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stralian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Education》:Flood Rats Falling Through Gaps: Seven Childhood Flood Mappings in the Metacrisis of Climate Chan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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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澳大利亚经历了最具破坏性的气候危机之一——史无前例的北部河流洪水(Northern Rivers floods),许多教育机构和学校受损,被认定为无法修复、暂时关闭或严重中断。从儿童与青少年的视角审视洪水及其对教育和生活的影响尚未得到充分研究。为加深
2022年澳大利亚经历了最具破坏性的气候危机之一——史无前例的北部河流洪水(Northern Rivers floods),许多教育机构和学校受损,被认定为无法修复、暂时关闭或严重中断。从儿童与青少年的视角审视洪水及其对教育和生活的影响尚未得到充分研究。为加深对这些影响的理解,“洪水与我”(Floods + Me)研究项目——一项由儿童、青少年和成人研究人员共同参与的跨大学、跨学科合作——绘制了洪水过后儿童与青少年在生活和学业方面的经历图谱。该研究采用以儿童为中心的研究方法,将儿童与青少年定位为行动者和知识生产者。在本论文中,研究人员通过一种基于艺术和衍射性思维(diffractive framework)的后人类方式,结合元危机(metacrisis)概念,对研究发现进行了映射。通过这一衍射性映射过程,浮现出七个概念,即:失落与孤立、缺乏清晰度、地方、多物种关系、支持结构失效、沉默与疗愈、情感与情绪。本文揭示了儿童与青少年希望在气候灾难中以何种具体方式参与其中,并期望他们的声音能够在元危机的复杂性中被倾听并付诸行动。
一、研究背景与现存问题
气候变迁被公认为引发破坏性环境灾害的主要原因,包括丛林火灾、热浪和洪水,这些灾害使儿童与青少年的“未来面临风险”。2022年,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报告称全球超过2700万儿童仅受洪水影响。同年,澳大利亚东部各州遭遇一系列重大洪水事件,约1400万人受灾,其中新南威尔士州北部河流地区受影响尤为严重。然而,既有研究表明,儿童与青少年在此类气候灾害中的感知和恢复需求并未得到充分理解。同时,气候危机并非独立发生,而是与经济、政治、健康、社会、资源和安全等全球性危机相互交织,形成“多重危机”(polycrisis)。学者进一步指出,多重危机只是社会系统性失败的表征,其根本原因在于人类世界观层面的致病条件,即“元危机”(metacrisis)——一种本体论-认识论危机,人类的思维、感受和想象力已被主导当前行星纪元的殖民-资本主义体制所捕获。2022年北部河流洪水正体现了生活在元危机复杂性中的体验:连续的疫情、山火与气候危机与社会、经济、资源危机相互纠缠。在此背景下,儿童与青年的特定需求常因救援与恢复工作中的“平均公民”假设而被忽视,导致他们感到不被倾听、脆弱且无权。因此,亟需从儿童与青年自身视角出发,深入理解他们在灾难中的体验与需求。
二、研究内容、结论与意义
为回应上述问题,研究人员发起了“洪水与我”(Floods + Me)项目,在新南威尔士州北部河流地区招募儿童与青年作为研究者,采用后人类视角挑战成人与儿童的界限,共同探索2022年洪灾经历。研究通过艺术创作、社区展览和教育框架开发等方式,绘制并理解了儿童与青年的洪水体验。研究得出的核心结论是:儿童与青年并非仅仅是气候灾难的被动受害者,他们是诠释者、研究者、关系行动者和知识生产者,在其后人类世界中,多物种亲属被视为同等重要。研究的重大意义在于,它揭示了将儿童与青年纳入气候灾害研究与相关对话的重要性与必要性,并通过元危机框架挑战了个体化的认知与存在方式,呼吁更深层次地倾听地球以及儿童与青年的声音,而非延续成人构建的“一切照旧”的灾害管理方案。
三、关键技术方法
本研究采用了以儿童为中心的研究方法(child-framed research methodology),结合后人类思维(posthuman thinking)、基于艺术的方法(arts-based methods)以及衍射性映射方法论(diffractive mapping methodology)。研究设计遵循分阶段流程,包含五个阶段,本论文聚焦于第二和第三阶段的定性艺术基数据。研究团队由来自南方十字大学、拉筹伯大学、悉尼大学、皇家墨尔本理工大学、维多利亚大学等多所高校的成人研究者与30名年轻研究者(15名5-10岁儿童,15名11-17岁青年)组成,参与者通过当地学校和社会媒体招募。数据分析采用衍射方法(diffraction),即关注“将重要的见解和方法互相通读”时产生的干涉与差异模式,将数据生成与分析内在交织,形成“衍射性数据纠缠”。
四、研究结果
衍射映射1:失落与孤立
通过对年轻研究者访谈数据的艺术基衍射映射发现,孤立感和“迷失”感是主导体验。洪水切断了儿童与青年的支持网络、日常节奏和连贯感。学校被认为是稳定、常规和社交联系的关键场所,其关闭及通讯中断加剧了孤立感。失落被分为物质、人际、制度和社区等多个层面,而“失去一切”的情感表达反映了压倒性的体验和缺乏个人控制感。年轻研究者还表现出对记忆丧失和希望“继续生活”的矛盾心理。
衍射映射2:缺乏清晰度
年轻研究者通过模糊、朦胧的照片图像表达了洪水对他们世界的影响,这些图像暗示了元危机的微观伤害实践,凸显了青少年在后洪水时代认知与存在方式上的不确定性。后人类视角下,这种不确定性被视为物质的核心特征,洪水使边界变得不清晰,年轻人在“童年自然”(childhoodnature)中与水体融合。同时,青少年处于既非成人也非儿童的模糊位置,感受到“被期望像成人一样行事,却被当作孩子对待”的困惑,以及对“正常”的渴望。
衍射映射3:地方
地方在气候变化与环境教育中具有重要意义。对年轻研究者而言,洪水扰乱了他们对地方的认知。家不再仅是房屋的物质实体,而是演变为疏散中心、祖母家、小屋、房车甚至“与朋友在一起”的感觉。学校也被迫迁移,年轻人描述了在不同地点间移动对学习的负面影响。他们对利斯莫尔镇的情感复杂,既有“恨”也有“自豪”。
衍射映射4:多物种关系
年轻研究者认识到动物家庭成员在洪水中受到严重影响,展现了深层的“内作用”(intra-acting)多物种伦理。他们出于对宠物的责任感而拒绝撤离,挑战了以人类为中心的灾难规划。通过衍射研究过程收集的被困动物和宠物肖像拼贴,呈现了人类与非人类苦难、关怀与生存的共同表达空间。
衍射映射5:支持结构失效
学校作为年轻人生活中的主要支持结构,在洪水后受到严重冲击。年轻人描述学校“丢失”、“关闭”或“搬迁”,失去了“舒适区”,产生了焦虑、沮丧和迷失感。他们提到教育中的“巨大漏洞”和“不稳定学习环境”。这种教育中断叠加此前两年的新冠疫情干扰,形成了个人、生态和制度崩溃之间的分层危机。
衍射映射6:沉默与疗愈
一些年轻人表示不想再谈论洪水,希望“向前看”,而另一些人则仍需要时间疗愈。研究中注意到一个沉默的声音——原住民的声音。尽管所有集会都进行了“国家承认”,但年轻研究者的数据中几乎没有涉及原住民关于洪水的观点。此外,年轻人展现出“不完美疗愈”的两面性:时而勇敢,时而嬉闹,通过“游戏式处理”和“一笑而过”作为他们的韧性形式,但他们也表示不知道如何变得坚韧,希望被教导。
衍射映射7:情感与情绪
年轻研究者的情感景观围绕混乱、错位和不尊重展开,并与记忆、时间和地方的关系纠缠。洪水打乱了他们的时间感,造成碎片化的记忆火花和空白。不确定性带来的持续情感压力产生了本体论的不安全感。这种状态是在连续多年的滚动危机(2019-2020年山火、新冠疫情、2022年洪水)基础上形成的,负面事件相互放大,产生持续的“情感性多重危机”(affective polycrisis)。
五、讨论与结论
研究人员通过元危机框架讨论了上述七重衍射映射的意义。元危机承认全球结构与系统不能脱离气候危机来考虑,二者实为纠缠一体。元危机鼓励创造性思维挑战社会规范性,如儿童与童年的认知方式,这与后人类思维一致。研究最关键的发现是,将儿童与青年纳入直接影响他们当下和未来生活的气候灾害研究与相关对话至关重要。通过元危机概念回应气候灾害,个体化的认知与存在方式受到挑战,后人类理念邀请“与他者共思”,优先考虑多物种家庭关系并模糊身体边界。年轻研究者的数据展示了童年与自然不可分离的内在关联与纠缠方式,同时也表明在当前童年范式下的限制在气候灾害中是令人失去权力和沮丧的。元危机呼吁更深层地倾听地球与儿童青年的声音,而非延续成人构建的“一切照旧”的灾害管理计划。论文结论强调,儿童与青年不是气候灾难的受害者,而是诠释者、研究者、关系行动者和知识生产者。儿童与人类-动物边界的挑战破坏了以成人为中心的灾难规程。通过后人类思维与元危机的真实协作行为,可能孕育出一个不受成人特权支配、而是受童年未来启发的气候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