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perimental Economics》:The impact of lying aversion and prosocial lies on cheat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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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研究亲社会动机如何在策略性环境中塑造说谎行为。两名参与者各自在心中私下选择一种颜色,然后随机抽取一种颜色,并报告两种颜色是否匹配。若至少一人报告匹配,则双方均获得高收益,因此单次谎言即可确保双方收益,使得谎言成为策略替代品。研究者建立了一个理论模型,其中个
本文研究亲社会动机如何在策略性环境中塑造说谎行为。两名参与者各自在心中私下选择一种颜色,然后随机抽取一种颜色,并报告两种颜色是否匹配。若至少一人报告匹配,则双方均获得高收益,因此单次谎言即可确保双方收益,使得谎言成为策略替代品。研究者建立了一个理论模型,其中个体承担说谎的心理成本,但当其谎言增加同伴收益时,该成本会降低。模型预测:当个体可以依赖同伴说谎时,其说谎可能性较低;当其不诚实行为有益于同伴时,其说谎可能性较高。研究者通过一项在线实验检验上述预测,实验包含四个处理组,分别独立改变依赖同伴说谎的机会以及同伴是否获益。在该环境中,亲社会动机超过说谎厌恶:当不诚实行为使同伴受益时,参与者说谎更多;当可以将说谎留给同伴时,参与者并未减少说谎。只有当参与者的报告对同伴收益具有关键性作用时,说谎行为才会增加,这表明当不诚实行为对为他人创造收益具有工具性作用时,亲社会偏好降低说谎的净成本。
论文解读:亲社会谎言与说谎厌恶对欺骗行为的影响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诚实与欺骗是经济学、伦理学和法律中的重要议题。Akerlof(1970)指出,信息不对称市场中的不诚实行为会造成直接与间接的社会成本。近年研究表明,尽管存在金钱激励,人群中普遍说谎频率中等,这可用说谎厌恶(lying aversion)解释。理论模型通常将心理成本引入效用函数:个体因违反内在诚实规范或担心声誉受损而承受心理负效用。同时,亲社会偏好(prosocial preferences)使个体从造福他人的行为中获得正效用。当谎言惠及同伴时,亲社会效用可能部分抵消说谎心理成本。然而,已有模型多聚焦个体决策,忽略策略互动。在策略环境中,若谎言是战略替代品(strategic substitutes),即一人说谎即可使双方获益,个体可通过依赖同伴说谎来避免自身心理成本,这种“成本规避”(cost avoidance)与亲社会动机共同影响行为。本文旨在回答两个问题:个体是否会利用同伴替自己说谎的机会规避成本?当谎言产生正外部性时,人们是否更常说谎?为分离两种动机,研究者构建了结合说谎成本与亲社会偏好的理论模型,并设计四项实验处理。
**二、理论模型与实验设计**
模型扩展了Gneezy等人(2018)的说谎厌恶框架,在效用函数中引入亲社会参数θ。个体效用为:U
i = v(r
i, r
j) ? 1
xi≠ri(c
i ? θ
i·I
i),其中c
i为心理说谎成本,服从均匀分布U[0, c?];θ
i为亲社会参数,服从U[0, θ?];I
i为“正当性指示符”(justification indicator),表示在报告时个体相信其谎报能确保同伴获得高收益的概率。该模型将亲社会动机视为对心理成本的抵减,而非独立于说谎行为的效用来源。模型产生三个假设:假设1(成本规避)预测当可依赖同伴说谎时,第一行动者(P1)说谎率更低;假设2(正外部性)预测当谎言使同伴受益时,P1说谎率更高;假设3(策略不确定性)预测同时行动时,由于说谎对同伴收益的影响不确定,说谎率可能高于或低于序贯情形,取决于平均亲社会价值与阈值κ的比较。
实验采用“心灵欺骗游戏”(mind-cheating game):参与者先在心中选择五种颜色之一,再从牌堆随机抽一张颜色,然后报告两者是否匹配。匹配概率恒为0.2。若至少一人报告匹配,双方获得高收益(£2.5),否则低收益(£0.3)。参与者只知道自己的抽色结果,报告决定收益。治疗设计包括四种:Sequential(P1先报告,P2观察后报告);Sequential-Computer(P2的抽色由计算机如实报告,移除P1依赖P2说谎的可能性);Sequential-NoExternality(P2的收益仅取决于自身抽色,移除正外部性);Simultaneous(双方同时报告,引入策略不确定性)。
**三、主要研究方法**
研究使用在线实验,通过Prolific平台于2021年2月开展,共招募992名被试,分为四场,每场约140至146人有效观测。实验程序用oTree编写。研究者使用Karni(2009)机制激励相容地诱导P1对P2报告“是”的概率信念。统计方法包括二项检验、Fisher精确检验、线性概率模型(LPM)及事后检验比较处理效应,并用Hugh-Jones(2018)贝叶斯方法估计P2的条件说谎率。被试平均年龄26.25岁,54.71%为男性,47.28%为学生,平均总报酬为£3.43。
**四、研究结果**
**Result 1: Sequential与Sequential-Computer中P1的说谎率无显著差异。** 数据显示P1报告“是”的比例在Sequential为0.514,在Sequential-Computer为0.518,差异不显著(p=0.523)。这拒绝了成本规避假设,说明P1并未利用机会将说谎留给同伴。模型表明,当说谎成本异质性足够大时,两处理说谎率收敛。
**Result 2: P1在Sequential-NoExternality中的说谎率显著低于Sequential-Computer。** 前者的“是”报告率为0.393,后者为0.518,差异约12个百分点(p=0.024)。线性概率模型在控制人口特征后仍显著(系数?0.127,p<0.05),支持正外部性假设,表明亲社会偏好促使个体更愿说谎以造福同伴。
**Result 3: Sequential与Simultaneous中P1说谎率无显著差异。** Simultaneous的“是”报告率为0.418,略低于Sequential的0.514,但差异不显著(p=0.064)。这符合模型中关键性(pivotality)机制:当说谎对同伴收益的作用不确定时,亲社会抵减效应减弱,因此并未出现同时报告下说谎率上升。
**关于P2行为:** 在Sequential中,P2观察到P1报告“否”后报告“是”的比例为0.49,而观察到P1报告“是”后仅为0.26,差异显著(系数?0.242,p<0.01)。贝叶斯估计显示,P2在P1报告“否”后的说谎率为36.63%,而在P1报告“是”后仅为9.39%,与模型预测基本一致。
**五、总结与结论**
研究者提出一个统一框架,将内在说谎成本与亲社会动机嵌入策略性报告环境。实验证据表明,亲社会激励可大幅抵消心理说谎成本:当不诚实行为使他人受益时,被试显著更常说谎,即使他们本可通过依赖同伴说谎来避免自身说谎成本。结果模式支持“正当性抵减”结构,即只有当个体的谎言对其带来的结果具有关键性作用时,亲社会动机才降低说谎净成本。这一发现与谎言有效性取决于是否能实际帮助他人的道德正当化解释一致,但实验无法区分真实利他关切与自利正当化。研究指出,反欺诈措施应减少对中介或集体报告程序的依赖,团队激励设计需警惕亲社会动机可能鼓励不诚实行为。未来研究需分离这两种动机,并探讨序贯报告中的公平报复及信念诱导时机的影响。总而言之,亲社会说谎会提高不诚实行为的发生率,即使对部分说谎成本较高的个体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