范围从布基纳法索的1.5%到贝宁的46.2%，区域平均值为17.65%。

3.5 西非HDV的分子流行病学

在10项进行HDV RNA检测的研究中，共检测了649份抗HDV阳性样本，其中183份呈HDV RNA阳性，平均RNA阳性率为28.01%。HDV RNA阳性率在塞内加尔和毛里塔尼亚最高。

3.6 西非HDV的基因型分布

基因型数据来自8项研究中的159份测序样本。结果显示HDV-1占主导地位，其次为非洲特异性基因型HDV-5、HDV-6和HDV-7。HDV-5在萨赫勒地区，特别是毛里塔尼亚和塞内加尔，显示出显著的地理集中性。HDV-6和HDV-7在西非罕见。

4 讨论

本系统综述综合了西非丁型肝炎病毒感染的环境和分子流行病学证据。结果显示，HDV在该次区域仍然高度地方性流行且分布不均，对HBV感染人群具有重大影响。报告的平均流行率应被视为区域负担的描述性指标。HDV流行率的巨大差异支持环境和社区层面传播的作用。分子数据显示，在抗HDV阳性个体中，活跃的HDV感染仍然常见，但这一估计可能基于有限的检测。基因型数据表明，HDV-1是优势基因型，而非洲特异性基因型的共存表明存在稳定的混合传播网络和悠久的进化历史。总体而言，血清学、分子和基因型数据表明，西非的HDV流行病学深深植根于环境和社会文化背景之中。这种流行病学模式与高收入地区形成对比。该综述强调了研究中的若干局限性，包括诊断方法的异质性、显著的地理和人群数据缺口、稀缺的分子和基因型数据、潜在的偏倚以及跨越四十年的研究时间范围。基于这些发现，提出了多项建议，包括将常规HDV筛查纳入国家指南、加强HDV RNA检测和分子监测能力、针对高风险社区实践实施公共卫生干预、优先考虑HBV/HDV预防和护理的公平性，以及在特定HBsAg阴性个体中考虑HDV检测。

5 结论

本系统综述表明，HDV在西非仍然是一个重要且未被充分认识的公共卫生问题。大约每六名HBsAg阳性个体中就有一人有HDV暴露证据，而在接受检测者中近三分之一有活跃的HDV病毒血症。虽然HDV-1占主导地位，但非洲特异性基因型的持续流行反映了由环境和社区层面因素维持的长期地方性传播。研究结果强调了对HBsAg阳性个体进行常规HDV筛查、扩大分子监测以及加强HBV预防和控制策略的迫切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