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候变化与母婴垂直传播感染：一项系统综述

《Frontiers in Global Women's Health》：Climate change and vertically transmissible infections in maternal and neonatal populations: a systematic review

　　

背景： 气候变化影响传染病动态，并扰乱孕产妇和新生儿健康服务，这两条途径均可能增加垂直传播感染的风险。 方法： 研究人员系统回顾了关于气候相关环境暴露与妊娠期或分娩期妇女、新生儿及婴儿中与垂直传播相关的感染结局之间关联的证据。筛选、数据提取和偏倚风险评估均由两名研究人员独立重复进行。鉴于研究间存在显著异质性，研究结果采用叙述性综合方法进行整合。采用GRADE评分评估证据确定性。 结果： 在识别的4,579条记录中，经全文审查42篇，最终纳入6项研究。纳入研究探讨了干旱/饥荒、温度、湿度和气候带与HIV、B族链球菌（GBS）、水痘-带状疱疹病毒（VZV）和细菌性脑膜炎的关联。没有研究报告垂直传播作为结局。较高的温度和湿度与孕妇GBS定植增加相关。三项研究提示较冷和/或较干燥的条件与VZV传播增加或血清学获得提前相关。一项研究发现，马拉维农村地区干旱相关饥荒与孕妇HIV患病率升高相关。各结局分组的证据确定性均为极低。 结论： 本综述发现提示性证据表明，气候相关暴露可能通过病原体特异性生物学途径以及更广泛的社会瓦解和贫困化与垂直传播相关感染存在关联。目前证据尚不足以确定气候变化对垂直传播或相关结局的影响。弥合这一证据缺口应成为母婴健康领域研究和气候适应的优先事项。 系统综述注册： https://www.crd.york.ac.uk/PROSPERO/view/CRD420251124435，PROSPERO CRD420251124435。

论文主体内容总结

1 引言

气候变化被视为21世纪最大的全球健康挑战之一。全球变暖趋势预计将在未来十年内超过1.5°C，并伴随极端天气事件（EWEs）频率和严重程度的增加。气候变化通过改变传染病动态、加重医疗基础设施负担以及扰乱卫生服务提供等途径产生影响，对面临生物学和社会脆弱性增加的人群具有严重影响。孕妇和新生儿对升温和极端高温尤其脆弱，特别是在卫生系统脆弱、气候暴露高的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妊娠伴随生理和免疫适应，可能增加对热的易感性，而新生儿免疫系统不成熟且体温调节能力有限。

垂直传播指传染病通过宫内、分娩期或产后哺乳途径从一代传播至下一代。垂直传播感染（VTIs）包括HIV及其他性传播感染、TORCH病原体、乙型肝炎病毒和B族链球菌（GBS）等。2021年，育龄妇女中HIV和梅毒的年龄标准化患病率分别为每10万人830.87例和1,057.32例，超过95%的儿童HIV感染可归因于母婴传播。未经治疗或治疗不充分的妊娠期梅毒在50%–80%的受影响妊娠中导致不良出生结局。GBS是全球新生儿脓毒症的首要原因。

气候变化通过多种途径影响感染风险、传播和疾病严重程度。在生物学层面，高温和EWEs可能直接影响病原体存活和增殖，同时通过皮肤屏障破坏和免疫功能受损等机制增加宿主易感性。在行为和社会经济层面，EWEs驱动的粮食不安全和人口流离失所可能将弱势人群推向更高风险情境。第三条途径通过扰乱医疗保健获取和服务提供发挥作用。尽管气候变化与传染病关系的研究日益增多，但气候变化与VTIs的证据尚未被系统整合。

2 方法

2.1 研究设计与报告标准

本综述遵循PRISMA 2020声明，研究方案已前瞻性注册于PROSPERO（CRD420251124435）。

2.2 纳入标准

采用人群-暴露-结局-研究设计（PEOS）框架定义纳入标准。人群包括妊娠期或分娩期妇女、新生儿（≤28天）或一岁以内婴儿。暴露包括环境热指标和EWEs如热浪、干旱、洪水或野火。结局为与垂直传播相关的感染性终点。观察性设计和干预性研究均符合纳入条件。

2.3 数据库与检索策略

在PubMed、Web of Science核心合集和Scopus中进行英文电子检索，时间从数据库建立至2025年10月14日。检索词涵盖三个领域：气候变化和EWEs、母婴或婴儿人群、以及VTIs。

2.4 研究筛选

检索获得4,576条记录，引文检索补充3条，共4,579条。去除1,546条重复后，3,033条记录进行标题和摘要筛选，排除2,991条。剩余42篇全文评估合格性，36篇因研究设计、结局、人群或暴露不合格被排除，最终纳入6项研究。

2.5 数据提取

使用标准化表格在Covidence中独立重复提取数据，包括研究标识、研究设计和设置、人群特征、暴露特征、结局定义和测量、效应估计及偏倚风险评估信息。

2.6 数据综合

鉴于纳入研究在设计、暴露指标、暴露窗口、病原体、结局定义和效应测量方面存在显著异质性，未进行荟萃分析。所有发现采用叙述性综合，以效应方向为主要综合指标。

2.7 偏倚风险评估

队列研究、横断面研究和患病率研究采用JBI队列研究关键评估清单。回顾性时间序列研究采用涵盖九个领域的结构化质量标准进行评估。

2.8 证据确定性

采用适用于叙述性综合的GRADE方法评估各病原体-暴露-结局分组的证据确定性，考虑研究局限性、不一致性、间接性、不精确性和潜在发表偏倚五个领域。

3 结果

3.1 研究选择

最终纳入6项研究，发表于1994年至2015年间，分别在斯威士兰、希腊、香港、马拉维、西班牙和泰国开展，涵盖低收入、中低收入、中高收入和高收入国家，涉及四个世界卫生组织（WHO）区域。

3.2 纳入研究特征

四项研究在温带气候区开展，一项在热带气候区，两项跨越多个气候区。三项研究采用生态学水平的暴露分配，一项使用GIS方法将个体居住暴露分配给最近气象站，两项时间序列研究将汇总住院计数与气象时间序列数据关联。纳入人群包括孕妇和涵盖婴儿及新生儿的儿科队列。

3.3 偏倚风险

Dadvand等人研究被判定为低偏倚风险，是方法学上最稳健的研究。Lolekha等人和Loevinsohn研究被判定为中等偏倚风险。Ford等人研究因缺乏正式气候暴露测量和混杂因素调整被判定为高偏倚风险。两项时间序列研究Chan等人和Critselis等人均因对时间变化混杂因素控制不足被判定为高偏倚风险。总体而言，偏倚主要来源于生态学或欠规范的暴露测量、有限的混杂控制以及描述性和回顾性设计的固有局限。

3.4 干旱、饥荒与母婴人群感染结局

两项研究探讨了干旱或干旱相关饥荒与感染结局的关联。Loevinsohn利用2001–2003年马拉维饥荒作为自然实验，评估孕妇HIV患病率。调整后多水平模型显示农村地区HIV患病率在饥荒前与饥荒/饥荒后期间增加20.2%，与饥饿严重程度呈非线性关系。半城市和城市地区分别下降21.7%和14.8%，作者将其归因于干旱驱动的农村向城市迁移产生的组成效应。Ford等人报告了斯威士兰干旱期间细菌性脑膜炎发病率显著增加，但干旱暴露未正式定义或量化，未进行正式暴露-结局分析。

3.5 环境温度、湿度、风速与感染结局

3.5.1 B族链球菌定植与妊娠期气候

Dadvand等人调查了巴塞罗那7,976名足月单胎分娩孕妇中环境温度、相对湿度、风速与母体GBS定植的关联。多变量逻辑回归发现温度（OR 1.02/1°C）、相对湿度（OR 1.03/1%增加）和热指数（OR 1.01/单位）均与GBS定植显著正相关。定植风险在 hottest 月与 coolest 月末相比高21%，湿度升高时高34%。

3.5.2 水痘-带状疱疹病毒传播与气象条件

Chan等人在香港、Critselis等人在雅典、Lolekha等人在泰国分别研究了气象变量与VZV流行病学的关联。三项研究一致显示较冷和较干燥条件与VZV传播增加或血清学获得提前相关。Chan等人发现同月平均相对湿度是每月住院计数的显著反向预测因子（β=?2.67），在冷季关联最强。Critselis等人发现平均月气温与住院频率呈显著负相关，风速与住院率正相关。Lolekha等人发现泰国较凉爽北部地区9个月至4岁儿童VZV血清阳性率（33.3%）显著高于较温暖的南部地区（6.2%）。

3.6 证据确定性

所有评估分组的证据确定性均评为极低。VZV相关结局的降级由偏倚风险、间接性和不精确性驱动。母体GBS定植和干旱/饥荒与HIV患病率分组的降级主要由间接性驱动，且因仅单项研究贡献证据而因疑似发表偏倚被降级。

4 讨论

本综述确定了六项研究，涵盖三个结局分组，发现方向内部一致：干旱驱动的饥荒与马拉维农村孕妇HIV患病率增加相关；较高环境温度和湿度与妊娠期母体GBS定植增加相关；较低环境温度和湿度与包括婴儿在内的儿科人群VZV感染负担增加相关。然而，所有分组的证据确定性极低。

最重要的发现是文献中的显著缺口。没有纳入研究旨在检验气候变化归因，也没有研究将垂直传播作为直接结局测量。Loevinsohn的干旱-饥荒-HIV关联通过粮食不安全介导的社会经济和行为破坏级联发挥作用，包括交易性行为、早婚和迁移。但该设计无法完全区分迁移驱动的组成变化与真实发病率驱动的患病率变化。Ford等人的细菌性脑膜炎观察具有情境提示性，但主要鉴定病原体并非均可垂直传播。

VZV的发现方向具有生物学合理性，与更广泛文献一致。VZV是有包膜空气传播病原体，其气溶胶稳定性对温度和绝对湿度敏感。较高温度和湿度水平下病毒存活时间显著缩短，较低相对湿度使病毒在空气中悬浮更久，促进气溶胶传播。这些关联通过水平传播而非直接改变垂直传播风险发挥作用，但气候条件增加普通人群VZV水平传播也增加了妊娠期原发VZV感染的概率。

GBS定植受局部黏膜条件影响。体外实验研究报告较高孵育温度下细菌黏附显著增加，提示较高环境温度通过阴道温度介导可能增加定植密度和患病率。但定植-传播差距很重要：母体GBS定植是新生儿早发型GBS疾病的必要但非充分条件，传播风险取决于筛查可用性、产时抗生素预防（IAP）给药和分娩时定植密度等因素。

VZV和GBS效应方向相反本身具有一致性，反映了空气传播病原体与黏膜共生细菌根本不同的传播生态学。气候变化对感染动态的影响可能是病原体特异性的。

未纳入研究检验可垂直传播的媒介传播疾病是一个重要缺口。气候变化通过升温、降雨模式变化和土地利用改变改变媒介生态学。寨卡病毒可引起先天性寨卡综合征，登革病毒与不良妊娠结局和潜在垂直传播相关，疟疾仍是全球母婴不良结局的最重要原因之一。

本综述的局限性包括：检索限于三个数据库和英文出版物；研究设计、暴露指标和结局操作化的异质性排除了定量综合；气候暴露在生态学水平测量引入暴露错分偏倚；没有研究设计为气候变化归因研究；所有纳入手稿发表于2015年之前。

未来研究应关注更广泛的EWEs，优先采用个体水平暴露测量、纵向随访至新生儿感染结局，并纳入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的代表性。补充建模研究可通过在不同气候情景下预测未来VTI负担和识别高风险地理区域做出重要贡献。

5 结论

本综述发现有限但具提示性的证据表明，气候相关暴露可能通过病原体特异性生物学途径和EWEs相关的更广泛社会瓦解与垂直传播相关感染存在关联。然而，当前证据基础过于稀疏、间接和方法学薄弱，无法确定气候变化是否已在可测量程度上改变垂直传播及相关新生儿结局。弥合这一缺口应成为母婴健康领域研究和气候适应的优先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