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双能级隧穿态产生的声子退相干

《Physical Review Applied》:Phonon decoherence produced by two-level tunneling stat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23日 来源:Physical Review Applied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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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前,在原始晶体谐振器内,声子模式已常规地达到量子基态。这类系统因其可用于量子信息科学而颇具吸引力:先进的加工与制备工艺可实现相对较长的量子相干时间,而通过光学、电学或量子比特耦合可实现的精密控制。在许多最先进系统中,声子寿命受无序限制。特别是,表面处的原生氧化物或受损的"死

  

目前,在原始晶体谐振器内,声子模式已常规地达到量子基态。这类系统因其可用于量子信息科学而颇具吸引力:先进的加工与制备工艺可实现相对较长的量子相干时间,而通过光学、电学或量子比特耦合可实现的精密控制。在许多最先进系统中,声子寿命受无序限制。特别是,表面处的原生氧化物或受损的"死层"可能承载双能级隧穿态(TLS),从而引起一种尤为棘手的耗散形式——该耗散随温度降低而增大。随着微加工体声波谐振器等系统中的机械损耗不断降低,隧穿态预计将成为声子退相干的主导机制。因此,对这些介观系统进行定量描述需要一个能够捕捉选定声子模式与大量 TLS 系综之间相互作用的理论框架。在本文中,我们推导了该耦合系统的量子主方程,使我们可以计算由双能级隧穿态所产生的声子退相干。作为示例,我们估算了石英微谐振器中承载一层薄隧穿态表层时若干量子态的寿命。我们发现,尽管机械耗散随温度降低而增加,声子相干时间在低温下达到最大值;并且,对于在表面处存在应变节点的模式,声子-TLS 耦合可以得到减弱。

一、引言

凭借其在低温下的长寿命以及与光、电信号的相互作用,晶体介质中声子的精密控制与测量已为量子信息的存储、处理和传输开辟了新的途径 [1–7]。这一潜力推动了超高品质因数机械谐振器在设计、制造和运行方面的非凡进步。示例包括:电学耦合的体石英声波谐振器的发展已达到瑞利散射所设定的极限 [8],支持 5 GHz 机械模式且具有 1.5 s 寿命的光学机械晶体 [9],通过光刻定义、具有表面受限损耗和 Qf 乘积的微谐振器 [10],以及在量子基态下运行的质量巨大(高达 )的光学机械系统 [11,12],等等。由于晶体介质中的基本声子损耗机制随温度急剧降低 [13,14],许多新兴系统的性能最终受限于残余无序,而这种无序通常出现在表面 [8–10,15,16]。在硅、铌酸锂、石英、金刚石、铝、金以及压电混合量子系统中,一种尤为棘手的耗散与退相干形式由所谓的双能级隧穿态(TLSs)产生 [9,15–23]。

TLSs 是玻璃态材料固有的特性,并导致一系列量子系统中的过量退相干 [24]。人们认为它们源于处于图 1(a) 所示非对称双阱势能中的原子或原子团。对于晶体系统,它们可出现在表面(例如原生氧化物中)或"死层"中——在这些区域中晶格包含位错、损伤或杂质 [15,16]。虽然 TLSs 产生的损耗在强烈激励下可以"饱和" [17,25–28](或通过声子反作用 [22]),但在与许多量子器件运行兼容的弱激励极限下,这些损耗随温度降低而愈发严重。随着制备与处理工艺的进步不断延长声子相干时间,在广泛系统的声子量子动力学中考虑 TLSs 将变得日益重要。

图 1.(a)与双能级隧穿态相关联的双阱势能,(b)位于晶体系统表面的 TLSs,被建模为与声子发生谐振相互作用的两个离散能级。

在本文中,我们利用标准的隧穿态模型推导了选定声子模式与 TLS 系综相互作用时的量子主方程。我们的结果补充了先前通过数值和实验手段研究少量 TLS 对纳米机械系统量子动力学影响的工作 [9,22,29,30]。与之相对,我们考虑的是与"大量"TLS 系综相互作用的声子模式,例如体声波谐振器,此时声子对 TLS 系综的反作用可以忽略不计。在这些条件下,取马尔可夫近似,我们得到了一个 Lindblad 形式的声子主方程,其跃迁速率由 TLS-声子损耗决定。这一结果便于解析求解,可用于评估任意初始声子态的演化。作为示例之一,我们考虑了声子 Fock 态叠加,推导出态存储保真度随时间变化的表达式,并将这些结果应用于石英体声波谐振器(BAR)系统(即微加工体声波谐振器),考察其随温度的变化 [10]。这些结果表明,虽然 TLSs 的谐振吸收随温度升高而被抑制(即饱和),但在该"高温"区域退相干仍然迅速。这主要归因于声子损耗中"弛豫吸收"的相对主导地位,而这种损耗无法被饱和 [17]。我们还发现,尽管机械耗散增加,声子量子态寿命在低温下达到最大值;并且当表面为应变节点时,对表层中 TLSs 的耦合可以被抑制。这些结果可以应用于受 TLS 系综影响的一系列机械系统和材料,包括纳米与微米机械器件 [19–21]、光学机械系统 [9,12]、晶体谐振器系统 [8,10] 以及混合量子系统 [23]。

本文的组织如下:第二节描述 TLS 模型并讨论其如何应用于晶体系统。第三节推导了选定声子模式与 TLS 系综相互作用时的主方程。第四节给出了声子主方程的精确解,求解了 Fock 叠加态存储保真度随时间的变化,并估算了在一石英微谐振器中为量子比特编码所提议的一组量子态的寿命。

二、双能级隧穿态模型

选定声子模式与 TLS 系综的耦合动力学可由经验验证的标准双能级隧穿态模型描述 [17]。在该模型中,TLSs 被认为源于处于非对称双阱构型势能(图 1)中的原子或原子团。虽然 TLS 耦合的微观起源和本质尚未被完全理解 [31],但该模型做出了与观测相符的定量预测。

该模型的哈密顿量由下式给出:

(1)

其中描述 TLS 系综和声子的自由演化哈密顿量:

(2)

这里 是第 个 TLS 的 -分量泡利算符, 是 TLS 能量,而 表征了"环境"自由度及其与 TLS 系综的耦合,后者导致阻尼和热化。该环境由系统中的其余声子模式组成。TLS-声子相互作用 由下式给出:

(3)

其中 是第 个 TLS 的 -分量泡利算符, 和 分别为该声子模式的湮灭和产生算符。耦合速率 和 量化了选定声子模式与第 个 TLS 之间的相互作用。用能级分裂 、隧穿强度 (图 1)、TLS 能量 以及声子模式的正交归一函数表示,这些耦合速率由下式给出:

(4)
(5)

其中 是形变势张量,由纵向分量 和横向分量 组成(详见参考文献 [32])。张量 是与满足 Christoffel 方程和正交条件 的本征模式振幅 相关联的应变, 表示质量密度 [24]。注意,声子对第 个 TLS 的耦合取决于 TLS 位置 处的应变场值。因此,对于位于应变节点内的 TLSs,其对给定声子模式的耦合为零。例如,在具有自由(即无外力)表面并在远薄于声波长度的薄层中承载 TLSs 的系统中,TLS-声子耦合被强烈抑制。

对于拥有大量 TLS 系综的系统,求和 可被积分很好地近似:

(6)

其中对 的积分平均了 TLS 取向,省略了 TLS 标记 ,并假设在包含 TLSs 的区域中态密度 为常数,从而将隧穿态模型略微推广到非均匀系统。各种材料体系中 TLS 物理的综述以及 TLS 参数如何测量的讨论见参考文献 [17]。

三、声子主方程的推导

量子主方程提供了一种强大方法,用随时间变化的约化密度矩阵来计算复杂量子系统的动力学 [33]。这里,我们利用开放量子系统技术,推导声子的主方程,其二阶耦合 和 内计入与热化 TLS 系综的相互作用。

我们从由下式定义的旋转(即相互作用绘景式)框架中的冯·诺依曼方程开始推导:

(7)

其中 是密度矩阵的薛定谔绘景表示。这里 ,其中 是用于抵消 TLSs 所产生的任何频移的常数偏移频率(下文 ,见附录 A)。首先,通过直接积分获得 的正式解:

(8)

将该解代回冯·诺依曼方程并对所有 TLS 和环境自由度(即储库变量 )求迹,我们得到约化密度矩阵 (S 表示系统)的方程:

(9)

我们忽略包含 的项,认为其在对 TLS 耦合求平均以及 TLS 处于热平衡时为零 [34]。由于 TLS 系综相对庞大且关联时间短,我们假设(1)Born 近似的成立,即 ,其中 是储库在热平衡下的时间无关密度矩阵;以及(2)储库记忆时间远小于 变化的特征时间尺度(即马尔可夫近似成立)。注意,在 TLS 系综非常稀薄的系统中,可能不适合忽略对 TLS 布居的反作用,且 Born 和马尔可夫近似可能失效。当条件(1)和(2)满足时,量子主方程可近似为:

(10)

通过定义 ,其中 和 ,主方程的系数可以用储库关联函数 表示如下:

(11)

其中 ,我们利用了迹的循环性质以及假设的储库平衡态的时间平移不变性。

方程(11)可通过使用 的定义、取 并忽略快速振荡项进一步简化。经过变量替换 ,方程(11)中包含的积分项取如下形式:

(12)

其中 、 和 假设为一般算符。假设 远大于 TLS 引起的衰减速率,最后两个快速振荡项根据迹后旋转波近似被抑制并可以忽略。

定义响应函数:

(13)

并注意 和 ,方程(11)可以表示为:

(14)

注意 的虚部会导致声子共振频率的扰动(见附录 A)。我们假设旋转框架已精确调整以补偿该频移(如第三节所述),自此忽略这些项。最后这一简化将我们带到声子主方程的最终形式:

(15)

其中跃迁速率为

(16)
(17)

通过对 的显式求值,可以计算声子的量子动力学。

A. 跃迁速率的求值

跃迁速率 和 可通过求储库关联函数 并进行傅里叶变换得到。利用 的定义,该关联函数由下式给出:

(18)

其中 与 之间的交叉项在平衡时为零,并假设 。利用 TLS 系综的伴随 Lindblad 方程,可以求出关联函数 并将其用平衡性质和弛豫时间尺度 和 表示(见附录 B)[33]。该分析给出:

(19)
(20)

其中 是 在热平衡时的值

(21)

这些关联函数满足泡利代数(在 时重现 1),给出正确的长程时间热期望值(分别为 和 0),并在马尔可夫近似中捕捉弛豫动力学。

结合方程(18)–(20)与(13),我们得到

(22)

上述响应函数可以用由 TLSs 产生的已知声子阻尼速率表示。

利用参考文献[24]的附录E和F,我们得到由弛豫过程和共振过程产生的耗散率的以下表达式:
(23) (24)
注意到,并假设,使得,方程(16)和(17)变为:
(25) (26)
其中是声子的热占据数。注意这些跃迁率并不严格满足细致平衡。然而,对于广泛的系统而言,弛豫吸收仅当跃迁率才变得显著。在这一高温极限下,,从而得到近似跃迁率:
(27) (28)
其中(在各种系统几何构型中的推导参见参考文献[24])。重要的是,这一近似对于低温范围仍然成立,因为在此低温区域,跃迁率由共振过程主导,即。利用方程(27)和(28),主方程(15)取标准的Lindblad形式,满足细致平衡。在接下来的章节中,方程(27)和(28)将用于量子动力学的计算。

IV. 声子的量子动力学

任何初始声子态的量子动力学可以通过方程(15)的已知解析解来计算[35]。利用李代数技术和解离定理,可以证明方程(15)的闭式解[衰减速率由方程(27)和(28)给出]为:
(29)
这里,时间相关系数、和由下式给出:
(30) (31) (32)
为了分析TLS产生的退相干和耗散的影响,我们计算系统在稍后时刻处于初始声子态的概率。这些动力学由保真度描述[36]。利用方程(29)–(32),我们得到:
(33)
该式可用于观察所存储的量子态如何随时间退化。在短时间,保真度近似按指数衰减:
(34)
其中表示相对于初始态的期望值。利用该表达式,可以估计受TLS影响的声子量子存储器的存储时间。假设当保真度降至阈值以下时量子信息丢失,存储时间可以估计为:
(35)
其中该近似的适用性要求。例如,初始态保真度降至90%(即)所需的近似时间可以通过在方程(35)中设置得到。在方程(35)的适用范围之外,可以通过求解方程(33)的数值解(其中)来获得。注意这种"保真度寿命"将通过对和的依赖性而依赖于初始态。

A. 石英μBAR中的退相干

晶体石英谐振器中声子的操控和控制现已达到量子区域[11,12]。尽管其本质为晶体,但谐振器表面的无序被认为是观测到的损耗的原因,并且可以容纳TLS,导致额外损耗和退相干[10,22,23]。为了说明这种无序表面层的影响,我们计算初始声子态的存储时间,该态被提议用于利用混合架构的量子计算方案中的量子比特编码[37]。

我们首先计算耦合率。为了简化,我们考虑共焦μBAR的基本体积膨胀模式[见图2(a)和2(b)],忽略晶体的各向异性。在晶体长度远小于瑞利距离且束腰远大于声子波长的极限下,衍射可以忽略不计,声子模式分布可以近似为:
(36)
其中是束腰,是平行于表面的径向坐标,是空间频率(为整数),谐振器位于和之间。对于这个以纵波为主的模式,我们近似张量乘积(为位移的-分量)(更多细节参见参考文献[32]),得到耦合率为:
(37)
其中在平均后消失的剪切耦合贡献(即)已被忽略。这些耦合量化了位于不同(,)位置的TLS对声子退相干的贡献。

图2. (a) μBAR的示意图,(b) μBAR的横截面显示捕获的声子模式,(c) 声子保真度的寿命与温度的关系图,分别为(灰色)、(蓝色)和(橙色)。的曲线通过方程(35)(实线)和数值求解(空心圆)获得。我们假设TLS位于长度为的石英谐振器表面厚度为的层内(插图),有效填充率为(两个表面均为),声子波矢为。对于表面层中的TLS,我们使用参数,,,和。声子频率假设为12.6 GHz。

由于μBAR系统的介观(约毫米)尺寸,当TLS位于厚度为的薄表面层内时,衰减速率由体系统结果给出,并按有效填充率缩放:
(38)
从而得到和的表达式:
(39) (40)
其中(或)为偏振声波的声速(更多细节参见参考文献[17]和[24])。

方程(38)表明,如果层厚度远小于声子波长(即),TLS引起的耗散可以减少。由于对于这个示例系统,应变在表面处(和)为零,TLS引起的耗散在该区域根据有效填充率被高度抑制:
(41)

图2显示了石英μBAR中一系列量子态的存储时间。这些结果表明了初始化态的保真度衰减至90%(即)所需的时间作为温度的函数。这里假设TLS位于μBAR上、下表面的层内[图2(b)],并使用已知的光学玻璃(即无序石英)TLS参数,如态密度和变形势[25]。虽然表面层中TLS的精确分布和变形势尚不清楚,但这些假设的目的是说明位于表面的TLS对声子退相干的影响。

尽管耗散随温度降低而增加,我们发现量子态寿命在低温区域达到最大值。这是因为声子的热占据数(包含在跃迁率方程(27)和(28)中)以一种精确补偿机械衰减增加的方式减小。由于共振吸收的热依赖性,即,其中与温度无关,我们发现,使得在范围内对温度不敏感。

V. 结论

在本文中,我们推导了与TLS系综相互作用的选择声子模式的量子主方程。利用开放量子系统技术和标准近似,该主方程可简化为Lindblad形式,便于精确求解。我们找到的跃迁率与已知的TLS共振和弛豫吸收过程直接相关。虽然TLS的共振吸收在高温下趋于饱和,但TLS仍然是退相干的强来源,因为弛豫过程被激活。作为示例,我们分析了μBAR系统中声子模式的量子动力学。该示例显示了两个重要结果:(1) 虽然由产生的机械阻尼在处达到局部最大值,但声子相干时间在低温下达到最大值;(2) 与位于应变节点附近的TLS的耦合被高度抑制。这些结果提供了计算声子奇异量子态量子动力学并估计新兴系统中寿命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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