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金属增材制造使得面向先进航空航天与能源应用、几何形状复杂的部件得以成型 [1], [2]。在现有的金属增材制造工艺中,激光粉末床熔融(L-PBF)凭借逐层制造方式提供了高度的设计灵活性 [3]。然而,L-PBF 固有的陡峭温度梯度、局部熔化和快速凝固会形成非平衡组织,并引入工艺相关缺陷 [4]。Hastelloy X 是一种 Ni–Cr–Fe–Mo 固溶强化型高温合金 [5], [6],兼具高温强度、抗氧化性和在高温(最高约 816 °C)下的组织稳定性 [7], [8]。这些特性使 Hastelloy X 特别适合用于航空发动机与燃气轮机的热端部件。然而,对于经 L-PBF 制备的 Hastelloy X 而言,要在高温循环载荷下可靠服役,需要清晰地理解工艺缺陷对疲劳行为的影响 [9], [10]。
内部缺陷仍然是认证对疲劳敏感的 L-PBF 部件的关键难题 [11], [12], [13]。常见缺陷包括气孔、未熔合缺陷、匙孔气孔和热裂纹 [14], [15], [16], [17], [18]。工艺参数优化、热等静压和表面机加工可以降低这些缺陷和残余应力,使其达到近全密度 [19], [20], [21], [22]。然而,即便经过工艺优化和后处理,微米级内部气孔仍可能残留。在循环载荷下,此类缺陷作为局部应力集中源,会促进疲劳裂纹萌生和早期裂纹扩展 [23], [24]。因此,疲劳性能对不利缺陷群高度敏感,而静拉伸性能对相当程度的缺陷反而不那么敏感 [25], [26]。
目前用于缺陷敏感型疲劳评估的方法大致可分为几种互补的类别。基于缺陷尺寸的方案依据尺寸、形貌以及与自由表面的距离等几何特征来评估单个缺陷,并建立起这些特征与疲劳强度或裂纹萌生之间的有用关联 [11], [12], [13], [27]。统计与概率方法关注缺陷群,用以捕捉关键缺陷的随机出现规律、空间特征以及疲劳寿命的分散性 [12], [14], [28]。而对微观组织敏感的方法则进一步表明,缺陷的作用取决于其局部晶体学环境,因为在裂纹萌生过程中,由缺陷诱导的应力集中会与晶体学滑移以及与邻近晶粒所施加的约束相互作用 [29], [30], [31]。
上述方法大大提升了疲劳关键缺陷的识别与预测能力,尤其在裂纹萌生阶段。然而,大多数评估方法主要依据初始缺陷几何形态或缺陷群来表征缺陷严重度,并且主要关注充当裂纹源的那个缺陷。对于在主导疲劳裂纹形成之后,其他缺陷的力学作用会如何演变,人们所知甚少。一个并未萌生控制疲劳寿命的裂纹的内部气孔,仍可能发展出类裂纹的局部损伤,并在缺陷群中促成韧带的退化。在更晚阶段,此类与气孔相关的损伤可能与主导裂纹相互作用并被纳入更大的三维裂纹网络。
传统的对增材合金中缺陷敏感型疲劳的研究,已经建立起缺陷尺寸、形貌、位置与寿命之间的重要关联,通常通过疲劳 S–N 试验、X 射线缺陷检测以及失效后断口分析等手段实现。近期,原位 同步辐射试验为增材制造高温合金中的缺陷助疲劳过程提供了直接的三维视角。例如,Sangid 等人 [32] 在对增材制造 IN718 进行循环加载时,将 原位 同步辐射显微 CT 与远场高能 X 射线衍射显微术相结合,观察到多个与气孔相关的疲劳裂纹,但大部分并未扩展,而主导裂纹起源于自由表面。Prithivirajan 等人 [31] 进一步将表面连通气孔处的疲劳裂纹萌生与晶体塑性预测相关联;Ravi 等人 [33] 则解析了增材制造 IN718 中一个微观小疲劳裂纹在三维空间内非均匀的张开与闭合行为。最近,Stopka 等人 [34] 表明,故意引入的未熔合气孔会使疲劳裂纹更早、更频繁地萌生,并提高发生大幅扩展的裂纹比例。高温 原位 同步辐射 CT 也揭示了 L-PBF 镍基高温合金中制造缺陷与疲劳开裂之间的相互作用 [35]。
这些研究展示了缺陷几何形态、缺陷群以及局部微观组织在疲劳裂纹萌生与早期裂纹演化中的重要作用。近期工作表明,控制疲劳行为的主导因素在不同损伤阶段之间存在差异 [36]。然而,单个已有缺陷的力学相关性如何随疲劳损伤进展而演变,目前仍不甚清晰。对于内部气孔在萌生之后作为非主疲劳裂纹源时的行为,直接的实验证据仍然有限,包括此类气孔如何参与局部损伤形成,以及随后如何与正在演化的主导裂纹相互作用。这些变化难以通过失效后观察唯一地重建。时序列同步辐射 X 射线显微 CT 提供了一种在循环加载过程中直接追踪内部气孔与疲劳损伤、并因此区分控制裂纹萌生的因素与控制后续裂纹-缺陷相互作用与合拢的因素的途径 [37], [38], [39], [40], [41], [42], [43]。分子动力学(MD)模拟则可在原子尺度上解析气孔-位错相互作用、缺陷助位错萌生以及温度相关塑性变形,从而对上述观测形成补充 [44], [45]。
本工作研究了在最高 816 °C 条件下 L-PBF Hastelloy X 的缺陷助损伤关键性。我们将常规力学试验与先进的 原位 同步辐射 X 射线显微 CT(SR-μCT)、断口分析、EBSD 及 TEM 相结合,以获得温度相关的力学响应、气孔相关损伤演化、裂纹起源以及局部晶体学、位错与界面特征。我们在 原位 试样中有意引入了内部缺陷群,以提供一个受控的富缺陷区用于追踪损伤演化。结果表明存在阶段性且部分并行的损伤过程:控制疲劳寿命的裂纹起源于表面或边缘缺陷,而与气孔相关的损伤则同时在内部缺陷群内发展,随后与主导裂纹相互作用并合拢,形成三维裂纹网络。MD 模拟进一步在原子尺度上对温度相关的孔洞助变形给出了定性的认识。这些发现为缺陷耐受性评估提供了机理基础,尤其在高温下,可考虑缺陷在疲劳加载过程中角色演变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