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结构与出生顺序与中国西部学龄前儿童社会、情绪及行为结局的关系：一项基于19,987名儿童的横断面研究

《Frontiers in Psychology》：Family structure and birth order in relation to preschoolers’ social, emotional, and behavioral outcomes: a cross-sectional analysis of 19,987 children in western China

　　

摘要专业翻译 引言： 家庭结构与出生顺序与学龄前儿童的社会、情绪及行为结局存在横断面关联，但其在不同家庭情境中的具体影响仍需进一步探索。 方法： 本研究采用横断面设计，使用长处与困难问卷（SDQ）评估中国西部189所幼儿园中19,987名学龄前儿童（3–6岁）的社会、情绪及行为结局。研究人员采用多变量logistic回归和线性回归模型评估关联性，调整了人口学、社会经济及行为协变量，并进行了分层分析和敏感性分析以检验结果的稳健性。 结果： 共纳入19,987名学龄前儿童（51.6%为男孩）。与独生子女相比，多子女家庭状态与亲社会行为几率降低（OR = 0.90，95% CI：0.83–0.98，p = 0.016）及外化问题几率升高（OR = 1.10，95% CI：1.00–1.21，p = 0.049）相关（完全调整模型）。总困难（OR = 0.97，p = 0.600）和内化问题（OR = 0.99，p = 0.880）未发现显著关联。按出生顺序进一步分析显示，与独生子女相比，二胎儿童总困难（OR = 0.65，95% CI：0.51–0.84，p = 0.001）和内化问题（OR = 0.75，95% CI：0.59–0.96，p = 0.019）的几率适度降低。三胎及以上儿童的总困难风险亦降低（OR = 0.61，95% CI：0.38–0.98，p = 0.037）。相反，与独生子女相比，头胎儿童外化问题风险升高（OR = 1.30，95% CI：1.02–1.65，p = 0.034），且亲社会行为水平较低（OR = 0.82，95% CI：0.67–1.00，p = 0.048）。敏感性分析基本印证了上述发现，经FDR校正后无交互作用保持显著（所有q > 0.05）。 结论： 这项针对19,987名学龄前儿童的横断面研究发现，多子女家庭的亲社会行为低于独生子女家庭，外化风险高于独生子女家庭。头胎儿童表现出较高的外化风险和较低的亲社会行为，而二胎儿童表现出最有利的模式，三胎及以上儿童的总困难几率较低。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研究意义

学龄前儿童（3–6岁）心理社会挑战的全球患病率持续上升，已成为重要的公共卫生问题，影响儿童发展轨迹、家庭动态和社会融合。在这一关键神经发育期，环境暴露与心理社会困难密切相关。中国西部相较于东部沿海地区，人均家庭收入显著较低、人均持证早期教育机构较少、农村向城市父母迁移率较高，这些因素可能放大家庭内部资源分配和同胞关系对儿童发展的影响。从独生子女政策向多子女家庭的转型重塑了家庭动态：独生子女家庭资源集中但缺乏同胞驱动的社会化，而多子女家庭通过同胞互动促进情绪调节。然而，现有研究存在样本量小、未将独生子女作为独立参照组、缺乏对中国西部独特社会经济与政策背景的区域性分析等不足。既往关于出生顺序与学龄前儿童心理健康的研究结果不一致，且资源稀释理论和快速政策转型背景下的家庭动态如何影响儿童早期心理健康，在中国西部这一独特情境中尚缺乏大规模实证检验。因此，开展本研究以填补这一空白。

二、研究设计与主要结论

研究人员在陕西省189所幼儿园中招募25,017名3–6岁儿童，经排除非父母监护人填写问卷、早产或过期产、同胞数与出生顺序分类不一致、父母或儿童年龄生物学不合理值等标准后，最终纳入19,987名儿童。研究采用长处与困难问卷（SDQ）评估社会、情绪及行为结局，以独生子女为参照组，将出生顺序分为独生子女、头胎、二胎、三胎及以上四类。研究结论表明：多子女家庭状态与亲社会行为几率降低和外化问题几率升高相关；头胎儿童外化问题风险升高且亲社会行为较低；二胎儿童总困难和内化问题风险最低；三胎及以上儿童总困难风险降低。该研究为出生顺序敏感的儿童早期心理健康家庭支持策略提供了实证依据，填补了中国西部大规模出生顺序研究的空白。

三、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本研究采用横断面研究设计，样本来自中国西部陕西省189所幼儿园的19,987名3–6岁学龄前儿童。主要技术方法包括：使用SDQ量表评估儿童社会、情绪及行为结局；采用多变量logistic回归模型估计出生顺序与各结局的关联，计算比值比（OR）和95%置信区间（CI）；构建未调整模型和调整13个协变量的完全调整模型；采用多水平logistic回归模型设置幼儿园层面随机截距以处理聚类效应，计算组内相关系数（ICC）；使用方差膨胀因子（VIF）诊断多重共线性；开展多项敏感性分析，包括连续SDQ得分的线性回归模型和五分类出生顺序变量的logistic回归模型；进行分层分析以探索人口学和社会经济因素的效应修饰作用，采用似然比检验评估交互作用，并应用Benjamini-Hochberg错误发现率（FDR）校正。

四、研究结果

研究参与者特征： 最终分析样本包含19,987名参与者（10,313名男孩，占51.6%；9,674名女孩，占48.4%），主要填报人为4,780名父亲（23.9%）和15,207名母亲（76.1%）。儿童平均年龄4.82 ± 0.89岁，父母平均年龄34.74 ± 4.53岁。不同出生顺序组间大多数变量（包括父母年龄和性别、儿童年龄和性别、教育水平、就业状况、婚姻状况、家庭年收入、吸烟状况、饮酒状况、抑郁症状和养育功能障碍得分）差异显著（所有p < 0.05）。

家庭结构、出生顺序与社会、情绪和行为结局的关联： 完全调整模型中，多子女家庭状态与亲社会行为几率降低（OR = 0.90，95% CI：0.83–0.98，p = 0.016）和外化问题几率升高（OR = 1.10，95% CI：1.00–1.21，p = 0.049）相关，总困难（OR = 0.97，p = 0.600）和内化问题（OR = 0.99，p = 0.880）无显著关联。出生顺序分析显示，与独生子女相比，二胎儿童总困难（OR = 0.65，95% CI：0.51–0.84，p = 0.001）和内化问题（OR = 0.75，95% CI：0.59–0.96，p = 0.019）风险显著降低；三胎及以上儿童总困难风险降低（OR = 0.61，95% CI：0.38–0.98，p = 0.037）；头胎儿童外化问题风险升高（OR = 1.30，95% CI：1.02–1.65，p = 0.034）且亲社会行为降低（OR = 0.82，95% CI：0.67–1.00，p = 0.048）。ICC范围为0.0003至0.0018，表明聚类效应可忽略；所有VIF值 < 5，无显著共线性。

敏感性分析： 采用五分类出生顺序变量时，二胎儿童总困难（OR = 0.66，95% CI：0.51–0.84，p = 0.001）和内化问题（OR = 0.75，95% CI：0.59–0.95，p = 0.019）仍显著降低；三胎儿童总困难降低（OR = 0.59，95% CI：0.37–0.94，p = 0.028）；头胎儿童外化问题（OR = 1.30，95% CI：1.02–1.65，p = 0.034）和亲社会行为（OR = 0.82，95% CI：0.67–1.00，p = 0.048）的关联保持稳健。连续SDQ得分的线性回归中，二胎儿童总困难得分显著降低（β = ?1.04，95% CI：?1.48至?0.59，p < 0.001），头胎儿童亲社会行为得分降低（β = ?0.24，95% CI：?0.44至?0.03，p = 0.023），三胎及以上儿童总困难得分亦降低（β = ?1.28，95% CI：?2.11至?0.45，p = 0.002），与主分析一致。

分层与交互分析： 按父母性别、父母年龄、儿童性别、儿童年龄、教育水平、就业状况、婚姻状况、家庭年收入、吸烟状况、饮酒、抑郁症状、养育功能障碍得分和子女数进行分层分析，虽有个别交互p值低于0.05，但经FDR校正后均不显著（所有q值 > 0.05），表明观察到的关联在各亚组间无实质差异。

五、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头胎儿童外化问题风险升高和亲社会行为降低，可能归因于弟弟妹妹出生后资源稀释的双重负担，以及资源受限家庭中对头胎学业和行为表现的高期待，符合儒家文化中头胎作为弟妹榜样的角色定位。二胎儿童表现出最有利的模式，可能源于与年长同胞互动促进社交技能发展，相关荟萃分析亦表明拥有年长同胞与心理理论和同伴受欢迎程度正相关。三胎及以上儿童总困难风险降低，可能与儒家文化规范中年长同胞的行为示范和照顾作用相关，年长同胞的直接照料和社会支架可补偿资源稀释的不利影响，尤其在中国西部普遍存在的三代同堂共同养育情境下。分层分析未发现显著交互作用，可能反映儒家家庭动态等文化因素在该学龄前队列中超过人口学影响。研究结论为：这项针对19,987名学龄前儿童的横断面研究发现，家庭结构和出生顺序与儿童早期心理健康结局存在横断面关联。多子女家庭较独生子女家庭亲社会行为几率更低、外化问题几率更高。头胎儿童外化问题几率较高且亲社会行为较低，二胎儿童表现出最有利的模式，三胎及以上儿童总困难几率较低。鉴于横断面设计，不能推断因果关系。这些发现可为出生顺序敏感的家庭支持策略提供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