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荣自满，逆境创新：绩效差距与绿色创新战略升级

《Global Finance Journal》：Complacency in prosperity, innovation in adversity: Performance gaps and green innovation strategy upgrading

　　

•绩效盈余抑制绿色创新战略升级，而绩效赤字则促进升级。•政府补贴强化了绩效差距的非对称效应。•分析师关注度缓解了盈余的负面效应，并强化了赤字的正面效应。•绩效期望差距揭示了与行为理论一致的、非对称的绿色战略响应。•一种创新的绿色创新战略升级衡量指标，捕捉了绿色战略的主动性与创新性。引言随着中国制造业进入关键转型期，绿色发展既成为国家政策优先事项，也成为实现可持续、高质量经济增长的战略必然。绿色创新因此成为企业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但不同企业在应对方式上差异显著。一些企业主要通过合规导向的被动战略来响应环境法规和利益相关者的要求，而另一些企业则在绿色技术、产品和流程上进行前瞻性投资，以创造更长期的竞争优势（Genc & Benedetto, 2019）。从被动型绿色创新战略向主动型绿色创新战略的转变，即我们所说的绿色创新战略升级（GIS upgrading），不仅仅是绿色创新活动的增加；它反映了企业在资源配置和应对环境挑战方面战略取向的根本性转变。虽然已有研究考察了绿色创新和战略转型的各种驱动因素，但绩效期望差距这一企业行为理论（BTOF）和绩效反馈模型中的核心概念，在塑造此类战略升级中的作用仍未得到充分探索。根据BTOF，企业并非仅以绝对标准评估绩效，而是相对于源自历史经验和社会比较的期望水平来解读绩效（Cyert & March, 1963; Holm, 2017）。这些绩效反馈信号可能触发不同的行为响应，取决于实际绩效低于还是高于期望水平。绩效赤字通常刺激问题性搜索，促使企业重新审视现有战略；而绩效盈余则可能降低企业对变革的感知需求，强化组织稳定性（Gavetti et al., 2012; Greve, 1996; Saraf et al., 2022; Zhu, 2019）。近期研究开始将这一视角拓展至绿色创新领域，考察绩效反馈和期望差距如何影响企业的环境创新决策（Cheng et al., 2025; Sun et al., 2024; Zhao et al., 2025）。然而，这一新兴文献对绩效相对于期望水平是否诱发从被动合规向主动型绿色创新战略的转变关注较少。这一区分至关重要，因为GIS升级具有资源密集性、不确定性和潜在的颠覆性，使得超越合规的决策与仅仅增加绿色创新活动大不相同。因此，我们预期绩效盈余和赤字将产生非对称响应：盈余可能强化战略惰性，而赤字可能刺激问题性搜索和战略更新。然而，对绩效反馈的行为响应并非孤立发生。外部条件可能进一步塑造绩效反馈如何转化为GIS升级。例如，政府补贴可以缓解绿色战略转型相关的财务约束和不确定性，从而影响企业执行绩效反馈的能力。分析师关注度可以强化外部监督，提高信息透明度，增加管理层的问责压力，使企业对绩效反馈的战略响应对外部利益相关者更加可见。这些资源机制和监控机制可能影响企业是否以及如何将绩效盈余或赤字转化为绿色创新战略的变化。在此背景下，我们考察绩效期望差距如何影响GIS升级，以及在什么条件下这些效应被加强或削弱。我们主要依据BTOF，并辅以前景理论和实物期权理论的见解，区分绩效盈余和赤字，考察它们对GIS升级的非对称效应。利用2013至2023年中国A股市场环境敏感型企业的面板数据，我们发现绩效盈余显著抑制GIS升级，而绩效赤字显著促进GIS升级。政府补贴强化了这两种效应：它加剧了绩效盈余与GIS升级之间的负相关关系，并放大了绩效赤字与GIS升级之间的正相关关系。分析师关注度缓解了绩效盈余的负面效应，并强化了绩效赤字的正面效应。这些效应在替代性的绩效差距衡量指标、子样本分析以及应对内生性和选择问题的多种方法下均保持稳健。进一步分析表明，这些关系在不同所有权结构、融资约束和市场竞争程度的企业间存在差异。本研究做出三项主要贡献。第一，通过识别绩效期望差距为GIS升级的重要决定因素，拓展了企业绿色创新的战略视角。尽管近期研究开始将绩效反馈与绿色创新联系起来，但对于绩效相对于期望水平如何塑造从被动向主动绿色创新的战略转型所知甚少。我们通过将GIS升级概念化为对绩效反馈的独特战略响应，并展示企业对绩效盈余和赤字的非对称反应来弥补这一空白。主要依据BTOF，我们展示了绩效相对于期望水平如何产生战略惰性或问题性搜索，从而拓展了绩效反馈文献。第二，我们通过识别影响绩效反馈转化为GIS升级的外部因素来拓展文献。虽然已有研究关注绿色创新的内部驱动因素，如数字化转型（Luo et al., 2023）、薪酬方案或声誉激励（Wang & Wang, 2020），我们考察了政府补贴和分析师关注度的调节作用。我们的发现表明，相同的绩效反馈可能根据企业获取外部资源的能力和外部监督的程度，产生不同的战略响应。这一视角提供了对在何种条件下发生GIS升级的更细致理解，而不仅仅是改变创新的强度。第三，我们通过开发一种综合衡量指标来促进GIS升级的测量，该指标捕捉了从被动向主动绿色创新的战略转变。我们不仅仅将绿色创新视为创新产出，而是将绿色创新能力的指标与管理人员对环境关注度的文本指标相结合，以区分企业的主动型和被动型战略取向。利用熵权法和文本分析，我们构建了一个指数，捕捉企业主动型和被动型绿色创新战略的相对位置。这一衡量指标为GIS升级作为战略取向转变提供了更直接的实证表征，补充了基于绿色创新产出或更广泛战略分类的现有方法。绿色创新战略升级绿色创新是企业实现可持续转型的重要途径。它涉及开发或改进减少环境危害、同时支持长期经济目标的环境友好型技术、流程和产品。除了绿色创新的广度之外，企业在如何战略性地应对环境创新方面可能存在差异，反映了不同水平的主动性和对外部压力的响应方式。从战略视角来看，样本选择本研究考察2013至2023年期间，聚焦于中国A股市场上市的环境敏感型企业。样本包括根据《上市公司行业分类标准》划分的采矿业（B类）、制造业（C类）以及电力、热力、燃气及水的生产和供应业（D类）企业。这些行业面临相对较高的环境合规成本、监管风险和利益相关者审查，使得环境因素对企业战略决策尤为重要。基准模型基于上述理论分析，我们构建以下基准模型来考察绩效期望差距对绿色创新战略升级的影响。由于绩效盈余和赤字可能产生非对称的战略响应，模型对绩效盈余组和绩效赤字组分别估计：GIS_upgrdi,t = α0 + α1Gapi,t + ΣθiControli,t + Year + Region + Ind + εi,t其中GIS_upgrdi,t表示第i个企业在第t年的绿色创新战略升级。由于结论本研究考察实际绩效与期望绩效之间的偏差——即绩效差距——如何影响企业升级其绿色创新战略（GIS）的决策。利用2013至2023年中国A股上市公司面板数据，我们进一步探讨了政府补贴和分析师关注度如何调节这些战略响应。研究得出四个主要发现。第一，企业对绩效差距表现出明显的非对称响应。具体而言，绩效可重复性声明样本选择标准、变量构建和实证设定在论文中均有完整记录。研究者可以依据其中描述的程序复制我们的分析。CRediT作者贡献声明胡军男：撰写—原稿撰写、监督、项目管理、方法论、资金获取、形式分析、概念化。方艳平：撰写—原稿撰写、方法论、形式分析、数据管理、概念化。谢飞雪：撰写—审阅与编辑、撰写—原稿撰写、监督、方法论、概念化。伦理声明本研究使用公开可获得的企业二次数据。本研究不涉及人类参与者或动物实验对象，因此无需伦理审批。利益冲突声明作者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致谢胡军男感谢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基金/项目编号：72162016；72662012）；江西省社会科学基金，中国（基金/项目编号：25GL05）的资金支持。胡军男 | 方艳平 | 谢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