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stainable Energy and Fuels》:Multiscale molecular insights into carbon dioxide chemisorption in amine-functionalized deep eutectic solventsOpen Access
从点源或直接空气捕集(direct air capture, DAC)技术中吸收二氧化碳(CO2)以缓解温室气体排放的影响,是一个关键的环境与工业挑战,在过去数十年中引起了广泛关注。研究人员已开发出多类液体和固体吸收剂。其中,由于胺功能化低共熔溶剂(deep eutectic solvents, DESs)具有巨大的结构多样性和可调的物理化学性质,近年来已成为高效捕集与转化CO2的颇具前景的绿色溶剂。然而,目前缺乏对胺功能化DESs的结构理解以及其潜在的CO2反应动力学和动力学的认识。在此,研究人员考察了四乙烯五胺盐酸盐([TEPA]Cl)与两种不同氢键供体(hydrogen bond donors, HBDs)及不同摩尔比(1∶1和1∶3)的CO2捕集行为机制。研究人员采用了系统性的多尺度分子模拟方法,包括分子动力学(molecular dynamics, MD)、从头算分子动力学(ab initio MD, AIMD)和密度泛函理论(density functional theory, DFT)。MD模拟结果表明,CO2优先与DESs的氢键受体(hydrogen bond acceptor, HBA)([TEPA]+)相互作用,且CO2与TEPA的伯胺相互作用。AIMD结合元动力学和DFT计算用于评估通过两步反应路径生成氨基甲酸盐的反应机制,其中两性离子中间体经历动态质子转移。研究结果表明,分子间质子转移路径的氨基甲酸盐生成能垒低于分子内质子转移路径,表明分子间路径在动力学上更有利。进一步分析表明,HBD稳定了CO2与[TEPA]+之间的反应,再次证实了分子间质子转移生成氨基甲酸盐在动力学上是有利的。该研究为[TEPA]基DESs的CO2化学吸收机制提供了有价值的见解。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燃煤和燃油的持续使用导致大气中二氧化碳(CO
2)排放量逐年攀升。国际能源署(IEA)《世界能源展望2022》报告指出,自工业革命以来煤炭和石油使用持续增长,年CO
2释放量已达366亿吨,IEA因此设定了2050年实现净零排放的路线图。在各类CO
2捕集技术中,化学吸收法因对低浓度CO
2具有高捕集效率而接近市场化。近年来,低共熔溶剂(deep eutectic solvents, DESs)凭借其生物相容性、成本效益、易制备、高热稳定性和化学可调性,成为直接空气捕集和燃烧后CO
2捕集的绿色替代溶剂。其中,化学反应性DESs因一个或多个组分能与CO
2直接反应或配位,其CO
2容量显著高于以物理吸收为主的常规DESs。胺功能化DESs的CO
2吸收主要由伯胺或仲胺基团的反应主导,例如[TEPA]Cl-乙二醇(EG)体系在1∶3摩尔比时CO
2容量可达每摩尔DES吸收1.456摩尔CO
2,[TEPA]Cl-百里酚体系可达1.355摩尔CO
2每摩尔DES。
然而,目前对化学反应性DESs的分子层面理解仍然有限。已有计算研究大多聚焦于平衡溶剂化行为或静态反应能量学,未能同时解析液体结构、分子间相互作用和动态质子转移对反应动力学的耦合效应。此外,空间效应、氢键环境和局部溶剂组织对胺功能化DESs中氨基甲酸盐形成机理路径的影响,以及DES摩尔比和质子化状态对CO
2捕集机制的影响仍不清楚。因此,亟需开展集成分子级结构、动力学和反应能量学的严格多尺度研究,以阐明CO
2捕集的基本机制,为下一代反应性DESs的理性设计奠定基础。
二、研究内容与总体结论
研究人员构建了多尺度计算框架,系统研究了由四乙烯五胺盐酸盐([TEPA]Cl)与乙二醇(EG)和丙二醇(PG;1,2-丙二醇)以不同摩尔比组成的胺-二醇混合物中的CO
2捕集行为。经典MD模拟用于表征DES环境中CO
2的结构组织、分子间相互作用和传输性质;密度泛函理论(DFT)计算和从头算分子动力学(AIMD)模拟结合增强采样技术,显式解析了缩合相中氨基甲酸盐生成的反应路径、自由能景观和质子转移机制。结果表明,CO
2优先与[TEPA]
+的伯胺基团相互作用,分子间质子转移路径在动力学上优于分子内路径,氢键供体(HBD)对反应起稳定作用。研究建立了溶剂结构、分子间相互作用与反应能量学之间的直接关系,为高性能碳捕集DESs的理性设计提供了机理指导。
三、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多尺度分子模拟框架:(1) 使用CHARMM力场对八种不同组成的[TEPA]Cl/[TEPA]
2[2Cl]与EG/PG(1∶1和1∶3摩尔比)DES体系进行经典MD模拟(GROMACS软件,298.15 K,1 bar,100 ns生产运行),分析非键相互作用能、径向/空间分布函数、自扩散系数和氢键动力学;(2) 在B3LYP-GB3BJ/6-311+G(d,p)理论水平下进行DFT计算,采用CPCM隐式溶剂模型评估质子亲和力、Fukui函数和反应路径能垒;(3) 对[TEPA]Cl∶EG(1∶1)体系进行AIMD模拟(CP2K/QUICKSTEP,PBE-D3泛函,50 ps)结合well-tempered元动力学增强采样,计算自由能面。所研究的DESs由研究人员实验制备确认形成均相单相液体。机器学习模型用于预测DESs的氢键碱度和粘度。
四、主要研究结果
3.1 质子转移倾向性
通过DFT计算质子亲和力(proton affinity, PA)和pKa值发现,HCl与TEPA仲胺之间的PA差值(ΔPA = 370.8 kJ mol
-1)表明质子从酸向碱的转移在能量上是有利的,导致形成强离子簇[TEPA]Cl而非中性配合物。计算结果表明TEPA的仲胺比伯胺具有更强的气相PA(分别为1008.71和931.21 kJ mol
-1),且基于pKa差异,TEPA的质子化优先发生在仲胺位点,因此HBA结构按仲胺质子化模型构建。
3.2 分子动力学模拟
3.2.1 CO
2与DESs的非键相互作用能
MD模拟的总非键相互作用能分解显示,CO
2与[TEPA]
+的相互作用以范德华(vdW)力为主且强于与Cl
-和HBD的相互作用,同时[TEPA]
+还与CO
2存在强静电相互作用。随着HBD浓度增加(从1∶1到1∶3),CO
2与DESs的总非键相互作用减弱。在1∶3摩尔比时,CO
2与HBD的vdW作用强于与HBA的作用,且PG体系比EG体系表现出更强的vdW相互作用。[TEPA]
2[2Cl]∶EG/PG(1∶1)体系与CO
2的相互作用能最强(分别为-30.33和-30.83 kJ mol
-1),预示其在CO
2捕集方面可能特别有前景。
3.2.2 径向和空间分布函数
径向分布函数(radial distribution functions, RDFs)分析显示:CO
2与[TEPA]
+伯胺(N1和N5)在3.25 ?处出现显著g(r)峰,表明伯胺与CO
2形成有序溶剂化壳层,而仲胺与CO
2无明确结构峰;Cl
-优先与仲胺相互作用;1∶1摩尔比DESs的CO
2接触概率高于1∶3摩尔比;[TEPA]
2[2Cl]∶PG和[TEPA]
2[2Cl]∶EG(1∶1)体系表现出最高的RDF峰。空间分布函数(spatial distribution functions, SDFs)表明DES组分围绕CO
2形成非各向同性溶剂化环境:[TEPA]
+优先分布在CO
2的极性位点(氧原子),而Cl
-和HBD集中在非极性区域(碳原子),证实CO
2主要与[TEPA]
+的伯胺基团相互作用。
3.2.3 CO
2的均方位移和氢键动力学
自扩散系数计算表明,1∶1摩尔比DESs中CO
2的D
CO2低于1∶3摩尔比体系,其中[TEPA]
2[2Cl]∶EG/PG(1∶1)的D
CO2最低,与其强相互作用和高粘度一致。氢键(HB)寿命和吉布斯自由能分析显示,CO
2-[TEPA]
+的HB寿命和ΔG均大于CO
2-HBD,且[TEPA]
2[2Cl](1∶1)体系表现出最长的HB寿命。HB寿命与D
CO2呈强负相关:HB寿命越长,CO
2扩散系数越低。机器学习预测的氢键碱度(β)显示1∶1摩尔比DESs的β值大于1∶3摩尔比体系,与CO
2吸收能力和相互作用能结果一致。综合MD结果,研究人员判定[TEPA]
2[2Cl]∶EG和[TEPA]
2[2Cl]∶PG(1∶1)是CO
2捕集的优良溶剂。
3.3 量子化学计算
3.3.1 TEPA和DESs的化学反应活性
Fukui函数分析揭示TEPA的伯胺(N1和N5)比仲胺表现出更强的亲核活性,表明CO
2易与伯胺反应生成氨基甲酸盐。HOMO-LUMO分析显示[TEPA]Cl-EG的HOMO完全离域于DES分子,而LUMO主要离域于CO
2,表明电子激发后从DES到CO
2的电荷转移在能量上是有利的。
3.3.2 AIMD模拟
AIMD结合well-tempered元动力学计算了[TEPA]Cl∶EG(1∶1)体系中两条可能的反应路径的自由能面。反应物到产物的自由能变化在分子内路径约为-10.9 kJ mol
-1,分子间路径约为-15.1 kJ mol
-1。分子间质子转移路径在热力学上比分子内路径更有利约4.2 kJ mol
-1。AIMD结果表明CO
2与[TEPA]
+伯胺反应生成氨基甲酸盐,HBD主要起稳定反应的作用。
3.3.3 CO
2结合和质子拓扑结构的QM计算
DFT过渡态计算显示,分子内质子转移路径中BC?过渡态结构含四元环,能垒为125.1 kJ mol
-1,表明该路径在动力学上不可及。相比之下,分子间质子转移路径涉及将质子穿梭传递给相邻TEPA分子,其过渡态能垒在动力学上是可及的;EF?结构的振动模式代表从NH
3+到CO
2-的质子转移,该步骤为无垒过程。MD模拟中N-N峰的RDF证据也支持分子间质子转移在液体结构中构型上可行。计算结果与实验报道的高CO
2吸收容量定性一致。
五、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DFT和AIMD计算共同揭示了氨基甲酸盐形成的两步反应机理,涉及分子间质子转移和[TEPA]
+与CO
2之间的N-C键形成。分子间质子转移路径的能垒更低,氨基甲酸盐产物稳定性更高,因此在动力学上更有利。HBD通过氢键稳定CO
2与[TEPA]
+的相互作用,但不直接参与化学吸收。
研究结论可翻译为:本研究超越了经验分析,通过集成多尺度模拟系统地探究了胺功能化DESs中CO
2捕集的结构和机制两方面,从而识别了控制氨基甲酸盐生成的关键分子相互作用、质子转移路径和自由能垒。MD模拟表明CO
2与[TEPA]
+通过静电和vdW力强相互作用;RDF和SDF分析揭示CO
2主要与TEPA伯胺相互作用,而HBD(EG和PG)通过形成氢键稳定这种相互作用;[TEPA]
+-CO
2的HB寿命与CO
2自扩散系数呈强相关;[TEPA]
2[2Cl]/HBD(1∶1)比其他DESs表现出更高的CO
2溶剂化能力;Fukui函数和HOMO-LUMO分析确认CO
2易与[TEPA]
+伯胺反应;DFT和AIMD结合元动力学阐明了氨基甲酸盐形成的两步反应机理,其中质子转移和N-C键形成同步发生,分子间路径在动力学上更有利。该研究为胺功能化DESs中控制CO
2反应机制的空间效应提供了有价值的见解,有助于设计用于直接空气捕集和燃烧后CO
2捕集过程的结构优化DE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