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验、蚯蚓与证据：利用农民知识系统支持西印度群岛多巴哥的土壤健康

《Soil Use and Management》：Experience, Earthworms and Evidence: Leveraging Farmers' Knowledge Systems to Support Soil Health in Tobago, West Indies

　　

农民感知对于土壤健康实践的采用至关重要，然而来自英语加勒比地区的实证证据仍然有限。本研究考察了多巴哥小农如何概念化和监测土壤健康，重点关注生物指示物以及支撑农场决策的知识系统。研究人员对140名农民进行了半结构化问卷（semi-structured questionnaire）调查，并采用描述性统计和卡方检验（chi-squared test）对回答进行了分析。受访农民以男性为主（79%），其中61%年龄超过45岁，大多数人依赖自身知识和同行建议来评估土壤质量。年龄与石灰施用显著相关（p = 0.013），与土地保有权（tenure）显著相关（p = 0.001），而教育水平与蚯蚓观察显著相关（p = 0.025）。值得注意的是，71%的农民将蚯蚓的存在与土壤功能改善相关联。将研究结果置于农民知识系统的框架下表明，土壤健康监测应优先采用简单、可见、低成本的指标，将技术成果转化为农民可用的形式，并解决结构性障碍以支持持续采用。

土壤健康实践的采用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农民对土壤健康的感知。尽管加勒比地区农业韧性议程将土壤健康列为优先事项，但英语加勒比地区关于农民知识系统的实证研究仍然匮乏。既有区域报告多侧重于修复试点和优先性记录，而非系统考察农民如何识别、排序并依据土壤健康指标采取行动。农民知识系统（Farmer Knowledge Systems, FKS）由经验知识、观察知识和制度知识构成，感知是这一系统运作的外在体现。其他地区的研究表明，农民通常借助土壤颜色、质地、蚯蚓存在和作物响应等可见指标评估土壤质量，但这些发现是否适用于小岛屿发展中国家（Small Island Developing States, SIDS）尚缺乏证据。因此，本研究以特立尼达和多巴哥共和国的多巴哥（Tobago）岛为案例，考察小农如何利用经验实践、同行网络和可见生物指标评估土壤健康，特别关注蚯蚓作为生物指示物的作用。

研究人员从多巴哥议会（Tobago House of Assembly, THA）登记册中招募140名活跃农民（占登记农民的40.8%），通过半结构化问卷收集人口学特征、农场特征、土壤健康判断方法、土壤处理偏好及蚯蚓观察数据。研究发现：农民以男性（79%）和45岁以上者（61%）为主，大多数人依靠自身知识和同行建议判断土壤健康，土壤测试使用率最低；年龄与石灰使用（p = 0.013）和土地保有权（p = 0.001）显著相关，教育水平与蚯蚓观察（p = 0.025）显著相关；89%的农民注意到蚯蚓并能描述，71%认为蚯蚓存在时土壤功能有所改善，其中土壤结构和团聚（41%）、养分循环和矿化（32%）、持水能力和入渗（27%）是被提及最多的功能。研究意义在于表明：农民知识系统是合法的知识来源，土壤健康监测应优先采用简单、可见、低成本的指标，并解决土地保有权不稳定等结构性障碍。

本研究采用多方法组合。样本来源为多巴哥议会活跃农民登记册，共140名农民（占40.8%），两名拒绝参与，由推广官员协助招募，可能存在选择偏差。核心工具为半结构化问卷（semi-structured questionnaire），结合封闭式与开放式问题，涵盖人口学、农场特征、管理实践、土壤健康判断方法和蚯蚓感知，并经预试验（pilot test）完善。对蚯蚓观察（observance）、感知功能（perceived function）和偏好排序（preference ranking）进行系统编码，开放式回答进行归纳式主题编码（thematic coding），允许多重响应。统计分析使用描述性统计（频率、百分比、均值/中位数）和皮尔逊卡方检验（Pearson's chi-squared test, χ²检验），显著性水平α = 0.05，以Cramér's V评估效应量，并用定性响应辅助解释定量结果。

**3.1 描述性社会人口学变量分布**

140名受访者中男性占79%，40%年龄超过55岁，88%超过36岁。多数拥有中学教育水平（41%），全职（48%）与兼职（41%）比例相近。大多数农场面积约2英亩，土地以租赁/租用（37%）或家庭所有（31%）为主。种植系统包括间作和农林复合（agroforestry）。皮尔逊卡方分析显示六个人口学变量间存在显著关联：性别与年龄组和农场面积中度关联；年龄与教育、工作状态强关联，与土地保有权中度关联；教育与工作状态强关联，与土地保有权中度关联；工作状态与农场面积和土地保有权显著相关；农场面积和土地保有权也呈中度关联。

**3.2 社会人口特征与土壤健康感知和实践的关联**

55岁及以上农民报告了最高的石灰使用率，46岁及以上农民整体石灰使用率较高；租赁或租用土地的农民石灰使用率高于其他土地保有权类型。卡方检验确认年龄（p = 0.013）和土地保有权（p = 0.001）与石灰使用显著相关。此外，教育水平与蚯蚓观察频率显著相关（p = 0.025），而年龄、地区和土地保有权与蚯蚓观察无显著关联。土地保有权与石灰使用的效应量较大（Cramér's V = 0.28）。

**3.3 土壤健康视角**

51%的农民不认为土壤质量是生产约束。农民判断土壤健康的首要方法是自身/本地知识，其次是同行建议，互联网搜索和专家建议占比很小，土壤测试是最少被选择的选项。40%的农民仅使用自身知识。按年龄和性别列联分析表明，>55岁群体最依赖自身经验和同行建议，男性和女性贡献大致相等；土壤测试在所有年龄组中都是最少被选择的方法。年轻和中龄农民的信息来源更多样化，更多使用互联网、专家建议和土壤测试。在所有教育水平上，农民都依赖自身/本地知识，土壤测试在所有教育水平上均使用不足；接受中学教育的农民寻求专家建议的比例略高，但差异不显著。

**3.4 土壤处理措施的应用**

在土壤处理的第一选择排序中，动物粪便获得最高票数，植物覆盖物和堆肥分别位居第二和第三。合成肥料、生物炭和堆肥茶获得的票数较低。动物粪便、植物覆盖物和石灰仅在作为第一选择时出现。

**3.5 大型土壤动物的感知与互动**

89%的受访者报告注意到田间的蚯蚓并能描述，4%表示未见过蚯蚓，5%未留意，仅2%使用其他生物指示物。71%的农民报告蚯蚓存在时土壤功能增强，21%明确表示多种功能同时增强，23%报告未观察到功能改善（注：因可提及多种功能，类别互斥，百分比相加不等于100%）。在被认为改善的功能中，土壤结构和团聚占41%，养分循环和矿化占32%，持水能力和入渗占27%。这些功能识别在不同教育水平间高度一致，小学、中学和大学教育背景的农民均能识别三类功能，差异主要体现在报告强度：中学和大学教育者贡献了最多提及，小学教育者贡献稳定但较少，职业培训背景者提及最少。

讨论部分指出，经济压力、长期实践和同行知识交换是决定土壤健康干预采用的主要因素。年龄超过55岁的农民高度依赖自身知识，对石灰等熟悉处理接受度高，但对数字工具和替代方法接受度低；年轻农民则使用更多样化的信息来源，提示存在代际转变。所有年龄组都依赖自身知识和同行影响，反映了非正式知识系统在农场决策中的核心地位，同行建议因信任和共享经验往往比专家建议更可执行。教育水平并不削弱对本地知识的依赖，土壤测试的低使用率可能源于成本、复杂性和认知不足等系统性障碍。土地保有权不稳定性是长期投资的主要障碍，多巴哥存在土地非正式继承和转让现象。

研究结论将农民感知重新定义为合法知识系统的组成部分，而非需要纠正的缺陷。有效土壤健康监测应当将科学产出转化为符合农民观察常规和决策习惯的格式，优先采用简单、可见、低成本的指标，并明确展示其与农场效益的联系。政策和制度应重点减少结构性障碍（如不稳定的土地保有权、测试和技术支持的成本与不可及性），同时依托可信的社会传播路径，如同行学习、农民培训师和田间演示，加强能力建设。将农民重视的指标与有针对性的技术支持相结合，是将土壤健康概念转化为可操作管理的务实途径，有助于增强加勒比小农农业的韧性和可持续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