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裔澳大利亚照护者视角下灵性、宗教与文化对心理健康影响的现象学解读

《Journal of Transcultural Nursing》：Carer Perspectives on the Influence of Spirituality, Religion and Culture on the Mental Health of African Australians

　　

摘要 引言：非洲裔澳大利亚人的心理健康体验受到文化信念、灵性、宗教及照护期望的影响。本研究旨在探索照护者关于上述因素如何塑造心理健康体验及照护实践的视角。 方法：以Leininger的跨文化护理框架（transcultural nursing framework）为指导，采用基于Colaizzi方法的描述性现象学设计（descriptive phenomenological design）。通过目的性抽样（purposive sampling）和滚雪球抽样（snowball sampling）招募了10名非洲裔澳大利亚照护者，并进行了半结构化访谈（semi-structured interviews）。 结果：研究浮现两大主题：（a）文化与社会因素对照护的影响；（b）灵性与宗教作为心理健康的核心。参与者描述照护行为受到文化期望、性别角色、污名化（stigma）及跨国家庭义务的塑造。灵性与宗教影响了对精神疾病的理解、应对方式及求助行为，基于信仰的实践常与正规服务并行使用。 讨论/结论：研究结果凸显了文化响应性心理健康照护（culturally responsive mental health care）的重要性，此类照护需承认灵性、宗教、家庭及社区价值。整合上述视角可能有助于增强信任、减少污名化，并促进面向非洲裔澳大利亚社区的 holistic、以人为中心（person-centred）的心理健康照护。

论文解读：非洲裔澳大利亚照护者视角下灵性、宗教与文化对心理健康的影响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世界卫生组织（WHO, 1948）将健康定义为身体、心理和社会福祉的完满状态，而不仅是没有疾病。心理健康已成为全球优先事项，家庭在康复过程中扮演核心角色（WHO, 2021）。然而，文化、灵性、宗教、家庭及社区影响在心理健康服务中的整合仍不一致（Sibanda等，2026）。在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心理健康指南强调照护者作为关键合作伙伴，皇家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精神科医师学院提倡服务、消费者、家庭及支持网络之间的协作（Maybery等，2021）。在维多利亚州，2024年《心理健康与福祉法案》确立了以生活经验、家庭包容和文化安全照护为优先的指导原则（Parliament of Victoria, 2022）。

尽管有上述政策承诺，政策与实践之间仍存在持续差距。照护者和家庭成员往往被排除在心理健康照护的有意义参与之外，康复概念很少延伸至照护者（Poon等，2025）。维多利亚州心理健康系统皇家委员会（RCVMHS, 2021）进一步指出，服务仍以个体化照护模式运作，未能充分认识精神疾病更广泛的社会和关系背景。非正式照护者在现有关系内提供无偿、持续的照护，构成澳大利亚心理健康系统不可或缺但未被充分认可的部分（AIHW, 2025），超过24万人照护心理健康状况个体（Petrakis & Walters, 2024）。

在文化和语言多样性（CALD）社区中，挑战更为严峻，近49%的澳大利亚人认定为CALD，包括不断增长的非洲裔澳大利亚人口（AIHW, 2022）。在非洲裔澳大利亚社区内部，灵性、宗教和文化信念强烈塑造对健康、疾病、福祉和照护的理解（Malviya, 2023；Sibanda等，2025）。精神疾病常通过灵性、关系和文化框架来理解，与主流生物医学模式不同，影响求助和照护实践。然而，这些关系和灵性维度在主流心理健康服务中常被忽视。现有研究主要集中于求助行为、生活经验或老年照护，在理解文化特定照护角色和灵性框架方面存在空白。因此，本研究旨在探索非正式照护者对灵性、宗教和文化在非洲裔澳大利亚人心理健康与康复中作用的视角。

二、研究设计与方法

本研究采用描述性现象学设计，基于Leininger的跨文化护理理论作为敏感化透镜，探讨非正式照护者如何理解灵性、宗教和文化对非洲裔澳大利亚人心理健康的影响。数据通过半结构化访谈收集，访谈以面对面、电话或Microsoft Teams方式进行，全部以英语进行，每次访谈约50分钟。参与者通过目的性抽样和滚雪球抽样招募，最终纳入10名来自津巴布韦、埃塞俄比亚、南非、索马里、尼日利亚和加纳的非洲裔澳大利亚照护者，其中女性3名、男性7名，年龄范围30至65岁，平均照护年限15年。数据采用Colaizzi七步描述性现象学方法分析，并通过成员核查、持续参与、反思日志、审计轨迹和逐字引用增强可信度。

三、研究结果

主题一：文化与社会因素对照护体验的影响

文化失调：研究显示文化差异塑造非洲移民的心理健康，赤脚行走、用手进食和避免眼神接触等日常行为有时在西方语境中被误解并病理化为精神疾病。例如，一名参与者提到在病房赤脚行走被他人视为异常，但在其文化中这属正常，清真寺中甚至被指示将鞋子留在外面。另一名参与者指出在非洲用手进食是正常的，但在澳大利亚却被视为需要增加用药。还有参与者解释在其文化中不与权威人士或长者对视被视为尊重，因此目光低垂，但在澳大利亚被解读为回避眼神接触。

照护作为文化使命：照护者描述了非洲文化依赖大家庭提供共享照护和情感支持，但移民破坏了这些网络，增加了孤立感和心理健康压力。照护被视为社区义务而非个人选择。参与者强调大家庭提供保护性屏障，照护不是家务而是强制性义务，是社区和长者的期望，不能将家人送由他人照护。

非正式照护者的照护负担：参与者报告非洲移民常同时支持澳大利亚的直系家庭和家乡的亲属，造成额外压力和情感负担，因缺乏大家庭和文化支持而加剧。一名参与者提到"黑税"（black tax）的文化期望，即照护家乡亲属的压力加重心理健康问题。另一名参与者表达了对家乡家人的担忧，使其难以照护在澳大利亚患病的兄弟，并影响自身心理健康。还有参与者指出非洲移民在澳大利亚比在家乡更容易出现心理健康问题，因为缺乏社区支持，不习惯孤独，被孤立在心理上受到影响。部分参与者报告通过酒精和物质使用来应对照护压力，这与创伤、孤立和文化期望压力相关。酒精在其国家长期用于文化庆典和祖先崇拜，khat（一种东非广泛使用的兴奋剂植物）被视为对身体和大脑有益的良药。

主题二：灵性与宗教作为心理健康的组成部分

精神与宗教原因及精神疾病的治疗：研究参与者报告精神疾病常被归因于灵性力量，如jinn（精灵）、邪恶之眼或愤怒的祖先，导致家庭在临床治疗前寻求传统或宗教干预。一名参与者提到通过诵读古兰经使患者平静。另一名参与者认为心理健康由愤怒的祖先引起，必须先寻求传统治疗师帮助再用药。还有参与者认为患者被恶魔和邪灵附身，作为基督徒须带其到教堂由牧师驱魔。大多数参与者表示其信仰，特别是基督教和伊斯兰教，对其心理福祉至关重要，提供情感力量、社区支持和苦难中的意义。

宗教与生物医学实践在心理健康照护中的整合：许多非洲裔移民照护者采取混合方法，将药物与传统和灵性实践结合，如祈祷、圣水和黑籽（black seed）疗法，以同时解决身体和灵性福祉。一名参与者提到将圣水与药物一起给予，因为圣水能驱逐邪灵。另一名参与者表示患者回到家乡后好转，药物有帮助但还需要祈祷。还有参与者带患者回乡后好转，继续给予处方药物和黑籽。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产生了三个相互关联的发现：（a）临床环境中的文化误解导致行为误读和潜在误诊；（b）照护作为文化嵌入的、跨国和性别化的责任；（c）灵性和宗教在塑造精神疾病理解、应对和求助中的核心地位。参与者描述了日常文化行为如赤脚行走、避免眼神接触或用手进食有时被不熟悉非洲文化规范的临床医生误解，引发对文化误诊、不当治疗变更和服务信任度下降的担忧。照护被描述为超越核心家庭并常跨越跨国家庭网络的深层文化义务，男性照护者报告了与污名和性别期望相关的额外挑战。参与者还讨论了将酒精和khat等物质作为应对机制而非娱乐选择，反映了对创伤、文化适应压力和社会孤立的反应。灵性和宗教成为参与者理解精神疾病、照护和康复的核心框架，六名参与者将心理健康状况归因于祖先不满、附身或邪恶之眼等灵性原因，这些信念塑造了求助路径，家庭常首先转向灵性领袖、宗教机构或传统治疗师。参与者表达了偏好整合灵性和临床方法的混合照护模式。

研究结果凸显了为非洲裔澳大利亚人和其他CALD群体提供文化响应性、创伤知情心理健康照护的必要性。参与者强调文化知情的评估、性别敏感的支持以及与灵性和社区领袖的合作。关键贡献包括将物质使用视为文化情境化规范而非娱乐滥用，将照护视为文化义务而非自愿选择，以及将日常行为视为不应被病理化的文化实践。

研究结论：本研究探讨了非洲裔澳大利亚照护者对灵性、宗教和文化如何塑造心理健康体验和照护的视角。研究结果凸显了承认灵性、文化和关系性痛苦理解的文化响应性心理健康照护的重要性。参与者描述了将灵性和传统治疗实践与正规服务并行整合。文化规范性行为可能在西方生物医学环境中被误解，导致不信任和脱离。本研究通过聚焦非洲裔澳大利亚非正式照护者的视角，强调了理解基于文化的应对反应对于支持尊重、协作和有意义的心理健康照护的重要性，从而贡献了新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