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大陆货运铁路通道接入与内陆出口增长:来自中欧班列的证据
《Journal of Transport Geography》:Transcontinental freight rail corridor access and inland export growth: Evidence from the China-Europe railway exp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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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6年09月23日
来源:Journal of Transport Geography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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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尽管已有大量关于港口和沿海门户在塑造国际贸易中作用的证据,但人们对内陆地区内陆腹地连通性改善是否能减少其出口劣势所知甚少。本文研究国际铁路走廊通达性是否能够通过降低综合物流成本(包括运费、交付时间和可靠性摩擦),从而支持沿海门户之外的出口导向型工业化。本文利用2009
摘要
尽管已有大量关于港口和沿海门户在塑造国际贸易中作用的证据,但人们对内陆地区内陆腹地连通性改善是否能减少其出口劣势所知甚少。本文研究国际铁路走廊通达性是否能够通过降低综合物流成本(包括运费、交付时间和可靠性摩擦),从而支持沿海门户之外的出口导向型工业化。本文利用2009年至2017年中国内陆地级市的面板数据,借助中欧班列服务梯次开通的自然实验,采用多期双重差分设计,估计走廊通达性对加工贸易出口的因果效应。结果显示,中欧班列连通性带来了显著且持续的内陆地级市加工贸易出口增长。机制分析表明,国际物流通达性改善通过增强企业参与出口导向型生产网络来促进加工贸易出口。总体而言,研究结果补充了交通基础设施、物流通达性和区域出口发展方面的文献,表明国际铁路走廊的经济意义不仅在于改善连通性,更在于重塑运输通达性与出口导向型生产之间的空间关系。
引言
内陆地区由于综合物流成本结构上高于沿海门户地区,在国际贸易中常常面临持续劣势(Wang and Zheng, 2013; He et al., 2024b)。距离海港远、内陆运输市场薄弱、交付时间长以及交付时间不确定性大,提高了参与全球生产网络的成本(Zhou et al., 2024)。这些摩擦对出口导向型制造业尤为重要,因为企业需要协调中间投入品和最终产品跨境的及时流动。加工贸易提供了一个尤为相关的场景,因为它依赖于零部件的频繁进口和组装产品的再出口,在相对紧凑的交付时间约束下运作,且对运输时间和可靠性高度敏感(Feenstra and Hanson, 2005)。因此,新的物流走廊能否降低内陆地区的偏远惩罚并支持其参与加工贸易出口,仍是一个重要的实证问题。
中欧班列(CERE)为检验这一问题提供了一个有用场景。中欧班列是连接中国城市与欧洲和中亚目的地的定期国际货运铁路网络(Jiang et al., 2018)。自2011年首次开行以来,该网络快速扩张,已成为连接内陆生产基地与海外市场的重要跨大陆物流走廊(Jiang et al., 2018; Wang et al., 2018)。中欧班列相对于海运大幅缩短了运输时间。它也比空运提供更经济的长途货运选择(Wang et al., 2025)。更重要的是,定期整列服务可能提高班次可靠性并减少交付不确定性(Wei and Lee, 2021)。从这个意义上说,中欧班列不仅是额外一条运输路线,而是一种可能改变内陆企业所面临成本-时间-可靠性边界的走廊服务(Li et al., 2022)。
然而,中欧班列的贸易效应并非显而易见。一方面,铁路连通性改善可能减少物流摩擦,放松协调约束,使内陆企业更积极地参与加工贸易出口(Jiang et al., 2018)。另一方面,中欧班列可能只是将现有贸易流从其他运输方式或路线转移过来,而没有产生额外的本地出口能力(Zhang et al., 2023)。因此,净效应是一个实证问题。这种模糊性对于走廊评估尤为相关,因为货运走廊的经济价值不仅取决于基础设施建设,还取决于服务改善是否足够稳定和密集,从而改变企业的生产和区位决策(Wei and Lee, 2021; Wang et al., 2025)。
本文研究中欧班列通达性是否促进中国内陆城市的加工贸易出口。我们使用2009年至2017年的地级市面板数据,利用中欧班列服务在各城市梯次开通的特点。实证策略比较了城市获得直接中欧班列通达前后的加工贸易出口变化,与同期未连通城市的变化。这种梯次双重差分(DID)设计使我们能够估计中欧班列服务连通性是否导致内陆加工贸易出口可测量的增长。
基准结果显示,中欧班列通达显著增加了连通内陆城市的加工贸易出口。该效应在经济上具有重要意义,并且在一系列解决替代设定、时变混杂因素、异质性处理时间和样本选择等问题的检验中保持稳健。我们进一步从加工贸易扩张的多个维度检验机制。结果表明,中欧班列促进内陆加工贸易出口并非仅仅通过重新路由现有货物,而是通过提高内陆城市参与跨境生产网络的能力来实现。
本文与三个文献领域相关。第一个领域涉及交通基础设施、物流走廊和中欧班列。大量实证文献表明,交通连通性通过改变市场准入、集聚力量、专业化模式、就业机会和贸易一体化来塑造区域经济结果(Ahlfeldt and Feddersen, 2018; Faber, 2014; Heuermann and Schmieder, 2019; Koster et al., 2022; Qin, 2017; Shao et al., 2017; Zheng and Kahn, 2013)。虽然该文献传统上关注高速公路、铁路和港口等实体基础设施,但近期研究强调走廊的经济影响也取决于服务属性,包括路线组织、频次、可靠性、多式联运协调和物流绩效。这一视角对于中欧班列等定期货运走廊尤为相关,因为相关改善不仅是铁路通达本身,还包括定期国际物流服务供给。关于中欧班列的现有研究记录了其网络扩张、路线结构、物流绩效、贸易便利化作用、枢纽发展和区域经济效应(Jiang et al., 2018; Liu and Meng, 2024; Wang et al., 2025; Wei and Lee, 2021; Zhou et al., 2021)。然而,大多数研究关注总体贸易、走廊效率、网络形成或广泛区域结果。关于中欧班列是否影响加工贸易出口这一特定出口制度,所知甚少,而该制度对运输时间、服务可靠性、海关协调和供应链同步尤为敏感。我们通过估计中欧班列服务通达对中国内陆城市加工贸易出口的影响来解决这一缺口。
第二个领域与关于市场准入和经济活动区位的空间经济学文献相关。该文献认为,贸易和运输成本降低通过改变企业进入市场、投入品供应商和生产网络的可达性,从而重塑经济活动的空间分布,影响集聚与分散力量之间的平衡(Behrens et al., 2006; Fujita and Thisse, 2013; Fujita et al., 1999; Krugman, 1991; Krugman and Elizondo, 1996; Picard and Zeng, 2005, Picard and Zeng, 2010; Tabuchi, 1998; Takahashi et al., 2013; Wang and Xu, 2015; Wang and Zheng, 2013)。在该框架内,国际货运走廊是提高内陆地区运输通达性和市场准入的重要途径。近期研究日益将中欧班列作为场景,检验国际铁路连通性增强如何影响贸易绩效、区域发展、产业区位和市场一体化(Du et al., 2022; Gong and Li, 2022; He et al., 2024a; Jiang et al., 2018; Li et al., 2022; Wang et al., 2025; Yuan et al., 2025)。然而,现有研究大多关注总体区域结果,关于国际货运通达性改善是否增强了城市层面的出口导向型生产,证据有限。通过利用中欧班列服务梯次开通的特点,本文提供了改善后的国际铁路通达性如何影响中国内陆城市加工贸易出口的因果证据。
第三个领域涉及中国的加工贸易文献。现有研究将加工贸易描述为一种独特的出口制度,即企业进口中间投入品,进行组装或加工活动,并再出口成品。该文献主要考察了企业生产率、出口绩效、国内增加值、进口投入品依赖度以及中国融入全球价值链的情况(Dai et al., 2016; Feenstra and Hanson, 2005; Kee and Tang, 2016; Lu, 2010; Yu, 2015)。虽然这些研究为加工贸易的组织与竞争力提供了重要洞见,但它们对使企业参与该出口制度所需的运输和物流条件关注相对较少。这一遗漏尤为相关,因为加工贸易依赖进口投入品和出口产出的及时协调,因此对运输通达性和物流可靠性尤为敏感。我们通过检验改善后的国际铁路连通性是否促进中国内陆城市加工贸易出口来补充该文献。
这三个领域共同激发了本文的核心贡献。我们整合交通基础设施、空间经济学和加工贸易文献的洞见,研究国际货运通达性改善如何影响出口导向型生产。通过利用中欧班列服务梯次开通作为准自然实验,我们提供了因果证据,表明改善后的国际铁路连通性可以减少内陆地区的通达性劣势并加强其参与全球生产网络的程度。在此基础上,本文展示了在大型发展中国家内部,运输服务通达性如何重塑加工贸易出口的地理格局。
本文其余部分安排如下。第2节介绍中欧班列和加工贸易的制度背景。第3节描述数据和变量构建。第4节提出分析框架和实证策略。第5节报告实证结果、稳健性检验和机制分析。第6节为结论。
小节摘录
中欧班列的发展
作为"一带一路"倡议下的旗舰连通性举措,中欧班列已发展成为连接中国内陆城市与中西欧目的地的定期长途铁路货运服务。在传统成本-时间权衡中,中欧班列介于海运和空运之间,相比海运提供了大幅缩短的运输时间,同时比空运费用低得多。更重要的是,它提高了服务质量。
研究区域
我们的分析聚焦于中国内陆地级市(图1)。这一地理范围源自研究问题。我们考察定期中欧班列服务能否减少内陆城市面临的国际物流约束并促进其加工贸易出口。因此,目标估计量是内陆城市中欧班列通达的平均处理效应,而非涵盖所有中国城市。
这一区分很重要,因为……
处理定义与研究框架
我们利用中欧班列服务在内陆地级市梯次开通的特点,识别国际铁路连通性改善对加工贸易出口的因果效应。我们将中欧班列概念化为国际物流服务通达性的一次离散改善,而非仅仅是铁路基础设施的存在。与货运文献一致,中欧班列服务通过提高运输效率来降低出口商面临的综合物流成本,从而……
基准结果
为提供清晰基准,我们从方程(1)的基准走廊效应模型开始,并在表2中报告估计结果。在所有列中,CSC的系数为正且与零有统计学差异,表明定期中欧班列服务的开通与城市层面加工贸易出口的意义增长相关。第(1)列的基准估计意味着增长0.697个对数点。我们随后逐步加入时变城市特征……
结论
本研究考察改善后的国际铁路连通性能否减少内陆地区面临的物流劣势并促进出口导向型工业化。利用中欧班列服务梯次开通作为准自然实验并应用梯次DID框架,我们发现获得定期中欧班列服务的内陆地级市相比没有中欧班列通达的类似城市,加工贸易出口增速显著更快。研究结果表明……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王建:写作—审阅与编辑,写作—初稿撰写,验证,监督,调查,经费获取,形式分析,概念构思。艾米尔·阿列克谢耶娃:写作—初稿撰写,验证,数据整理。朱修刚:写作—审阅与编辑,写作—初稿撰写,可视化,验证,软件,资源,方法学,调查,形式分析,数据整理。
资助
本研究受中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资助(编号:72473096;71973093)。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王建 | 艾米尔·阿列克谢耶娃 | 朱修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