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Development Economics》：FDI spillovers in history: Interwar Japanese “Zaikabo” investment in China's cotton spinning indus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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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基于1925—1938年工厂层面数据，估计了在华日本棉纺企业（即“在華紡”，Zaikabo）对本地中国棉纺工厂的生产率溢出效应。为捕捉距离在促进此类溢出中的重要作用，研究人员对工厂进行了地理定位。研究结果为Zaikabo向本地中国工厂存在正向溢出提供了清
本研究基于1925—1938年工厂层面数据，估计了在华日本棉纺企业（即“在華紡”，Zaikabo）对本地中国棉纺工厂的生产率溢出效应。为捕捉距离在促进此类溢出中的重要作用，研究人员对工厂进行了地理定位。研究结果为Zaikabo向本地中国工厂存在正向溢出提供了清晰证据，且这种溢出伴随着生产技术向更高资本密集度方向升级。溢出效应具有很强的本地化特征，在Zaikabo周边10公里半径内最为显著，尤其以上海地区的工厂为强。利用日本关联企业劳动力构成信息，研究人员发现了技能劳动力渠道的提示性证据：雇佣较高比例技能劳动力的Zaikabo所产生的溢出效应更大。研究还发现与中国工厂初始生产率较高时获益更大的证据，与吸收能力的作用一致。本文是首篇在历史情境下记录FDI生产率溢出效应并刻画其作用渠道的研究。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外国直接投资（FDI）常被视为促进东道国经济发展和特定产业增长的重要手段，许多国家因此出台政策吸引外资流入。然而，尽管过去数十年间关于跨国公司潜在正向溢出效应的研究大量涌现，学术界对于这类效应是否存在以及其确切作用机制仍未有定论。现代产业的高度复杂性使得识别溢出机制十分困难：不同行业使用不同技术、生产链条组织方式各异，跨行业的实证研究难以厘清FDI溢出发生的具体途径。此外，传统文献多关注行业内或垂直关联行业间的溢出，即便考虑地理维度，通常也使用较为粗略的行政区域划分，忽略了距离在知识传播中的核心作用。历史情境下，由于交通与通信基础设施更为落后，地理邻近对技术溢出的影响可能更为关键，但受限于系统化历史工厂数据的缺失，此前几乎没有研究能在企业层面对历史时期的FDI生产率溢出进行量化分析。
**二、研究内容与结论**
研究人员利用1925—1938年间中国棉纺织业全部日资企业（在華紡，Zaikabo）及本地华资棉纺厂的工厂层面数据，通过地理编码精确定位了所有工厂，构建了距离加权的溢出指标，在历史背景下首次对FDI水平溢出效应及其作用渠道进行了系统识别。研究发现：Zaikabo对邻近中国棉纺厂存在显著正向的生产率溢出，且溢出与资本存量增加相伴，即受溢出影响的工厂扩大纱锭数量但不增加雇佣，生产技术向资本密集型升级；溢出效应高度本地化，仅在10公里半径内显著，且在作为产业中心的上海最为突出；技能劳动力渠道得到提示性证据支持，雇佣较高比例男性生产工人或行政人员的Zaikabo产生的溢出更大；初始生产率较高的中国工厂受益更多，与吸收能力假说一致。此外，总部设在中国、规模较大的Zaikabo溢出效应更强；1931年后政治恶化未削弱溢出效应。该研究填补了历史FDI溢出研究的空白，表明水平溢出在历史情境中同样重要，并揭示了地理邻近与吸收能力对技术扩散的关键作用。
**三、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使用的主要技术方法包括：其一，构建了包含1925—1938年全部在華紡及中国本地棉纺厂的工厂层面数据库，数据来源于《纺织要览》（Boushoku Yoran）和《大日本纺绩联合会纺绩事情参考书》（Bouseki Jiji Sankosho），覆盖产出、纱锭数、织机数、资本额、雇员数及建厂年份等信息；其二，对工厂进行地理编码，上海地区依据历史地图（如英军地理处1937年《上海计划》、大阪朝日新闻1932年《最新上海地图》）利用GIS确定经纬度，上海以外地区以城镇中心坐标近似；其三，建立距离加权的溢出变量，采用欧氏距离的倒数加权求和，并构造距离分段（0—5、5—10、10—25、>25公里）以刻画距离衰减；其四，以扩展的柯布—道格拉斯生产函数为估计框架，控制工厂与年份固定效应，识别Zaikabo临近度对本地工厂全要素生产率（TFP）的因果效应，并利用日本国内信贷与工资波动作为Zaikabo活动的时变性来源以缓解内生性；其五，通过Zaikabo劳动力性别与职业构成、中国工厂初始TFP等指标检验技能劳动力与吸收能力机制。
**四、研究结果**
（一）基准溢出效应
估计结果显示，距离加权的Zaikabo存在度对中国棉纺厂产出有显著正向影响，弹性约为0.35；采用以纱锭数加权的溢出指标结果稳健，弹性约为0.61。当以TFP为因变量时弹性为0.58，表明溢出作用于生产率本身而非投入物的机械相关。以纱锭数为因变量时，暴露于Zaikabo的工厂资本存量扩大（弹性0.205），而就业无显著响应，说明工厂向资本密集型技术升级。
（二）距离衰减
按距离段分别构造溢出变量后，仅0—10公里范围内的Zaikabo存在度具有显著正向效应，且系数随距离增加单调递减；超过10公里后效应不再显著。这表明历史情境下知识溢出具有极强的本地化特征。
（三）技能劳动力渠道
按Zaikabo生产工人中男性比例及行政人员强度划分高技能与低技能组，高技能Zaikabo的溢出系数显著为正（弹性约0.29），低技能组系数较小且不显著，支持技能劳动力通过跳槽等方式转移技术know-how的渠道。
（四）吸收能力
按中国工厂初始TFP中位数分组，高初始TFP工厂的溢出系数显著为正（弹性约0.62），低初始TFP组系数为正但不显著；线性交互项不显著。Wald检验无法拒绝两组系数相等，结果仅为提示性证据。
（五）异质性分析
上海工厂是平均效应的主要驱动者，青岛工厂无显著溢出；距日本人居住区“小东京”较近的工厂溢出更强；较大规模、较多外资参股及厂龄较长的中国工厂受益更大；单一工厂与多工厂企业无差异。1931年后溢出效应仍显著且幅度相近。Zaikabo层面，总部位于中国的企业溢出更强，规模较大的企业溢出更强，而较老企业因技术相对陈旧溢出略小。
**五、总结讨论**
讨论部分指出，高度本地化的溢出效应与技能劳动力的重要性提示，共享劳动力市场中的工人跳槽是知识转移的可能途径，这也解释了为何行业层面宏观研究常难以发现显著溢出——它们无法像本研究一样精准刻画地理维度。研究结论为：本文基于1925—1938年全面的工厂级历史数据，估计了日本在華紡对中国本地棉纺厂的生产率溢出效应。研究发现Zaikabo对邻近中国工厂存在清晰的正向溢出，后者生产率提升并伴随资本深化。溢出高度本地化，10公里内最强，且主要集中于上海。证据支持技能劳动力渠道和吸收能力的作用。本文首开历史情境下FDI生产率溢出研究之先河，表明水平溢出可以很重要；政策上，最大化FDI收益不仅要吸引外资，更应促进外资与本地企业的互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