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生菌补充对中度压力健康成人心理压力的影响：一项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临床试验

《NUTRITIONAL NEUROSCIENCE》：Effect of probiotic supplementation on psychological stress in healthy adults with moderate stress levels: a randomised, double-blind, placebo-controlled clinical trial

　　

背景： 心理压力与肠道菌群组成之间的关联日益受到关注，这促使人们将益生菌视为心理健康的潜在调节因子。本研究旨在探讨益生菌补充对情绪、炎症免疫标志物及血清神经递质的影响。 方法： 采用五臂、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试验设计，研究将766名受试者随机分配至每日服用含有乳酸乳球菌（Lactococcus lactis，FNZ339）或植物乳杆菌（Lactobacillus Plantarum）的胶囊，剂量分别为1×109菌落形成单位（CFU）或1×1010 CFU，或安慰剂，持续八周。试验期间进行的活菌计数显示，植物乳杆菌的活菌数出现意外下降，导致每粒胶囊的实际剂量不足以代表治疗剂量。因此，分析仅针对乳酸乳球菌与安慰剂进行比较。研究的主要结局为抑郁-焦虑-压力量表（DASS-21）所测量的压力水平。次要结局包括自我报告的焦虑、抑郁和睡眠质量、唾液炎症标志物及血液神经递质。 结果： 所有组别均观察到心理症状的改善。然而，在主要结局压力方面，乳酸乳球菌组与安慰剂组之间无统计学显著差异（乳酸乳球菌组?5.2，标准差8.6；安慰剂组?5.6，标准差7.5）。同样，在焦虑、抑郁或睡眠质量等次要结局方面，也未观察到显著的组间差异。此外，唾液皮质醇或炎症标志物亦未发现显著的组间差异。 结论： 本研究凸显了在益生菌研究中开展大规模、严格对照试验的重要性，并强调了益生菌对心理健康结局影响的菌株特异性本质。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胃肠道及其共生微生物群构成维持人体健康的核心轴系。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肠道菌群、免疫调节与应激的神经内分泌反应之间存在密切的相互作用，这种交互关系在塑造心理结局（包括压力、抑郁和焦虑症状）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益生菌被定义为当给予足够剂量时能够为宿主带来健康益处的活微生物，已有研究提示其可通过调节免疫反应、减轻与情绪障碍相关的神经炎症，以及对下丘脑-垂体-肾上腺（HPA）轴产生调节作用，从而改善应激反应及相关的焦虑和抑郁症状。

乳酸菌（包括乳酸乳球菌属）常用于发酵食品和益生菌产品中，已被证明有助于消化健康和改善免疫功能。临床前研究显示，乳酸乳球菌WH2078和WH2080补充可改善老年小鼠的抑郁和焦虑样行为，并在慢性应激小鼠模型中通过改变肠道菌群组成和促进5-羟色胺（5HT）活性发挥作用。一项针对健康男性的研究报道，补充乳酸乳球菌亚种乳脂乳球菌YRC3780可降低晨间皮质醇水平、减弱急性应激测试中的皮质醇反应，并改善部分自我报告的睡眠和情绪指标。

然而，尽管关于益生菌在健康和临床人群中缓解压力、焦虑和抑郁症状潜力的叙述性综述颇具说服力，但高质量临床试验的数量与讨论益生菌的论文数量不成比例。现有综述持续指出临床试验样本量小的局限性，并呼吁开展更大样本量的研究。本研究旨在调查两种乳酸菌菌株（乳酸乳球菌FNZ339和植物乳杆菌）对社区居住的自我报告中度或高度压力健康成人的心理压力、情绪、睡眠质量和胃肠道症状的有效性，并进一步探讨皮质醇、炎症标志物和血液神经递质水平作为补充与心理结局之间关联的潜在作用机制。

二、研究设计与主要技术方法

本研究为一项去中心化的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试验，采用五臂平行设计，包括四个候选益生菌干预组和一个安慰剂组，各组分配比例均等。研究通过社交媒体和印刷广告招募受试者，纳入标准为年龄25至65岁、居住在新西兰、感知压力量表（PSS）得分≥14且拥有可上网的智能手机或设备的成人。排除标准包括近一个月内使用抗生素、定期食用益生菌、正在服用抑郁或焦虑药物、使用免疫抑制剂、怀孕或哺乳期，以及被医生诊断为乳糜泻、炎症性肠病或肠易激综合征者。

研究于2024年4月3日至6月3日期间招募了766名受试者，每组153人。干预产品由新西兰恒天然合作集团生产和供应，胶囊含有乳酸乳球菌FNZ339（批次号001）或植物乳杆菌（批次号002），每种菌株设低剂量（1×10⁹ CFU）和高剂量（1×10¹⁰ CFU），安慰剂仅含麦芽糊精。受试者被要求在进食后一小时内每日服用一粒胶囊，持续8周。随机化方案由恒天然集团电子生成和管理，干预分组对研究人员和受试者均设盲。

研究设置了三个数据收集时间点：基线（入组时）、干预中期（第4周）和干预结束（第8周）。主要结局为抑郁-焦虑-压力量表（DASS-21）测量的压力水平；次要结局包括焦虑、抑郁和睡眠质量（采用匹兹堡睡眠质量指数，PSQI）；胃肠道症状采用胃肠道症状评定量表（GSRS）评估耐受性和安全性。此外，在基线和干预结束时收集唾液样本（检测皮质醇、CRP、IL-6、IL8、IL1β和TNFα）和血液样本（采用液相色谱-质谱联用（LC-MS）方法分析神经递质，仅限乳酸乳球菌FNZ339高剂量组和安慰剂组）。统计分析方法采用修正意向性治疗分析（mITT），使用一般线性模型，以随机分组为固定因素、基线值为协变量、结局变化为因变量。

三、研究结果

受试者流程与依从性： 766名受试者中，678人（88.5%）完成了中期随访评估，660人（86.2%）完成了干预结束评估。大多数受试者为女性、新西兰欧洲裔，平均年龄43岁。488名受试者归还了未使用的胶囊，其中92.8%（n=453）被认为依从研究方案。胶囊耐受性良好，共记录9起不良事件，其中5起导致退出研究（便秘n=1、腹胀n=2、胃肠道不适n=2），其余4名受试者继续完成研究。胃肠道症状评分（GSRS）显示所有受试者均有显著改善（受试者内变化p<0.001），两组间改善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71）。

心理和睡眠评分： 所有受试者在8周研究期后心理症状和睡眠质量均有显著改善。然而，接受乳酸乳球菌FNZ339的受试者在自我报告的心理压力、焦虑、抑郁或睡眠质量方面未表现出优于安慰剂的显著改善。

压力和炎症标志物： 对基线和干预结束期间唾液皮质醇、CRP、IL6、IL8、IL1β和TNFα浓度变化的分析显示，乳酸乳球菌FNZ339补充组与安慰剂组之间无显著组间差异。

血液神经递质浓度： 对接受1×10¹⁰剂量乳酸乳球菌FNZ339组和安慰剂组受试者的循环神经递质水平分析显示，乳酸乳球菌FNZ339组在乙醇胺（名义p=0.049）和谷氨酸（名义p=0.024）方面从基线到干预结束的变化大于安慰剂组。所有其他神经递质均无显著组间差异。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发现，在为期八周的干预中，无论接受何种治疗，两组受试者的主观情绪和睡眠质量报告均有所改善。在自我报告的压力、焦虑、抑郁和睡眠质量方面，安慰剂组与乳酸乳球菌FNZ339补充组之间无显著组间差异。除谷氨酸和乙醇胺外，唾液免疫标志物和血液神经递质水平也未观察到与乳酸乳球菌FNZ339补充相关的显著改善，但在缺乏其他情绪改善证据的情况下，难以从这一结果中得出结论。

本研究结果表面上与先前关于乳酸乳球菌YRC3780在健康男性中的试验结果不同，但先前研究仅在特定随访时间点和特定睡眠或情绪状态指标上显示益生菌组的显著改善，且样本量较小（益生菌组14人、安慰剂组13人），存在效应估计膨胀和I型错误风险。益生菌对心理健康的益处已知具有菌株特异性，即使在同一物种内也是如此，这可能解释了乳酸乳球菌FNZ339未产生显著优于安慰剂的益处。值得注意的是，安慰剂组和益生菌组均报告了情绪显著改善，这与临床试验中常见的安慰剂效应一致——个体仅通过参与日常健康相关行为（如服用补充剂）就可能感觉更好。

本研究的主要优势包括大样本量、同时使用自我报告和客观结局指标、以及针对多重比较进行了校正。局限性包括：将低剂量和高剂量乳酸乳球菌FNZ339组合并与安慰剂比较，降低了识别剂量特异性效应或潜在剂量-反应关系的能力；入组标准（PSS>14）导致样本包含中度至高度压力水平的受试者，研究结果代表不同基线压力水平受试者的平均干预效应；血液采集时间未按一天中的时间标准化，可能引入测量变异性；未收集受试者饮食摄入信息，限制了确定饮食对研究结局潜在影响的能力。

结论： 这项大规模随机对照试验发现，在中度压力的健康成人中，接受乳酸乳球菌FNZ339补充与接受安慰剂的受试者在心理压力、情绪或睡眠质量方面无显著差异。虽然两组均报告了这些领域的改善，但缺乏组间差异提示存在强烈的安慰剂效应或益生菌对心理健康结局的菌株特异性本质。客观生物标志物（包括炎症和神经递质水平）在很大程度上印证了这些发现。尽管如此，结果也表明乳酸乳球菌FNZ339在健康成人中是安全且耐受良好的。这些结果共同强调了将有前景的临床前发现转化为健康个体压力和情绪临床有效性的复杂性，并凸显了使用大样本量、菌株特异性益生菌和敏感结局测量开展进一步研究的必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