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近年来,新能源技术的快速发展推动了从传统燃油汽车向电动汽车的转型(Lai et al., 2022; Lv et al., 2022)。作为电动汽车的核心储能部件,锂离子电池(LIBs)的需求随之急剧增长。然而,反复的充放电循环会导致电极材料发生不可逆的结构退化,从而不断产生废旧锂离子电池(Lei et al., 2022; Zhang and Zhu, 2024)。尽管退役动力电池可用于储能系统等二次生命应用,但最终仍需进行回收或处置(Ramasubramanian et al., 2024)。据预测,到2030年,中国退役动力电池的废弃量可能达到约350万吨(Lokhande et al., 2025; Shang et al., 2024; Yu et al., 2024)。废旧锂离子电池含有Li、Co、Ni和Mn等贵金属,这些金属对电池制造及其他工业应用至关重要。若这些金属回收效率低下,将造成资源浪费,并加剧关键金属供应压力(Elshkaki, 2021)。此外,废旧锂离子电池含有电解液及其他有害成分,若处置不当,可能渗入土壤和水中,对生态系统和人类健康构成潜在威胁(Feng et al., 2025; Mewada and Neelam, 2025; Ordo?ez et al., 2016)。因此,开发高效、经济且环境友好的废旧锂离子电池回收技术具有重要意义。
目前,锂离子电池回收主要有三种方法:火法冶金(Makuza et al., 2021; Zhou et al., 2021)、湿法冶金(Deng et al., 2025; Li et al., 2025)和直接回收(Cao et al., 2024; Zhu et al., 2024)。火法冶金工艺 technically 成熟,可处理复杂混合电池材料,但通常需要高温操作和大量能量输入,并可能产生重金属粉尘和有害气体等二次排放(Mei et al., 2025; Wang et al., 2025)。所回收的贵金属不能直接用于制造电池。直接回收可保留正极材料的晶体结构并减少化学品消耗,但主要适用于成分相对单一且结构完整的电极材料,这限制了其对混合或严重退化电池废物的应用(Baek et al., 2024; Wu et al., 2023)。相比之下,湿法冶金因在较温和条件下即可将贵金属浸出至水溶液中,且工艺更适用于复杂多金属体系而受到广泛关注(Premathilake et al., 2024)。其浸出液通常含有多种金属离子,需进一步净化和分离。溶剂萃取作为锂离子电池湿法冶金回收中的关键步骤,利用金属离子与萃取剂之间的络合能力以及相分布差异,实现金属离子在水相和有机相之间的转移,并结合反萃、沉淀或结晶等工艺,从浸出液中依次分离和回收Li、Co、Ni和Mn。Abbas和Jung(2026)报道了一种用于废旧NMC811正极的串联甲酸/DES浸出策略,实现了Li、Ni、Co和Mn的依次分离和回收,分别以Li2CO3、NiO、Co3O4和Mn3O4的形式回收(Abbas and Jung, 2026)。然而,传统溶剂萃取体系通常依赖挥发性有机稀释剂,常面临溶剂损失、相行为问题、萃取剂消耗和有机二次废物生成等局限。这些局限促使人们致力于开发组分可调、挥发性较低的新型萃取介质(Li et al., 2019)。
为克服传统萃取剂-稀释剂体系的局限性,由于离子液体具有可调结构、低挥发性和可循环使用的特点,已被探索作为金属萃取的替代介质(Peng et al., 2021; Song et al., 2017)。Maghfirah等人(2024)制备了一种低毒性的氨基酸酯离子液体,可按Ni2+ > Co2+ > Mn2+的顺序高效萃取过渡金属,实现了Au3+/Pt4+和Pd2+/Pt4+的高度选择性分离。Herce-Sesa等人(2020)使用IL-SBME技术,在高盐体系(如海水)中高效富集金属氯化物配合物(Cd、Ag、Zn的萃取效率约为63–67%),同时溶剂泄漏量保持<1%。
与许多离子液体相比,低共熔溶剂(DESs)通常具有更简单的制备工艺、更灵活的组分选择和更低的潜在制备成本。它们通常按一定摩尔比混合氢键供体(HBDs)和氢键受体(HBAs)制备而成,无需复杂的合成步骤。低共熔溶剂正逐渐成为从废旧锂离子电池中浸出贵金属的有力替代方案。Abbas和Jung(2024)开发了一种基于IL/DES的废旧HDS催化剂处理工艺,其中V、Mo和Ni分别以NH4VO3、BaMoO4和Ni粉末的形式回收,浸出效率分别为91%、82.5%和81%。Favero等人(2023)使用癸酸/TOPO作为疏水低共熔溶剂进行镧系元素分离,获得Eu/Gd分离因子为1.8,并选择性分离Ce(IV)。Warzecha等人(2024)将TTA/辛醇萃取色谱树脂应用于不同酸性条件下的Au、Zr、Fe和Ga分离,最终以10%硫脲洗脱Au。Zante等人(2020)报道了一种涉及TODGA/离子液体、膦盐离子液体和癸酸/Lid DES的逐级萃取工艺,用于从模拟电池浸出液中依次分离Mn、Co和Ni,从而在水相中富集Li。然而,利用DES从废旧锂离子电池中回收贵金属的研究仍处于起步阶段,面临诸多挑战,主要归因于苛刻的萃取条件。
关于废旧锂离子电池回收及基于溶剂/DES的金属回收系统的代表性研究总结见表1。
如表1所述,火法冶金、湿法冶金、直接回收、离子液体、DES和HDES等多种方法已被应用于金属回收。然而,对三元HDES进行系统筛选及与二元体系在多元金属萃取方面的比较仍然有限。本研究通过构建由五种组分组成的三元HDES,筛选出HTTA-Lid-TOPO作为最优体系,并阐明了第三种组分对萃取性能和理化性质的影响,以填补这一空白。
本研究从五种常用萃取剂中筛选了合适的氢键供体(HBD)和氢键受体(HBA),合成了六种三元HDES,并系统评价了其对废旧NCM523正极材料盐酸浸出液中Li+、Co2+、Ni2+和Mn2+的综合萃取性能。其中,2-噻吩羧基三氟乙酰酮(HTTA)-利多卡因(Lid)-三正辛基氧化膦(TOPO)表现出最佳的整体萃取性能,被选为研究对象进行进一步研究。优化了萃取条件,并在相同条件下与对应的二元体系(HTTA-TOPO和Lid-TOPO)进行了比较。通过接触角分析和热重分析比较了三元体系与二元体系的表观润湿性和相对热稳定性;通过光谱分析和量子化学分析阐明了分子间相互作用。因此,本工作的贡献在于对三元HDES配方进行系统筛选,以及在二元体系与三元体系之间进行直接比较。本工作为三元HDES的配方设计及其在废旧锂离子电池浸出液中共萃取贵金属中的应用提供了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