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水稻是全球半数以上人口的主食,其稳定充足的产量对全球粮食安全和稳定至关重要(FAO, 2024)。人口的持续增长推动了粮食需求的上升;预计到2050年全球人口将达到约97亿,这对传统水稻生产系统的可持续性构成严峻挑战(United Nations, 2024)。目前水稻生产高度依赖合成氮肥,许多水稻种植系统的氮肥施用量普遍超过120 kg N ha?1(Yu et al., 2022, Alam et al., 2023)。长期过量施用氮肥导致稻田系统的氮利用效率(NUE)低下(通常为20%–40%),施入的氮素大量通过氨挥发、淋溶、径流和反硝化作用损失。这些损失不仅造成资源浪费和经济成本增加,还引发一系列环境问题,包括温室气体排放、水体富营养化和土壤酸化(Ding et al., 2020, Alasinrin et al., 2025, Cheng et al., 2025)。水稻田是农业温室气体的主要来源,主要包括甲烷(CH4)和氧化亚氮(N2O);最新估计表明,全球水稻系统贡献了约22%的农业甲烷排放和11%的农业氧化亚氮排放(Qian et al., 2023)。长期集约化或单一种植水稻会改变土壤有机碳(SOC)储量,降低土壤质量,重塑微生物生物量和活性,从而损害农田生态系统的生产力和健康(Wei et al., 2022, Zhang et al., 2024)。因此,将水稻生产转向资源高效、环境友好和气候适应性的可持续集约化模式,已成为全球农业研究和政策的核心焦点(Qian et al., 2023)。秸秆是重要的生物质资源,而露天焚烧或不妥善处理会造成养分流失和严重的大气污染,并加剧温室气体排放(Singh et al., 2021)。秸秆还田(SR)和局部精确定点施肥等综合农艺措施作为协同提高作物生产力、资源利用效率和土壤健康的关键策略,正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为水稻生产的绿色转型提供了可行路径。
SR直接增加土壤碳输入,提高SOC固持能力,改善土壤团聚体结构,是支撑可持续农业的重要措施(Geng et al., 2024, Liu et al., 2024)。全球和区域荟萃分析表明,SR可显著增加农田SOC含量,在中国作物增产幅度约为12.4%–15.9%,且这些效应在0–20 cm表层土壤中尤为显著(Xin et al., 2024)。此外,SR与养分联合施用可相对单独SR再增加约0.12 Mg C ha?1 yr?1的年SOC固持速率(Mo et al., 2024)。长期田间试验还表明,SR增强了土壤微生物和分子活性,促进了脂质和有机酸等较稳定的碳化合物积累,增加了微生物残体碳,从而有助于SOC固持(Cheng et al., 2024)。在水稻-小麦轮作系统中,高C:N比秸秆可诱导早期分解过程中分解微生物与水稻幼苗之间对有效氮的强烈竞争,可能导致暂时的氮固定、生长抑制甚至产量下降(Marzouk et al., 2024)。在厌氧稻田环境中,不适当的秸秆管理可显著刺激甲烷排放,可能抵消SR下碳固持带来的部分气候效益(Liu et al., 2024)。优化氮肥管理可以提高土壤氮供应与作物氮需求之间的时空同步性,从而减轻秸秆引起的氮胁迫并减少环境损失,这凸显了稻田系统中秸秆-氮综合管理的必要性。
RZF可实现一次性基施肥料,减少追肥频次,提高水稻产量和养分利用效率,是稻田养分管理的重要研究方向(Wang et al., 2022, Ding et al., 2024, Hu et al., 2024)。通过将肥料施于根系活跃区域,该技术改善了养分供应与根系扩展之间的时空协调性,从而提高水稻产量和NUE(Hu et al., 2023)。此外,一次性施肥模式可减少人工投入,并部分弥补重复分次施用带来的经济成本(Chen et al., 2022)。与传统分次撒施相比,RZF使水稻增产5.6%–23.8%,将氮损失率从62%–72%降至12%–30%,氨挥发量几乎可忽略不计,同时显著增加了植物对磷和钾的吸收量(Liu et al., 2017; Song et al., 2022; Wang et al., 2025)。RZF还重塑了根系分布和根系生长,促进养分吸收,有助于提高粒重(Mumtahina et al., 2023)。此外,RZF可通过改变施肥区的氮转化微环境并影响氨氧化微生物群落来调节土壤生化过程,从而支持养分获取和根系发育(Tang et al., 2025)。
现有研究往往从单一视角评估农艺管理措施,如SR对SOC固持的贡献或RZF对作物NUE的改善(Wang et al., 2022, Xin et al., 2024)。然而,对SR与RZF联合在水稻生产系统中的综合效应及其潜在微生物生态机制的系统理解仍然缺乏(Ding et al., 2024)。SR为土壤微生物提供持续的碳源并重塑土壤微生物代谢和养分循环,而RZF在根际创造局部高有效氮环境,促进根系生长和养分吸收(Hu et al., 2024, Ninkuu et al., 2025)。因此,二者的相互作用有望优化作物养分供应,改善微生物功能中碳和氮可用性的平衡。此外,局部氮供应可能通过预激发相关过程加速根区秸秆分解和养分周转,从而在协同提高NUE的同时减少高能耗氮肥的无效损失(Wu et al., 2024)。然而,这种联合模式能否在水稻系统中同时实现高产、高效和碳固持的多重目标,仍需实证验证。
在此背景下,本研究聚焦于稻田系统中SR与RZF相结合的综合农艺管理策略。实验于2022年至2024年在中国江苏省北部黄海农场开展,该地是集约化水稻生产区的典型代表,RZF近年来已被评估为一种有前景的管理选项。具体而言,本研究旨在:(i)量化SR-RZF联合模式对水稻产量、氮肥利用效率和能量利用效率的影响;(ii)评估其对SOC固持的贡献;(iii)表征水稻根系表型性状并追踪15N在土壤-作物系统中的分配与归宿;(iv)评估其对土壤酶活性及选定氮循环功能基因丰度的调控效应,从而阐明与其综合效应相关的微生物功能潜力。通过将农艺生理学与微生物生态学相结合,本研究旨在揭示SR与RZF联合管理如何调控稻田系统的生产力、养分循环和土壤功能,并为水稻种植中精准养分管理和有机残体利用提供理论支持和实践指导。研究结果有望促进土壤肥力、作物生产力和环境可持续性的协同改善,从而支撑以水稻为基础的农业绿色转型和可持续发展。
Bin Wang|Solomon Yokamo|Muhammad Ahmed Akram|Yiliu Wang|Muhammad Irfan|Xinyuan Lu|Yifan Wang|Yujie Zha|Xiaoqin Chen|Dianjun Lu|Huoyan Wa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