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Psychology》：Pro-environmental identities and their effects on risk perception, eco-anxiety and pro-environmental behavio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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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身份凸显（social identity salience）相较于控制条件降低了生态焦虑（eco-anxiety）。个人身份凸显（personal identity salience）同样降低了生态焦虑，但并非通过风险感知路径实现。社会身份对生态焦虑的部分
社会身份凸显（social identity salience）相较于控制条件降低了生态焦虑（eco-anxiety）。个人身份凸显（personal identity salience）同样降低了生态焦虑，但并非通过风险感知路径实现。社会身份对生态焦虑的部分效应经由较低的气候风险感知（climate risk perception）传导。社会身份凸显增加了被选为重要的集体行为（collective behaviors）数量。生态焦虑并未中介身份凸显对行为意向（behavioral intentions）的效应。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气候变化是当代重大挑战之一，不仅因其生态与社会后果，也因其心理影响。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指出其影响已广泛存在并日益影响人类生活条件，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亦将气候行动置于可持续发展优先事项的核心。然而，现有旨在提升亲环境行为的干预措施大多以个体为中心，聚焦于信息提供、个人动机、习惯养成或自我效能信念。与此同时，气候变化已被定性为集体行动与系统性问题，其驱动因素与解决方案均远超个体行为范畴。这种错位引发了对纯粹个体化干预策略是否适用于深嵌于社会、规范与集体动态中的危机的质疑。
生态焦虑（eco-anxiety）一般被定义为与对环境退化和气候威胁的觉知相关的负面情绪反应，但其定义在不同研究者间存在差异。近期研究表明，生态焦虑并非单纯的痛苦来源：它可能伴随无助感、反刍或幸福感下降，也可能与投入、希望及某些形式的亲环境行动共存。因此，本研究并非旨在检验生态焦虑如何转化为行动，而是考察亲环境身份凸显是否一方面与生态焦虑强度及其评估前因相关，另一方面与个体或集体回应的相对取向相关，以及这两个层面是否通过生态焦虑在统计上相互关联。
研究认为，亲环境身份（pro-environmental identity）是回应上述问题的关键杠杆，前提是区分其个人维度与社会维度。社会亲环境身份凸显群体归属、集体规范与联合行动，可能尤其适配气候变化这一系统性问题；个人亲环境身份则更可能引导个体采取与自我一致的个体行动。这一区分有助于阐明气候威胁的情绪体验以及个体或集体行为回应的倾向。
二、研究内容与主要结论
研究通过两项互补的实验研究考察上述问题。研究一聚焦气候变化下的情绪反应，检验社会亲环境身份而非个人亲环境身份的凸显是否影响生态焦虑，以及气候风险感知与效能信念是否作为统计中介变量发挥作用。研究二聚焦自我报告的行为意向，探讨两种身份形式对个体与集体亲环境行为重要性及意向的差异化影响，并检验生态焦虑是否作为身份凸显与行为回应之间的统计中介变量。
研究一招募198名法国大学生，随机分配到控制条件、社会身份条件或个人身份条件。结果显示，社会身份凸显与个人身份凸显均与低于控制条件的生态焦虑相关，但社会身份并未比个人身份更有效地降低生态焦虑。间接效应分析表明，仅社会身份通过降低气候风险感知部分解释了生态焦虑的下降；集体效能与自我效能均未显著中介身份凸显与生态焦虑的关联。
研究二招募162名法国大学生，采用相同实验操纵。结果显示，社会身份凸显显著引导参与者优先选择集体行为并在自我报告意向上更倾向集体行为；个人身份凸显仅在相对社会身份时增加个体行为选择，且未显著提升个体行为意向。生态焦虑未中介身份凸显对行为回应的效应。
三、关键技术与方法
研究采用两项在线实验设计，通过Qualtrics平台实施。实验材料为气候后果短文与身份凸显操纵文本，预先通过75名参与者的前测验证了操纵的选择性有效性。研究一测量气候风险感知（采用van der Linden 2015年开发的8条目量表）、自我效能与集体效能（采用Homburg和Stolberg 2006年量表）以及生态焦虑（采用Hogg生态焦虑量表HEAS-13的法语版）。研究二在身份操纵后测量生态焦虑，随后完成强制选择任务（从12项行为中选出5项最重要行为）与自我报告行为意向评分。数据分析采用PROCESS宏Model 4进行间接效应模型估计，使用5000次bootstrap重抽样。样本为法国大学生群体，研究一N=198，研究二N=162。
四、研究结果
4.1 研究一结果
4.1.1 生态焦虑。 社会身份凸显与个人身份凸显均与显著低于控制条件的生态焦虑相关，但两种身份条件之间无显著差异，H1得到部分支持。
4.1.2 气候风险感知。 社会身份凸显显著降低气候风险感知，个人身份凸显则无显著效应；气候风险感知与生态焦虑正相关。社会身份通过风险感知对生态焦虑的间接效应显著，个人身份的对应间接效应不显著。H2a部分支持，H2b得到支持。
4.1.3 效能信念。 社会身份凸显显著提升集体效能，但集体效能与生态焦虑无显著关联，间接效应不显著，H3a支持而H3b不支持。个人身份未显著提升自我效能，尽管自我效能与生态焦虑正相关，间接效应不显著，H4a与H4b均未获支持。
4.2 研究二结果
4.2.1 行为重要性。 社会身份条件参与者选择的集体行为数显著多于个人身份与控制条件；个人身份条件参与者选择的个体行为数显著多于社会身份条件，但与控制条件无显著差异。H2支持，H3部分支持。
4.2.2 自我报告意向。 社会身份条件的集体行为意向显著高于个人身份与控制条件；个人身份与社交身份在个体行为意向上无显著差异，控制条件的个体意向显著低于社会身份条件。H2在集体意向上获支持，H3在意向上未获支持。
4.2.3 以生态焦虑为候选中介的间接效应模型。 个人身份相较于社会身份与更高生态焦虑相关，但生态焦虑未显著预测集体或个体意向，间接效应均不显著，H4未获支持。
五、讨论与结论
总体而言，研究结果表明亲环境身份凸显可作为一种应对环境危机的心理资源，社会身份与个人身份均与较低生态焦虑相关，但二者作用路径不同。社会身份通过降低气候风险感知部分解释生态焦虑下降，符合亲环境行动社会身份模型（SIMPEA）的评估成分；个人身份的效应机制未被所测中介变量解释，可能涉及自我一致性、环境关注融入自我概念或更弥散的能动感。
社会身份凸显对集体行为取向的效应最为稳健，在行为重要性与自我报告意向上均显著。个人身份未显著超越控制条件对个体行为的强调，提示个体行为取向本身已是较为可及的思考框架。生态焦虑未中介身份凸显对行为回应的效应，表明社会身份对集体行为的引导独立于整体生态焦虑，可能通过集体自我凸显、内群体规范与集体效能发挥作用。
研究存在若干局限：样本为相对年轻的学生群体，研究一女性比例较高；研究二在环境认同与学生认同等描述性变量上存在组间不平衡；间接效应模型中的变量在同一时段测量，无法确立时间顺序；研究二依赖自我报告测量，可能受社会期望影响。未来研究应更细致考察道德情绪与认知（如内疚、道德责任、个人规范）在身份与亲环境行为关系中的作用，并采用更精细的生态焦虑测量与能厘清身份、情绪与行动时间关系的研究设计。
研究结论指出，亲环境身份是理解环境危机下情绪反应与自我报告行为意向的相关杠杆。尽管社会身份在绝对值上并未比个人身份更显著地降低生态焦虑，但社会身份凸显与较低生态焦虑的关联部分经由较低气候风险感知解释，而个人身份则不然。社会身份凸显也是唯一引导参与者转向集体回应的条件。个人身份对个体维度的强调程度低于预期，可能因为该框架已被普遍用于思考环境行动。总体而言，在气候变化这一系统性问题的回应中，强化社会亲环境身份可能是引导人们转向集体回应的有前景的路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