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收入国家室内环境质量（IEQ）健康效应的系统综述：跨领域暴露-反应证据的综合分析

《Science of The Total Environment》：Health effects of indoor environmental quality (IEQ): A systematic review of indoor environments in high-income settings

　　

不良的多维室内环境质量（IEQ）始终与不良健康结局相关联。室内环境暴露水平往往超过现有的世界卫生组织（WHO）和欧洲指南限值。大多数IEQ域缺乏基于健康的阈值，导致政策框架碎片化。健康的IEQ需要统一的度量指标体系、更完善的数据基础、协同的政策干预以及建筑设计优化。

**室内环境质量（IEQ）与健康：高收入国家证据的系统综述解读**

**1. 研究背景**

现代人约90%的时间在室内度过，室内环境已成为决定健康与福祉的主要因素。尽管联合国大会已将清洁室内空气宣布为普遍人权，世界卫生组织（WHO）也发起倡议推动更健康的居住与工作环境，且COVID-19疫情凸显了室内通风与空气传播风险的重要性，但环境健康研究长期聚焦于室外空气污染。全球疾病负担（GBD）研究仅量化了氡和固体燃料使用等少数室内危害，而后者主要限于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LMICs），导致高收入国家（HICs）中建筑装修释放物、通风率、温度极端、噪声、照明及空间布局等综合室内暴露的健康效应被严重忽视。室内环境质量（IEQ）涵盖室内空气质量（IAQ）、热环境、照明和声学四个主要领域，已有证据显示它们与呼吸系统、心血管系统、睡眠、认知、心理健康及病态建筑综合征（SBS）等存在关联。然而，既有研究往往只探讨单一暴露域，或仅针对学校、办公建筑等特定场所，缺乏跨域整合，严重限制了证据的可比性和综合理解。为此，研究人员首次系统性地整合了HIC室内环境中的所有主要IEQ域与健康结局之间的量化流行病学证据。

**2. 研究方法**

该综述遵循PRISMA和SWiM指南，在PubMed与Scopus数据库进行全面检索（2024年3–4月）。纳入标准包括：健康成年人（≥18岁）、处于HIC室内环境、暴露被量化、原始观察性或干预性研究、健康结局被量化，且发表年份在2009年之后。最终纳入74项研究，其中欧洲36项、北美20项、东亚9项、太平洋地区5项、中亚2项、中东2项。采用乔安娜·布里格斯研究所（JBI）关键评估清单进行偏倚风险评估，并按暴露类型将证据分为三类：直接暴露（A类）、源决定因素（B类）、情境调节因素（C类）。由于研究间异质性显著，采用叙述性综合（SWiM）方法进行证据整合。

**3. 研究结果**

**3.1 纳入研究描述**：多数研究为横断面设计，约三分之二为跨设置的多暴露评估。研究人群从年轻人到老年居民，暴露时长从分钟（如交通）到数年（住宅/职业队列）。评估方法涵盖连续物理监测、化学传感器、定性检查表和问卷。

**3.2 暴露-健康关系**：证据强度取决于测量方式。当客观环境监测与客观临床结局配对时，关联最可靠；主观-主观配对则存在共享方法偏倚。

**3.2.1 直接暴露（A类）**：客观监测的室内PM_2.5、PM₁₀和NO₂与呼吸系统加速出现的呼吸困难和咳嗽相关；交通相关的黑碳（BC）和超细颗粒物（UFP）导致肺功能指标（FEV₁、PEF）即刻下降。高效空气微粒过滤器（HEPA）过滤干预研究显示，炎症生物标志物（IL-6、CRP）降低，内皮功能改善。室内氡>100 Bq/m³与高龄人群卒中风险增加相关。冷温度（<12–18°C）则伴随心电图异常风险升高。甲醛暴露增加SBS风险，夜间人造光（ALAN）低至1 lx即可触发睡眠碎片化，并关联代谢紊乱（如糖尿病和血脂异常）。

**3.2.2 源决定因素（B类）**：自我报告的不通风燃烧源与成人新发和持续哮喘风险增加相关。肉眼可见的潮湿/霉菌及霉味与成人哮喘患病率上升关联显著。新的中密度纤维板（MDF）家具使鼻炎风险翻倍。结构泄漏未修复者SBS症状更不易缓解，而快速修复可降低症状指数。从地板材料释放的磷酸三丁酯（TBP）与强烈黏膜症状相关。

**3.2.3 情境调节因素（C类）**：绿色认证公寓设计使室内PM_2.5降低57%、NO₂降低65%，自报SBS总体负担下降47%。而高密度开放式办公室、地毯、化学清洁和无可操作窗户的环境加剧眼部刺激和头痛。动态照明系统显著改善重症监护病房夜班护士的睡眠质量。室内绿植可缓冲PM_2.5和VOC引起的心率及血压波动。住宅过度拥挤与慢性喘息和呼吸困难相关。

**4. 讨论与结论**

研究表明，现有指南如WHO空气质量指南、WHO住房与健康指南所设定的阈值在真实环境中具有生物学相关性，但存在明显缺口。例如，当前建筑标准仅关注静态任务照明（如≥500 lx），却未保护夜间黑暗完整性，而ALAN低至1 lx即可影响睡眠和代谢。此外，CO₂通常仅作为通风充分性的指标，直接联结具体通风率与健康结局的证据仍有限。研究还发现，通风策略若依赖室外空气稀释，可能将交通相关NO₂和野火烟雾引入室内，造成环境不公。证据确定性方面，直接暴露域中的客观临床结局（如肺功能和血压）证据可信度较高；源决定因素和情境调节因素则因依赖自我报告，易受共享方法偏倚影响，但如HEPA过滤、动态玻璃等干预研究增强了因果推断。政策需要从被动治理转向源头消除，结合过滤和建筑围护升级，并嵌入昼夜节律友好的照明与声学设计。未来应建立前瞻性纵向队列，采用先进统计方法区分独立效应和混杂因素，并将传感器网络与客观非侵入性临床指标相结合。

结论部分翻译如下：“本系统综述表明，IEQ与健康始终存在关联，其中支持证据最强的暴露-反应通路作用于呼吸与心血管健康领域以及SBS症状。通过采用直接暴露（A类）、源决定因素（B类）和情境调节因素（C类）的整合框架，研究绘制了HIC建成环境与健康之间的联系，并指出了重要的方法学空白。尽管当前以横断面和主观评估为主的证据基础存在明确局限，但高质量的干预研究显示，结构和材料改造能够带来可验证的健康改善。为弥合建筑性能与公共卫生之间的鸿沟，政策必须超越孤立污染物种类的阈值，转向更全面、整体的健康促进议程，优先采取源头控制、多污染物监测和跨学科协作，以确保健康促进型IEQ被纳入建筑设计、管理和全球可持续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