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碳中和过渡过程中公共财政的韧性:基于可计算一般均衡模型的分析
《Energy Policy》:Public finance resilience in the transition towards carbon neutrality: a computable general equilibrium analysi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23日
来源:Energy Policy 9.3
编辑推荐:
•我们在一个可计算一般均衡(CGE)模型框架中构建了一条全球净零排放路径。
•我们量化了到2050年实现碳中和对公共财政的影响。
•从财政后果来看,转型是可行的,并且能够维持经济增长。
1. 引言
全球大多数国家已承诺在21世纪中叶前实现碳中和,这与《巴黎协定》将全球升温
•我们在一个可计算一般均衡(CGE)模型框架中构建了一条全球净零排放路径。
•我们量化了到2050年实现碳中和对公共财政的影响。
•从财政后果来看,转型是可行的,并且能够维持经济增长。
1. 引言
全球大多数国家已承诺在21世纪中叶前实现碳中和,这与《巴黎协定》将全球升温控制在远低于1.5°C的目标相一致。实现碳中和需要对经济进行大规模结构性变革,包括动员大量投资以支持经济活动的绿色转型。在当前社会经济背景下,人们对实现碳中和的财政可行性产生了担忧,同时也需要确保经济对未来潜在冲击的韧性。
已有大量文献对气候政策的经济后果提供了定量评估,并对与《巴黎协定》兼容的情景的政策需求进行了研究(Geiges等人,2020;Rogelj等人,2018;van Soest等人,2021)。近年来,文献更加关注旨在实现全球净零排放(NZE)的情景——即经济活动的温室气体(GHG)排放被碳封存所平衡的状态。国际能源署(IEA, 2021b)率先提供了实现能源领域净零排放的路线图。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工作组第六次评估报告(AR6)中也提出了多个净零排放情景(Riahi等人,2022)。绿色金融系统网络(NGFS)提出了两个净零排放情景,强调了通往净零的过渡路径形态的重要性(Bertram等人,2021)。少数近期研究量化了实现碳中和的全经济影响(Liu等人,2021;Drummond等人,2021)。
雄心勃勃的碳政策的一个具体方面是它们是否严重侵蚀了政府税收的税基,以及政府是否需要采取极端措施来确保公共商品的持续供给。鉴于预期来自能源相关税收的收入将大幅减少,这一问题对于向碳中性经济转型而言是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本文通过提供对净零排放转型财政韧性——即在全篇中所表述的、以基线GDP份额表示的净公共收入影响——的首次建模评估,对现有文献作出贡献,同时考虑了资助新技术和更高效技术的需求。1 政策工具的选择及其设计对公共财政有重大影响;虽然碳税和(拍卖式)排放交易系统直接产生公共收入,但补贴减少了可用的公共资金。完整政策组合的影响也关键地取决于间接效应,例如能效措施对化石燃料税收收入的影响。图1展示了此类联系的示意图。
下载:下载高分辨率图片(536KB) 下载:下载全尺寸图片
图1. 政策工具与财政收入之间联系的示意图。
注:绿色线表示财政收入增加,红色线表示收入减少,黄色线表示收入变化不明确;虚线表示间接效应。
本文呈现了一项情景分析,聚焦于净零排放(NZE)雄心情景,该情景反映了到本世纪中叶实现全球温室气体净零排放的雄心。在该情景中,所有已宣布承诺在2050年或之后实现净零排放的国家均假定实现其目标,而其余国家在2060年实现净零排放。该净零情景与反映当前已实施或已立法拟实施的政策的基线情景进行比较。虽然许多国家已采用净零排放目标,但存在众所周知的实施差距(联合国环境规划署,2024),这一点已在基线情景中予以考虑。两个情景均以2050年为时间终点。
情景分析基于经合组织(OECD)的全球可计算一般均衡(CGE)模型ENV-Linkages(Chateau等人,2014a)。使用全球CGE模型能够考虑到区域经济结构和政策反应,并通过贸易考量国际效应。这类模型也适用于分析全球气候政策的财政后果,因为它考虑了不同的税收类别,同时保持全球覆盖。与ENVISAGE(van der Mensbrugghe, 2024)、GDYN-E(Antimiani等人,2013)或GTAP-E-RD(Aguiar等人,2020)等类似模型相比,专门依赖ENV-Linkages模型的主要优势在于其对经济、能源和环境过程的强力整合,并通过与国际能源署《世界能源展望》的基线仔细校准得到支持。此外,ENV-Linkages还纳入了资本存量年代的建模,这意味着气候政策社会经济效应的结果更加真实。2 在本项目中,该模型涵盖全球26个区域,能够考虑到直接和间接效应,包括通过国际贸易的效应。
一个关键的方法论创新在于,虽然大多数建模分析仅依赖碳定价,但本文所考虑的政策工具旨在更接近各国差异化气候政策的政治现实。我们还纳入了化石燃料补贴的取消、电力部门的监管,以及其他减少和脱碳企业与家庭能源消费的政策。这些政策侧重于减少所有主要温室气体来源的排放,包括交通和建筑、能效和电气化;这些政策的建模考虑了技术实施成本和能效改进的成本。作为全球建模分析,本文并未提供各国实际实施政策的详细再现,因为那需要一次全面的盘点,而这目前尚不可获得。此外,实际实施的政策往往附带特定条款,这些条款在CGE框架中不易实施。为基于最佳可用信息对政策进行建模,我们使用了国际能源署全球能源气候模型(IEA, 2021b; IEA, 2021c)的详细数据和预测,以准确反映所需投资和相应的能源需求变化,从而体现区域特定的政策组合。
我们的结果显示,在不考虑气候损害和风险减少的情况下,NZE雄心情景意味着2019年至2050年间经济增长放缓约0.4个百分点/年,导致2050年全球国内生产总值(GDP)较基线减少12%。我们发现,2050年全球净公共收入略有下降(?0.5%的基线GDP),反映了增加公共收入(尤其是碳定价)或减少公共支出(如取消化石燃料补贴)的工具与成本较高的工具(如补贴)导致的公共收入减少以及其他税基侵蚀之间的权衡。这些间接效应包括能源相关税基的侵蚀以及政策组合对经济和财政结构的间接效应。随着经济增长放缓和经济活动向平均税率较低的部门转移,生产要素税、生产税和消费税收入降至基线水平以下。
碳定价也受到此类间接效应的影响:不同税基的侵蚀使碳定价产生的净公共收入潜力减少了近一半。事实上,在NZE雄心政策组合内,碳定价收入可占基线GDP的2.5%,但其他税收收入的侵蚀使得可回收的金额——即碳定价工具对净公共收入的最终贡献——降至基线GDP的1.1%。
虽然NZE雄心情景中各区域净公共收入的变化取决于国家特征和政策组合,但每个区域都受到负面影响,净公共收入占基线GDP的百分比变化范围从?0.1%到?3.4%。在投资相关工具(而非碳定价)构成减排努力最大份额的区域(例如经合组织美洲地区),对公共收入的负面影响更大。此外,经济结构以化石燃料生产活动为特色的国家(例如中东地区)在长期内面临的经济影响和公共财政风险更大,而化石燃料补贴较高的国家(例如非洲)可以通过取消补贴来减少公共支出。最后,预计对经济增长负面影响较强的国家(例如其他欧亚地区)由于生产和消费相关的公共收入来源较低,更容易受到不利间接效应的影响。
本文其余部分结构如下:第2节介绍情景设计和建模策略,以及驱动政策工具公共财政影响的机制。第3节呈现净零排放情景的排放预测和经济后果,第4节概述净零排放情景对公共财政的影响。最后,第5节得出结论,并讨论了建模分析结果应置于何种背景下进行解读。
2. 情景设计与建模策略
2.1. 情景设计
本文提出了一个旨在到本世纪中叶实现温室气体净零排放(NZE)的情景(NZE雄心情景)。二氧化碳(CO?)和非二氧化碳温室气体排放对于限制气候变化都至关重要,且可受类似政策的约束(IPCC, 2018),因此本文均予考虑。3 NZE雄心情景包含一系列政策工具的组合适以实现必要的排放削减。
对于2030年,该情景假定各国实现其国家自主贡献(NDCs)排放目标。? 2030年之后,各国通过将"总"排放逐步减少至与国内碳封存量相等来实现净零排放,国内碳封存包括造林、林业和土地利用(AFOLU)以及负排放技术(NETs)。? 因此,当总排放等于碳封存时,即实现了国家特定的净零排放目标。模型根据各国声明的净零排放目标(Climate Watch, 2022)? 将国家分为三类:
- 承诺在2050年实现碳中和的国家逐步减少总排放,到2050年达到国内碳封存潜力。
- 承诺在2060年实现碳中和的国家在2030年至2050年间逐步减少总排放,沿一条使其在2060年实现净零排放的路径推进。
- 未在2060年设定碳中和目标的国家(包括在本世纪更晚时候设定NZE目标的国家)假定共同? 在2060年实现碳中和,并在2030年至2050年间逐步减少总排放以迈向该目标。
与此配置相对应的排放水平见表1,汇总至建模分析中使用的ENV-Linkages区域(详细映射见补充资料)。2050年的国家特定目标意味着全球总温室气体排放量为19.9吉吨二氧化碳当量(Gt CO?e)。与此同时,IMAGE模型(Stehfest等人, 2014; PBL, 2022)对AFOLU封存的估算和《世界能源展望》(IEA, 2021c)对NETs的估算表明,2050年的总碳封存量可达5.4吉吨。因此,在NZE雄心情景中,2050年全球净温室气体排放量为13.1吉吨。
表1. NZE雄心情景下2030年和2050年的全经济温室气体排放目标
温室气体排放量,单位为吉吨(Gt CO?e)。
国家/地区 | 2019年排放 | 2030年排放(NDC) | 2050年总排放 | 2050年净排放
承诺2050年实现NZE的国家/地区:
澳大利亚和新西兰 | 0.75 | 0.59 | 0.23 | 0
巴西 | 1.23 | 0.71 | 0.51 | 0
加拿大 | 0.83 | 0.52 | 0.11 | 0
智利和哥伦比亚 | 0.34 | 0.28 | 0.14 | 0
欧盟 | 4.16 | 3.05 | 0.70 | 0
其他经合组织欧洲 | 0.86
英国 | 0.53
日本 | 1.23 | 0.77 | 0.12 | 0
韩国 | 0.69 | 0.45 | 0.06 | 0
南非 | 0.54 | 0.29 | 0.06 | 0
美国 | 6.33 | 4.03 | 0.75 | 0
其他东南亚 | 1.92 | 1.40 | 0.39 | 0
承诺2060年实现NZE的国家/地区:
中国 | 14.53 | 12.41 | 5.63 | 4.71
印度 | 3.98 | 5.36 | 3.26 | 2.71
印度尼西亚 | 1.02 | 0.77 | 0.64 | 0.37
俄罗斯 | 2.42 | 2.14 | 0.76 | 0.71
假定共同2060年实现NZE的国家/地区:
里海地区 | 0.84 | 0.83 | 6.57 | 4.57
墨西哥 | 0.78 | 0.52
中东 | 3.24 | 3.60
北非 | 0.92 | 0.87
其他拉丁美洲 | 1.36 | 0.90
其他非洲 | 1.97 | 2.23
其他亚洲 | 1.42 | 1.55
其他欧洲 | 0.56 | 0.40
全球 | 52.44 | 44.11 | 19.91 | 3.1
注:作者根据Climate Watch(Climate Watch, 2022)对2030年NDC承诺的计算,2050年封存量基于IMAGE数据集(Stehfest等人, 2014; PBL, 2022)和IEA(2021b)。
NZE雄心情景与一个气候变化雄心程度低得多的基线情景进行比较。基线情景纳入了截至2021年已实施的政策? 以及当时已立法但尚未实施的政策。? 例如,对于欧盟,基线纳入了欧盟排放交易体系(ETS),包括"适配55"(Fit-for-55)方案提出的修订。没有保证已实施和已立法的政策能到2030年实现NDC目标。因此,基线仅包括支持目标但不包括目标本身的政策,仅限2021年之前的政策。
自2021年以来的NDC目标更新情况1?以及实现目标所需的其他政策均已纳入NZE雄心情景。在基准情景中,全球经济逐渐降低能源和燃料密集度,但距实现NZE目标仍差距甚远。基准情景遵循经合组织(OECD)的长期经济预测(Guillemette和Turner,2021),反映了全球经济的持续增长,其中非经合组织国家的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长更快。11
两种情景均基于经合组织ENV-Linkages动态全球可计算一般均衡(CGE)模型构建(详见补充信息),时间跨度为2050年。使用CGE模型的主要优势在于,利用其部门和区域维度,分析可以同时考虑经济体的供给端和需求端,从而捕捉政策对整体经济的效应。此外,凭借详细的部门数据和政府账户设定,CGE模型能够精确计算公共预算的各个组成部分,从而评估政策对财政空间的直接影响和间接影响。在研究气候政策影响时,CGE模型通常仅关注财政政策。然而,在本项目中,ENV-Linkages模型已扩展以代表更广泛的政策工具。
**2.2 净零排放情景中的政策工具**
各国政府拥有大量政策工具可用于实现减排目标。本文聚焦于六项推动经济脱碳的关键政策,选择标准如下:(i)它们覆盖所有温室气体主要排放源,12 (ii)它们包含政府实现净零排放最广泛使用的工具。13 具体政策工具包括:
- 碳定价;
- 化石燃料支持取消(FFSR);
- 电力部门法规,强制推动从化石燃料向其他能源转型;
- 刺激建筑交通运输脱碳投资的政策;
- 激励企业提高能效的政策;
- 减少和脱碳家庭能源消费的补贴。
就财政后果而言,直接影响价格的政策工具,即碳定价、化石燃料支持取消和家庭消费脱碳补贴,会导致政府税收和补贴的直接变化。其他工具,即推动电力部门和其他生产部门脱碳的工具,不会直接影响税收或补贴,但会通过这些部门和领域的经济活动和需求产生间接影响。在模型设定中,通过法规实现脱碳的成本处理方式因经济主体而异。对于企业,为遵守法规而增加的额外投资对应于中间消耗的上升(通过降低投入效率实现),因此不会增加经济体资本存量。1? 对于家庭,这些成本对应于最终需求的增加,通过无偏好变化的补贴实现。增加后的最终需求代表与脱碳相关的经济活动。
由于本文呈现的是全球性分析,政策组合和区域差异均为样式化设定,依赖于全球层面可用的信息。首先,法规和家庭补贴通过与国际能源署(IEA)全球能源气候模型(GECM)(IEA,2021c;IEA,2024)的ENV-Linkages模型链接来建模,以代表实现更清洁能源组合和更高能效所需的部门投资,以及为脱碳能源生产和使用而产生的相应能源需求变化(Chateau等,2014b)。其次,化石燃料支持措施逐步取消,其效果因各地区对化石燃料支持的现有依赖程度不同而异。最后,碳定价用于确保排放目标的实现,碳定价水平经过调整以达到2.1节所述的2030年和2050年NZE雄心情景排放目标。因此,如果其他政策工具的雄心有限,各地区将更多地依赖碳定价。1? 碳定价产生的碳收入用于资助转型,包括提高能效的成本和清洁技术补贴,尽管碳价格由排放目标决定而非由财政影响决定。关于建模方法的更多细节详见补充信息。
各项工具的使用程度因地区而异,取决于其国内情况:(i)其按来源划分的排放水平;(ii)所需的整体经济减排幅度;(iii)各部门脱碳的可行性(包括投资需求);以及(iv)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制度约束和偏好。虽然政治考量(包括对未来偏好变化的推测)未纳入政策工具组合的确定中,但政策组合的校准取决于各地区现有政策的可用数据,这些政策反映了各地区对不同类型工具(如定价工具与非定价工具)的偏好。更具体地说,由于ENV-Linkages模型与国际能源署的GECM模型相连,它受益于支撑国际能源署情景(IEA,2024)的大量政策工具数据收集。1?
技术和技术变化在情景开发中已被考虑,通过反映国际能源署(IEA,2021c)的能源组合和能效变化来体现。虽然未对研发(R&D)投资及其对创新和技术的影响进行明确建模,但情景的校准反映了已具备商业可用性或处于相对成熟开发阶段的燃料和技术,并随着时间推移成本下降,遵循学习曲线方法(IEA,2024)。
**2.2.1 碳定价**
在NZE雄心情景中,我们假设在2050年或2060年设定净零目标的国家和地区实施排放交易系统,与该选定的排放路径相匹配,涵盖CO?和非CO?排放,包括燃烧排放、过程排放和农业排放。对于这些地区,碳价格因地区而异,因为碳价格水平的确定是为了满足各地区特定的减排要求。1? 对于由未承诺净零目标的国家和地区组成的区域,排放目标作为单一排放交易系统纳入NZE雄心情景,确保联合减排目标的实现。1? 因此,这些地区共享统一的碳价格。在两种情况下,排放配额均假设由政府拍卖而非配额赠予(grandfathering)给现有排放者。1? 在NZE雄心情景中,我们允许碳定价覆盖所有经济部门,包括农业部门的温室气体排放(包括能源和农业过程排放,如粪肥管理和肠发酵排放,但不包括土地利用变化排放),以及过程排放和逸散排放。
碳定价根据能源来源的碳含量提高生产和消费中所用能源的价格,即化石燃料的使用成本。化石燃料投入的额外定价导致高排放商品的涨价。这会引发:(i) 各部门支出增加以提高能效——前提是支出增加额低于能源使用所避免的碳定价支付额,以及(ii) 需求从高排放商品转向低排放商品。2? 这种从碳密集型能源向其他能源的替代效应进而影响化石燃料价格,并导致能源供应调整。碳价格还触发非燃烧排放的减排,减排成本以冰山成本形式支付,其成本和减排水平遵循从文献中收集的边际减排成本曲线(详见补充信息)。各地区碳价格水平(经模型调整以达到2030年和2050年排放目标)在ENV-Linkages各区域之间,2050年时介于0美元至778美元之间。虽然碳价格及其他工具在地区间存在较大差异,但在NZE雄心情景中不会引发任何泄漏效应,因为所有全球区域的排放均受到上限约束。因此,任何可能在特定部门引发的碳泄漏都将完全由其他部门的减排来补偿,以确保总排放不超过排放上限。
**2.2.2 化石燃料支持取消**
我们考虑两类化石燃料支持:(i) 对化石燃料生产(开采和转化)以及化石燃料发电的补贴,以及(ii) 对化石燃料消费(家庭和企业消费)的补贴。我们使用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化石燃料支持措施清单(OECD,2022b)和国际能源署化石燃料消费补贴数据库(IEA,2021a)的数据来构建化石燃料生产和消费补贴水平,并假设这些补贴逐步取消。基于这些数据库,所有支持均假定为补贴,建模方法将其与GTAP数据库中可获得的生产和消费总税收进行区分。化石燃料消费和生产的净税率(税收减去补贴)水平详见补充信息。
到2030年取消化石燃料支持,将导致化石燃料开采或转化的生产者价格上涨,化石燃料发电的生产者价格上涨,以及终端消费者获取化石燃料的价格上涨(既因为生产者价格上涨也因为化石燃料消费补贴减少)。总体而言,取消化石燃料支持减少了高排放能源需求,21 从而减少了温室气体排放。
**2.2.3 电力部门从化石燃料转型的法规**
电力生产法规包括淘汰煤电以及向可再生能源(风能、太阳能、水能和其他可再生能源)转型并更强依赖核能。为实现这一转变,电力公司增加了对建筑、电气设备和制造产品的需求,反映了建设发电能力的投资。由于电力组合的强制转变,电力生产的总排放下降。
如补充信息中详述的额外投资水平代表了生产者的成本。由于经济惯性以及导致排放的耐用性商品的长期特性,这些低碳技术投资必须迅速加速,2030年达到峰值,以确保到2050年有足够的减排量。
**2.2.4 刺激企业投资以实现建筑与交通运输脱碳的法规**
我们在NZE雄心情景中纳入特定政策,代表实现交通运输和建筑使用相关排放脱碳所需的行动。这些政策包括商业建筑翻新要求或禁售燃油车辆等要求。我们通过对企业施加增加低碳替代方案的强制性投资来建模,以降低排放强度并实现能源组合电气化(详见补充信息)。
对于交通运输,法规增加了对更高效交通设备(包括电动汽车)和电气设备的需求,将能源需求从化石燃料转移。对于建筑,法规针对商业建筑排放,通过提高能效实现减排,增加对建筑和电器的需求,同时从化石燃料转向电力。
**2.2.5 刺激企业提高能效的政策**
政策组合包括激励商品和服务生产提高能效的政策。这些能效改进的政策成本未纳入模型,也未与特定政策工具挂钩。相反,它们被假定是政府刺激行动(如信息宣传活动、绿色公共采购等)以及生产环节能源使用意识提高的结果。然而,公共预算会通过这些工具对能源相关税基的影响而间接受到影响。
**2.2.6 减少和脱碳家庭能源消费的补贴**
刺激家庭提高能效和转向低污染能源(如从燃油汽车转向电动汽车)的补贴,其建模方式类似于企业交通运输或建筑脱碳政策,即结合增加低碳替代方案和降低排放强度。但对于家庭,低碳替代方案的额外支出由政府补贴激励。22 得益于补贴,家庭在住房成本(新建和翻新建筑、电气设备)、交通设备和交通服务方面增加的消费支出(详见补充信息)得到了政府的(部分)补偿。23
**2.3 净零排放雄心政策组合的财政后果建模**
各项政策工具的财政影响差异显著。
本论文将各地区的财政空间描绘为净公共收入,即税收收入与补贴支出之间的差额。例如,这不包括归政府所有的化石燃料开采租金。ENV-Linkages模型中关于生产和消费活动的详细描述可用于区分净公共收入变化的不同来源,这依赖于其基准年数据,该数据使用GTAP数据库(Aguiar等人,2019)进行校准:
- **碳收入**,即碳税和排放许可拍卖收入;
- **化石燃料生产和消费税收与补贴的净收入**,即针对化石燃料开采、加工和消费以及化石燃料发电所征收的税收和补贴,包括燃料消费税等;
- **非化石燃料生产活动税收与补贴的净收入**;
- **非化石燃料消费税收与补贴的净收入**;
- **生产要素(包括资本和劳动)税收与补贴的净收入**;
- **收入税收与补贴的净收入**,包括对家庭转移支付;
- **进出口(贸易)税收与补贴的净收入**。
净公共收入的影响与公共赤字的影响不同,因为政府还有其他支出,如政府最终需求或直接公共投资。在ENV-Linkages模型中,公共赤字是根据宏观经济预测外生设定的(Guillemette和Turner,2021;OECD,2022a),并且在基准情景和净零雄心情景中假设保持不变。这一外生的政府(不平)衡由政府闭合规则确保,在净零雄心情景中基于对家庭的总量转移支付:如果政府净收入增加,家庭将从额外转移支付中受益。因此,第4节讨论的净公共收入影响可理解为向公共预算施加的、由向碳中性过渡所产生的压力,而非对公共赤字的影响。
我们在表2中总结了政策工具对财政空间的主要直接效应(税率或补贴率的变化)和间接效应(税率不变情况下的税基变化)。除各项政策对政府各种收入和支出来源的直接效应外,还存在显著的间接效应。或许最重要的是,任何减少能源使用而不增加能源或二氧化碳排放税收的政策,都会降低能源税收收入。但间接效应不仅限于能源部门:政策导致的各扇区生产水平变化将改变税收缴纳(在税率不变的情况下)。这些间接效应的方向并不明确:例如,如果政策有利于生产税率较高的经济活动,则公共预算将获得额外收入。反之,如果政策降低了劳动力需求,则劳动税收收入将减少。因此,需要进行建模练习以评估气候减缓政策的直接效应的量级,并评估间接效应的方向和大小。因此,对政府财政空间的总体影响是政策组合的全部经济后果的结果,需要像ENV-Linkages这样的大规模模型进行数值评估。
**表2. 与各政策工具无政策基准情景相比,政策工具对财政空间的关键效应——事前评估。**
注释:(1) 与仅使用碳定价来实现目标的情景相比,特定工具的效应会有所不同。具体而言,间接效应将与不同情景进行比较,因此可能在大小上发生变化,甚至可能在符号上发生变化。一个典型例子是通过减少能源需求产生的监管效应——仅使用碳定价的情景也会提供此类需求减少,当监管被加入政策组合时,留给监管进一步减少需求的空间就较少或没有;(2) 所有具有直接效应的单元格也间接受影响。例如,取消化石燃料补贴直接减少了燃料补贴支出,但由此对能源使用产生的效应会间接受影响能源税收收入。由于这些间接效应往往(明显)小于直接效应,因此未在表中明确说明。
政策工具的选择以及具体设计特征,即使对经济活动和排放的影响相同,也可能显著影响政策对财政体系的含义。例如,碳定价(通过碳税或拍卖的排放许可交易)为公共预算增加了收入。但如果排放许可是免费分配的,许可的价值将转移给污染者,公共收入不变。类似地,通过补贴实现能效改善会消耗财政空间,而信息和宣传活动则不会(除了与这些宣传活动相关的微小政策实施成本)。
**3. 通往碳中性的路径**
本节介绍净零雄心情景的排放和经济结果。我们首先描述基准轨迹以建立反事实情景,然后展示政策组合如何实现净零排放,最后量化转型的宏观经济成本。
**3.1. 基准情景使得实现净零排放具有挑战性**
基准情景预测温室气体总排放量稳步增加,到2050年达到71吉吨(与2019年的52吉吨相比)(图2,面板A)。虽然燃烧二氧化碳排放仍占最大份额,但其他温室气体和工业过程排放随时间增长更快。温室气体排放的增加意味着到2050年全球平均地表温度将比工业化前水平上升约2.3°C(例如,2019年为+1.2°C),这是使用MAGICC气候模型估计的。如果这一趋势持续到本世纪末,将意味着到2100年温度上升至少3.4°C,可能高达5.5°C,预计上升约4.2°C(图2,面板B),这取决于气候对温室气体浓度增加的敏感程度(气候敏感性)。
**图2. 基准情景预测温室气体排放量增加,预计到2050年将超过2°C,可能导致2100年达到3.4-5.5°C。**
注释:LULUCF代表土地利用、土地利用变化和林业。面板B中的误差条代表2100年气候敏感度的第5和第95百分位。
ENV-Linkages基准情景中全球平均温度的预测增加反映了最新IPCC情景的结果,这些情景具有较高的辐射强迫(IPCC,2022a;IPCC,2022b),这将导致高气候损害以及全球气候达到大规模临界点风险增加,如格陵兰和西南极冰盖解体、永久冻土崩溃以及大西洋经向翻转环流崩溃等。这些损害可能导致高社会经济成本(Cai和Lontzek,2019;Dietz等人,2021;Dietz和Koninx,2022),并增加对公共财政的需求以适应和减缓气候变化的不利影响(de Mello和Martinez-Vazquez,2022)。
**3.2. 净零雄心情景的减排和固碳**
我们的净零雄心情景实现了温室气体排放的显著减少,到2050年总排放达到19.9吉吨二氧化碳当量(图3)。这些总排放部分通过造林和其他土地利用(AFOLU)以及负排放技术进行碳固存抵消,因此2050年"净"(即包括碳汇中的固存)温室气体排放量为13.1吉吨;有望在2060年前在所有地区实现净零排放。使用MAGICC气候模型估计的相应全球平均温度增加,到2050年达到1.9°C(置信区间:1.5 - 2.4°C),并在2059年左右达到峰值。预计到2100年温度将达到1.3°C(区间:1.0 - 1.9°C),从而保持在2°C以下,可能还有1.5°C以下,除了本世纪中期的短暂时期。
**图3. 净零雄心情景中总排放量和净温室气体排放量稳步下降**
净零雄心情景中温室气体排放和固存(吉吨二氧化碳当量)。
注释:建模练习仅考虑至2050年的年份。碳固存数据来自IMAGE模型(Van Vuuren等人,2021)。
我们发现,大部分减排来自能源系统的脱碳。全球经济能源强度的降低和全球经济产出的减少也有助于减排。总体而言,净零雄心情景意味着强烈地远离化石燃料密集型行业。所有地区都参与减排努力,大排放国减少幅度更大,而拥有大碳汇的国家减少幅度较小(例如,拥有广阔森林面积的国家)。
**3.3. 净零转型的大部分经济成本来自2030年之后**
虽然全球经济随时间持续增长,但净零雄心情景导致GDP增速放缓,无论是2019年至2030年间还是2030年至2050年间。全球平均GDP增长率从基准情景中2019年至2030年的每年2.4%降至2.2%,并从基准情景中2030年至2050年的2.1%降至净零雄心情景中的1.6%。这导致全球GDP相比基准情景在2030年减少2.9%,2050年减少12%。这些"宏观经济成本"需要放在背景中理解,因为它们不包括避免的气候损害,特别是降低的气候临界点风险,这些在本论文中无法量化,以及减排带来的重要协同效益,如对健康的影响。它们还源于所选建模框架,该框架对未来减排技术选项采用保守假设,并且从设计上讲,所需投资挤出其他生产性投资而非增加资本存量,因此不产生抵消性增长。
2030年之后经济成本的增加凸显了2030年国家自主贡献目标的雄心不足,无法使世界走上到本世纪中叶实现净零排放的道路。它们还反映了经济系统中相当大的惯性:未来排放的一部分已与现有长期耐用消费品(如房屋、运输设备和重型机械)的能源需求绑定("锁定"),因此难以减排。克服这些"锁定"排放需要稳定的政策信号和长期规划。如果未来十年内的投资不友好于气候,将出现大量"搁浅资产",即与净零目标不兼容的化石燃料发电厂和高排放足迹耐用消费品。本文使用的成本假设投资者预见到未来政策信号并相应调整投资,从而最小化额外搁浅资产的风险,这可能是严重问题并威胁净零转型的韧性。净零雄心情景意味着最低成本转型,涉及逐步加强政策力度与立即进行气候友好型投资的结合。
转型的宏观经济效应因地区而异。地区差异取决于减缓雄心水平(与固存潜力相比)、基准排放、所使用的政策工具组合以及相关地区的经济结构。补充信息提供了宏观经济效应的地区细分,显示GDP影响如何随减缓雄心、经济结构和化石燃料生产依赖程度而变化。
**4. 政策工具选择对公共财政的影响**
本节研究净零雄心情景中政策工具如何影响净公共收入。我们首先描述基准情景中的财政结构(第4.1节),然后分析每种工具的直接和间接财政效应(第4.2节),其他税基变化对碳定价收入的侵蚀(第4.3节),财政结果的地区差异(第4.4节),以及结果对政策组合和减缓轨迹的敏感性(第4.5节)。
**4.1.**
最大的公共收入来自生产要素和消费税收
如第2.3节所述,ENV-Linkages模型中的净公共收入(税收收入减去补贴支出)可分为以下几类:碳定价收入、化石燃料净税收(生产和消费)、生产净税收(不含化石燃料)、消费净税收(不含化石燃料)、生产要素、家庭收入和国际贸易。
在2019年基线情景中,基于GTAP数据库(Aguiar等,2019)的数据,大部分公共收入来自对生产要素(劳动力、资本等)和消费的税收,其次是生产税收(见图4)。在许多地区,家庭收入是唯一净税率呈负值的财政基础,因为政府对家庭的转移支付支出(再分配)大于所得税收入。因此,在所有地区中,除非洲和中东、其他欧亚地区和其他亚洲地区外,2019年所得税与转移支付的余额对公共财政而言均为净成本而非净收入。
下载:下载高分辨率图片(472KB) 下载:下载全尺寸图片
图4. 基线情景中净公共收入随时间增长
基线情景中2019年和2050年的净公共收入,按财政基础分类(占GDP的百分比)
注:净公共收入对应税收收入与补贴支出之间的差额。
在基线情景中,净公共收入占GDP的比例在2019年至2050年间略有上升。这源于基线校准,其中包括:(i)经济部门结构的变化(服务化);(ii)税收和补贴税率随时间的演变,反映当前和已立法的政策;以及(iii)对公共赤字随时间演变的约束(见补充信息)。总体而言,在基线情景中,2019年至2050年间税收和补贴税率保持不变,因此大多数净公共收入随财政基础的扩大而增长。主要例外是所得税:这部分包括所得税(对收入征收的税收和补贴的净效应;其税率为外生确定)以及政府与家庭之间的转移支付;后者进行调整以确保公共赤字遵循其外生路径(见第2.3节):GDP增长同时推高了收入和支出,由此产生的余额导致大多数地区的净所得税收入(包括对家庭的转移支付)有所增加。
在基线情景中,与气候变化相关的财政基础(碳、化石燃料生产和化石燃料消费)的净公共收入在2019年和2050年都非常有限。总体而言,碳定价收入趋于增长,因为全球CO2平均碳价在基线情景中从4美元增至18美元(基线情景中没有对其他温室气体征收税收),尽管各地区之间存在显著差异(见补充信息),33而CO2排放却继续增加。相比之下,化石燃料生产和消费税收的净收入随时间推移在所有地区均下降,因为能源效率的逐步改善削弱了财政基础。
4.2. 所有政策工具对公共财政都有显著的间接效应
在详细考察财政效应之前,了解每种政策工具如何贡献于减排是有益的,因为其贡献的规模和性质决定了直接和间接财政效应的大小。NZE雄心情景中的减排目标是通过使用所有考虑的政策工具来实现的,但最大贡献来自碳定价,其次是电力部门的法规(见图5)。在2030年之前,大部分减排来自电力部门法规,而对家庭的补贴虽然已经到位,但尚未转化为显著的减排量。这是因为家庭在住宅建筑和交通方面的直接排放普遍存在,而要更新大量车辆或翻新建住房需要时间。相反,在2030年至2050年间,家庭的排放开始显著贡献于减排努力,与此同时碳价也在上升。
下载:下载高分辨率图片(296KB) 下载:下载全尺寸图片
图5. 在NZE雄心情景中,并非所有政策工具对减排的贡献都相等
不同政策工具对NZE雄心CO2减排的贡献(百万吨CO2)
注:各政策工具贡献之和与下方实线之间的差额对应于不可归因于特定工具的诱导效应,包括CCUS以及政策工具之间的相互作用。
各项政策工具的综合运用会产生交互效应(例如,电力部门法规对排放的影响,在是否与碳定价并行实施时是不同的),并且这些工具是在碳捕获、利用与封存(CCUS)随时间逐步推进的同时实施的,特别是在2030年之后。这两个因素弥补了各项单独政策工具实现的减排水平与NZE雄心情景中所见水平之间的差距。34
所考虑的政策工具中对公共财政影响最大的是碳定价的直接效应(净新增收入)和对家庭的补贴(净新增支出),其次是取消化石燃料补贴(净新增收入),如图6所示。尽管平均而言幅度有限,但逐步淘汰环境有害补贴(如化石燃料补贴)有助于公共预算,特别是在这些补贴最高的国家。然而,所有工具都伴随着大幅度的间接效应,减少了净公共收入。这些间接效应影响了各种财政基础,尤其是与化石燃料生产和消费相关的财政基础。随着所采用的政策生效,化石燃料生产和消费的减少也会导致相应税收收入的减少。
下载:下载高分辨率图片(334KB) 下载:下载全尺寸图片
图6. 基于市场的工具的直接效应对净公共收入产生最大变化,但所有政策工具都有显著的间接效应
2050年各项政策工具对净公共收入的影响,按财政基础分类(占GDP的百分比)
注:每一类别对应仅实施所述政策工具的情景。FFSR代表"化石燃料补贴取消"。
经济活动的变化也会导致间接效应,从而调整部门和整体经济的税收缴纳。当经济活动收缩时,意味着总产量下降,因此对生产要素(劳动力、资本)的税收收入减少。此外,家庭收入和消费水平下降,导致消费税收收入降低,而所得税和转移支付的净公共收入增加(后者反映了支出的减少,因为平均而言政府对家庭的转移支付支出大于所得税收入)。政策组合对生产要素和消费税收收入的间接效应大于对家庭收入变化的间接效应,因为前者的财政基础在公共收入中所占份额更大(见图4)。因此,任何扩大经济活动的政策工具(例如促进企业提高能源效率的政策)将通过间接效应产生额外的净公共收入,而收缩活动的工具(例如电力部门法规)将通过间接效应减少净公共收入。
每种政策工具除了对公共财政的影响外,还有不同的宏观经济效应,导致在减少温室气体排放的效率方面以及在不同部门和不同经济主体之间的分配效应方面存在差异。35
4.3. 碳定价产生的收入被其他财政基础的侵蚀部分抵消
碳定价产生了大量收入。到2050年,碳定价收入从基线情景中占基线GDP的0.5%增加至NZE雄心情景中占基线GDP的2.5%。这是三个主要驱动因素的结果,如图7所示:碳价显著上涨(第2列),36但与此同时温室气体排放相比基线有所减少,这既源于碳定价(第3列)也源于其他工具(第4列)。此外,由于碳定价对其他税收基础的间接效应(图6),碳定价收入中只有大约一半可以循环利用。
下载:下载高分辨率图片(270KB) 下载:下载全尺寸图片
图7. 碳定价的净公共收入被侵蚀的税收基础部分抵消
2050年碳定价收入(占基线GDP的百分比)
注:基线碳定价收入反映当前政策,包括例如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以及一系列国家的碳税方案。
因此,NZE雄心情景中占基线GDP 2.5%的碳收入仅转化为约1.1%的潜在净收入(图7第6列)。当单独实施碳定价而不使用任何其他政策工具时(图6),也会产生类似结果,产生占基线GDP 3.8%的收入,但由于间接效应减少至占基线GDP 1.9%,因此也将收入循环利用的潜力减少约一半。这说明了在评估碳定价措施的收入循环利用潜力时考虑间接效应的重要性,目前许多评估假设所有收入都可以循环利用,而未考虑间接效应。因此,碳定价毛收入的可循环利用份额为评估财政体系的韧性提供了一个有用的补充诊断指标,尽管这是一个部分指标,因为它仅隔离了碳定价渠道,而非捕捉更广泛的财政空间。
NZE雄心情景中碳定价的收入不足以资助该情景中包含的其他政策,例如对家庭的补贴以推动交通和住宅建筑的脱碳。事实上,在考虑了所有政策工具的直接和间接效应后,对全球公共财政的总体影响是净公共收入减少0.5%的基线GDP。
4.4. NZE雄心情景预测政府预算平衡面临下行压力,地区差异显著
如图8所示,政策组合对公共收入的影响在全球范围内有限,2030年全球净公共收入下降-0.1%的基线GDP,2050年为-0.5%。尽管如此,从绝对结果来看,基线趋势仍然占主导地位。
下载:下载高分辨率图片(269KB) 下载:下载全尺寸图片
图8. 与NZE雄心政策情景的影响相比,基线趋势在决定全球净财政收入随时间变化方面更为重要
净公共收入随时间变化(占基线GDP的百分比)
在2030年之前,结果主要由与投资相关的政策工具以及化石燃料支持取消所驱动。首先,碳定价收入有限,因为所需的减排量尚未达到足以导致高碳价的水平。其次,取消化石燃料支持带来了显著的额外净收入。第三,对家庭脱碳能源需求的补贴开始给公共预算带来负担,同时能源部门的转型以及推动交通和建筑脱碳的政策需要大量前期投资并带来短期经济成本。政策组合与能源相关的净税收收入影响有限,因为所需的减排量并未使总能源需求远低于基线水平。
从长期来看,家庭补贴的比重越来越大,同时促使增加投资的政策也继续给公共预算带来压力,平均而言与基线情景相比增加了公共财政成本。与此同时,取消化石燃料支持的收益(减少政府支出)随着其在2030年之前被完全淘汰而逐渐消失。2030年至2050年间碳定价收入的增加无法补偿其他工具给公共财政带来的成本增加。
这些影响在各地区之间差异显著(图9),取决于各地区特征(经济结构)以及NZE雄心情景下各地区所采用的政策组合。总体而言,净零转型对所有地区而言都是公共财政的净成本,范围从-3.4%到-0.1%的基线GDP不等。
下载:下载高分辨率图片(462KB) 下载:下载全尺寸图片
图9. NZE雄心情景中净公共收入的变化范围为占基线GDP的-0.1%至-3.4%(2050年),具体取决于地区
NZE雄心情景中净公共收入相较于基线在2050年的变化(占基线GDP的百分比)
在短中期,有两个地区在2030年经历净公共收入增加,原因各异。
在非洲和中东地区,取消化石燃料补贴所导致的政府支出减少,在2030年产生了可观的净收入。在其他拉美地区,2030年的目标足够雄心勃勃,能够触发显著的碳价,从而产生收入。在经合组织内部长期来看,在那些投资相关工具和化石燃料补贴改革(FFSR)严格程度足以实现其目标所需的全部或大部分减排的地区,对公共财政的影响更为显著(例如经合组织欧洲)。在碳定价在净零排放雄心情景中发挥重要作用的地区(经合组织亚太及大洋洲),对公共财政的净影响主要由家庭补贴的直接成本以及各种工具间接效应的量级所驱动。非经合组织地区的结果也存在差异,因为每个地区涵盖的国家具有非常不同的特征。例如,其他亚洲地区包括一些承诺严格的中国或印度尼西亚等国。然而,在印度尼西亚,碳封存量如此之大,以至于实现碳中和所需的碳价水平低于其他地区。
4.5 政策组合和减缓路径对公共财政有显著影响
净零排放雄心情景提出了实现净零排放转型的一种可能路径,但可能存在许多不同的路径。在《巴黎协定》的框架下,各国可以自由设定目标并选择实现目标的政策。在净零排放雄心情景中,2030年和2050年的排放目标基于现有承诺(分别为国家自主贡献目标和净零排放承诺),政策工具组合由通过法规实现减排的潜力所驱动。然而,当前国家自主贡献目标的雄心水平似乎与到2050年实现净零排放的最少成本路径不一致(气候行动追踪器,2021;Glynn等人,2022),各国可能比净零排放雄心情景所假设的更依赖(或更少依赖)碳定价。因此,需要替代情景来说明净零排放转型对公共财政影响的敏感性,具体包括:(i)更早采取气候行动的影响;(ii)政策工具的选择。
第一组替代情景关注减缓行动的时机。在"2030年提高雄心"情景中,2050年的减排目标与净零排放雄心情景相同,但2030-2050年减缓的相当一部分(5%、10%和15%)被提前到当前十年。增加的短期雄心被假定为通过提高碳价来实现,保持其他政策工具雄心水平不变。2050年的目标与净零排放雄心情景相同,意味着到2050年不同工具的组成与净零排放雄心情景不变。
更早的减缓意味着政府在财政方面面临权衡:它在中期带来额外收入,但也在长期增加了公共财政的成本(图10)。2030年的额外收入来自碳价的提高,这些情景需要在其他工具雄心水平保持不变的情况下实现更高的雄心。对于2030年雄心最大的增幅,所产生的额外收入可能超过净零排放雄心情景中其他政策的成本以及负面间接效应,从而导致公共收入增加。然而,中期公共收入的增加是以减缓GDP增长为代价的,这通过进一步侵蚀现有税基使2050年的净公共收入降低,尽管其效应比2030年的效应小得多。总体而言,提高2030年的雄心可以成为政府寻找额外资源来为2030年转型所需投资提供资金的一种方式,同时对长期财政的影响有限。
下载:下载高分辨率图片(256KB)
下载:下载全尺寸图片
图10. 更早的减缓行动在中期带来额外公共收入,但长期略有减少。
2030年雄心程度对全球净公共收入变化的影响(占基准GDP的百分比)。
第二种替代情景关注政策组合,在不改变排放目标的情况下增加碳定价相对于其他政策工具的作用。具体而言,"替代政策组合"情景将法规(电力、建筑和交通领域)、补贴以及其他用于刺激企业能效改善的政策对减少CO2排放的贡献降低15%,同时其成本也相应降低。化石燃料支持仍然完全取消。在此情景中,2030年和2050年的目标与净零排放雄心情景相同,因此需要更高的碳价来满足相同的排放目标。
与"2030年提高雄心"情景相反,"替代政策组合"情景在2030年和2050年都比净零排放雄心情景增加了净公共收入(图11)。事实上,为补偿其他政策工具较弱效果而需要的碳价提高在中长期都增加了收入。因此,不同政策工具之间的平衡对于净零排放转型的财政后果至关重要,可以在收入与成本之间找到与本国情况相匹配的平衡点。
下载:下载高分辨率图片(221KB)
下载:下载全尺寸图片
图11. 净零排放转型中政策工具的选择显著影响公共财政。
2030年和2050年与基准相比的净公共收入变化(占基准GDP的百分比)。
在净零排放雄心情景中,碳定价收入被其他工具和碳定价对其他税基的间接效应严重侵蚀,可用于回收的收入远低于预期(图7)。相比之下,"替代政策组合"情景——在保持相同减缓水平的同时,增加碳定价的相对贡献并减少其他工具的份额——找到了一个正向平衡。与净零排放雄心情景相比,碳价大幅增加,导致碳价收入比例更大(图12第2列,约为基准GDP的8.9%,而图7第2列对应的净零排放雄心情景为基准GDP的7.0%)。更多地依赖碳定价还增加了在考虑排放税基的侵蚀和碳定价对其他税基的间接效应后可用于回收的收入(图12第6列,约为基准GDP的1.5%,而净零排放雄心情景中为1.1%,见图7)。
下载:下载高分辨率图片(262KB)
下载:下载全尺寸图片
图12. 不同政策工具之间的平衡可以改变可用于回收的碳定价收入。
2050年碳定价收入(占基准GDP的百分比)。
注:基准碳定价收入反映现行政策,包括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以及一系列国家的碳税制度。该图与图7具有相同的分解方法,但使用的是"替代政策组合"情景而非净零排放雄心情景。
与碳定价相关的高排放减少在长期侵蚀了碳价收入所依赖的税基(图12,第3列)。有些反直觉的是,更多依赖碳定价也导致了其他工具对碳价收入更大的侵蚀,因为虽然其他工具导致总体排放减少较少,但由于碳价水平较高,相关收入损失更大。同样,碳定价对其他税基的间接效应以价值计较大,但以相对值计较小。
5. 结论
我们的研究有助于理解到2050年实现净零排放情景的潜在财政影响。我们使用全球可计算一般均衡(CGE)模型ENV-Linkages来回答这一问题,并考察了全面的减缓政策组合,而不仅仅依赖碳定价。我们的结果表明,实现净零排放涉及适度的经济增长和净公共收入下降。具体而言,我们发现转型导致2050年全球GDP损失12%(相对于基准),——排除了减少气候损害和其他气候协同效益(如空气污染)的好处——净公共收入平均下降基准GDP的0.5%。虽然这一影响不可忽视,但它很可能远远小于气候变化对经济的潜在负面影响以及动员公共资金应对气候紧急情况的相对需求。总体而言,我们的分析表明,政府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根据经济状况和能源背景选择和设计政策组合,同时考虑有效脱碳和保持财政系统韧性的需要。
第2节(表2)中提出的前瞻性框架预测了每种政策工具如何影响各种税基。表3总结的模拟结果在总体上确认了关键直接效应具有预期符号。然而,一些间接效应比某些直接效应更为强烈。具体而言,化石燃料补贴取消对财政收入的影响相对较小,而碳定价制度的一些间接效应——特别是对消费税和生产要素税收收入的影响——要显著大得多。对所得税收入的一些影响也很重要,首先是家庭消费脱碳补贴的影响,其次是法规工具的影响。这些反映了这些政策工具的负面宏观经济效应。相比之下,碳定价可以提高所得税收入。虽然具体数字显然取决于特定的模型假设和政策工具实施方式的假设(对于较小的数字,效应的符号也可能不明确),但总体教训很明确:对脱碳财政影响的稳健评估必须考虑政策工具对传统税基的间接效应,而不仅仅是其直接收入后果。
表3. 与无政策基准情景相比,政策工具对财政空间的关键影响——事后数值评估。
我们的研究结果需要结合未来不确定性和模型设定来解读,包括基线发展(社会经济变量趋势以及气候变化损害)、技术发展速度和低碳替代品的成本,以及情景设计,特别是用于建模不同政策工具的数据和信息来源。所使用的具体数据来源和建模框架会影响转型经济后果的结果,该结果在2030年达到3%,与其他模型中发现的平均1%相比处于较高水平(Chepeliev等人,2024),尽管那主要涵盖的是一些比此处呈现的净零排放雄心情景稍宽松的情景。由于这一文献仍处于初期阶段,且结果对模型假设非常敏感(例如对避免气候变化影响的量化),直接比较并不简单。值得注意的是,我们的分析中对未来技术可用性的假设较为保守。这些假设有限,并未明确包括尚未上市技术的创新和进一步发展的可能性。此外,我们的研究仅考虑减缓政策,未明确体现通过农林地利用或负排放技术发展碳封存的政策。根据所选择的碳封存策略,结果可能会有所不同。这些假设影响全球结果,但对地区层面结果影响尤为显著,因为地区间差异更大。
具体而言,通过农林地利用和负排放技术的碳封存在我们的情景中被视为外生且无成本的,实际上将净零排放目标定义为总排放等于外生确定的封存潜力的点。如果将封存建模为有成本的且内生的,财政效应可能在两个重要方面有所不同。一方面,支持封存部署的公共支出(例如直接空气捕获或造林计划的补贴)将对公共财政施加额外压力,强化我们在政策组合中观察到的其他投资相关工具的模式。
另一方面,更大的封存能力可能允许以更低的碳价或较宽松的规定实现相同的净零目标,从而部分抵消财政成本。现有将此类技术部署建模为内生变量的文献表明,后者渠道可能占主导地位:Realmonte 等人(2019)发现,在模型间比较中,直接空气碳捕集与封存(DACCS)的可用性可使碳价降低 60% 至超过 90%,而 Gilmore 等人(2023)表明,在计算可一般均衡(CGE)框架中纳入直接空气捕集(DAC)可使全球福利损失降低至约为 GDP 的 1%。进一步的步骤是将封存技术的成本演变内生化。这可能是双向的:强烈的技术改进效应可能迅速降低成本,放大长期内的成本降低效益;或者,规模化扩大可能会揭示出保持成本高昂的瓶颈。对于公共财政至关重要的一点是,即使在乐观的学习假设下,财政负担也可能是前置的:政府需要为触发成本降低的早期昂贵部署阶段提供资金,从而在短期财政成本和长期财政效益之间造成紧张关系。探索这些动态需要建模封存技术的内生技术变化,这超出了当前分析的范围,但代表了未来研究的一个有价值方向。尽管本文提出的建模方法包含了一定程度的技术进步,但增加研发投资并假设这些投资将带来更快的技术发展和创新,将使本世纪中叶实现净零排放的成本降低,并可能促进经济增长。然而,促进低碳创新政策的财政后果并不易于评估,这不仅是因为与其他政策工具的交互效应,而且超出了当前分析的范围。建模分析还基于投资者完全预见的假设,未能反映政策不确定性和政策缺乏可信度的可能影响。这一假设可能导致低估转型风险和成本,因为现实世界中的政策信号常常延迟、被争议或被修订,且投资者面临不确定性、短视和协调失败。不完美的预期可能导致继续投资碳密集资产,随后一旦政策明确或执行,就会发生突然的重新定价,从而增加搁浅资产的可能性。这些因素构成了我们估算财政压力时潜在的重要偏差来源。
我们的情景仅代表本世纪中叶实现净零排放的一种可能途径。可以模拟其他政策组合,深化政策工具的实施,并使用更详细的信息,例如经合组织(OECD, 2023)的有效碳税率分析,以及除化石燃料外扭曲市场补贴的改革。具体政策的设计也可以改变。例如,我们的政策组合包含大幅度的投资增加,但根据设计,这些并不会促进经济增长,因为它们被假设会挤出其他生产性投资。可以进一步分析以确定政策组合中的具体政策工具如何设计才能促进增长,从而防止当前分析中发现的对公共收入的负面间接影响。最后,制定一个完全不依赖碳定价的情景将非常有趣。然而,这需要深入分析相关的排放源,以便制定合理的替代工具来对这些排放源进行脱碳。由于本文提出了净零排放转型财政后果的首次分析,可以设想在此问题上进行几项额外的发展。首先,可以轻松设想大量情景,以进一步阐明基线假设的影响、特定政策工具的作用、脱碳速度、政策时机和政策组合的区域差异等。此类额外的情景分析超出了当前论文的范围,但它将有助于更丰富地理解围绕本文关键见解的主要不确定性。其次,本文呈现的全球分析之后可以进行针对特定国家的更详细分析。当前论文的建模考虑了经济和能源结构的区域差异。然而,制定走向碳中和的国家战略需要对国家具体特征的更详细洞察,特别是因为大多数承诺在 2050 年前实现碳中和的地区已经制定了不同详细程度的净零政策计划。为个别国家或国家集团推导最优政策组合的具体指导,需要关于国家财政结构、现有政策格局和技术采用潜力的详细数据。基于此处呈现的全球框架进行的国家层面分析是未来研究的重要途径。
总体而言,此处呈现的全球分析可以为基础,确保此类国家研究的国际背景得到适当考虑。鉴于对公共财政可能产生的重大影响,转型计划可以包含一项财政战略,基于对气候变化政策的财政影响直接和间接效应的详细分析,以确保所选政策组合的财政可持续性。反过来,政府可用于资助其他政策(如碳封存或公正转型)的收入可能低于碳收入。这可以反映在任何循环使用碳价收入的计划中。旨在解决政策组合对特定经济主体(如贫困家庭的收入损失)不利影响的配套政策,也可能需要额外的公共资金,尤其是在公共财政还需要应对许多与气候变化无关的其他目标的情况下。众所周知,模型预测不是预言,本文提供的建议需要与财政政策政治可接受性和可行性进行比较和对照。然而,当前的政策发展显示碳定价在政策组合中的重要性日益增加,通过碳定价获得的收入金额也在增加(世界银行,2026),并强调了为了成功实施,需要日益将国家自主贡献(NDCs)与经济财政政策相结合(Jeudy-Hugo, 2024)。
CRediT 作者贡献声明
让·富雷:写作 - 审阅与编辑,写作 - 初稿,方法论,正式分析,数据管理,概念化。
罗布·德林克:写作 - 审阅与编辑,写作 - 初稿,验证,方法论。
伊丽莎·兰齐:写作 - 审阅与编辑,项目管理,概念化。
菲利波·帕瓦内洛:写作 - 审阅与编辑,写作 - 初稿,方法论,正式分析,数据管理,概念化。
声明
此处表达的观点是作者的观点。本文不一定代表经合组织或其成员国的观点。作者对本手稿中的任何错误负全部责任。
让·富雷 | 罗布·德林克 | 伊丽莎·兰齐 | 菲利波·帕瓦内洛
生物通微信公众号
生物通新浪微博
今日动态 |
人才市场 |
新技术专栏 |
中国科学人 |
云展台 |
BioHot |
云讲堂直播 |
会展中心 |
特价专栏 |
技术快讯 |
免费试用
版权所有 生物通
Copyright© eBiotrade.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信箱:
粤ICP备0906349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