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潜在类别/潜在特征分析的校园欺凌行为模式研究:一项系统综述

《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Latent class/profile analysis in research on school bullying behavior patterns: a systematic review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23日 来源: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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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景:校园欺凌是影响全球青少年的重大公共卫生问题。传统的截断点和离群值方法在识别欺凌行为模式方面存在固有局限性,未能捕捉欺凌角色的异质性以及欺凌类型的共发性。潜在类别/潜在特征分析(LCA/LPA)作为一种以人为中心的分析方法,为加深对复杂欺凌行为模式的理解提

  
背景:校园欺凌是影响全球青少年的重大公共卫生问题。传统的截断点和离群值方法在识别欺凌行为模式方面存在固有局限性,未能捕捉欺凌角色的异质性以及欺凌类型的共发性。潜在类别/潜在特征分析(LCA/LPA)作为一种以人为中心的分析方法,为加深对复杂欺凌行为模式的理解提供了新的途径。 方法:研究人员系统检索了PubMed、Web of Science、CNKI和万方数据库,共识别出1,071条记录。纳入采用LCA/LPA研究校园欺凌模式的原始实证研究。提取了关于研究设计、样本特征、模型拟合指数、类别标签及相关变量的信息。 结果:共纳入113项研究。LCA/LPA识别出校园欺凌行为模式的三个核心类型学特征:受害者的异质性模式、欺凌者的异质性模式以及欺凌-受害者的复杂亚型。研究还扩展到欺凌与其他行为(物质使用、歧视经历、不良童年经历等)的共发模式,以及风险因素(性别、年龄、社会支持、家庭因素等)和负面健康结局与不同欺凌模式的差异化关联。欺凌-受害者被进一步区分为多个亚型,并表现出最严重的内化和外化问题。 结论:LCA/LPA有效揭示了校园欺凌的异质性模式,并为制定个性化干预策略提供了实证依据。未来工作应统一测量工具、涵盖更多欺凌亚型,并采用纵向设计追踪模式随时间的变化。
1 引言
校园欺凌已被公认为影响全球学龄青少年的重大公共卫生和社会问题。一项覆盖144个国家和地区的调查显示,32%的学生曾遭受欺凌,而在有趋势数据的国家中,近五分之一报告欺凌患病率呈上升趋势。传统上,校园欺凌中主要识别出三种角色:欺凌者、受害者和欺凌-受害者(同时既是实施者又是目标)。欺凌对所有涉事青少年均有不良后果。近期研究转向涵盖更广泛群体参与的系统视角,关注欺凌事件中不同参与者的分化角色及其互动,包括旁观者、强化者、保护者和局外人。欺凌包括传统形式(身体、关系、言语、性和财产欺凌)以及网络欺凌。鉴于欺凌角色的异质性和欺凌类型的复杂性,当同时考虑角色和类型时,是否会出现不同的卷入模式尚不清楚。目前多数研究使用截断分数或极端值来区分欺凌者、受害者和欺凌-受害者,但缺乏标准化截断值,且未能捕捉欺凌角色的异质性或不同类型之间的共发性。因此,需要能够同时兼顾欺凌角色和类型的替代方法。潜在类别/潜在特征分析(LCA/LPA)是一种以人为中心的方法,基于参与者可观察的反应模式识别潜在类别,不依赖预设截断值,而是假设存在决定类别归属的潜在变量。本研究采用系统综述方法,综合LCA/LPA在校园欺凌行为模式研究中的应用,旨在提供实证依据以制定个性化的欺凌预防和干预策略。
2 方法
2.1 检索策略
研究人员在四个电子数据库中进行了系统检索:PubMed、Web of Science、CNKI和万方数据知识服务平台。检索时间范围从建库至2026年6月。为确保可重复性,检索策略针对每个数据库的本土语法和字段标签进行了调整。
2.2 纳入与排除标准
纳入标准包括:原始实证研究;以LCA/LPA为主要分析方法;聚焦于校园欺凌行为模式分类;研究对象为在校学生。排除标准包括:会议摘要、学位论文、综述或评论;仅使用传统分类方法;仅将LCA/LPA用于量表验证而非行为模式识别;重复发表或数据重叠的研究;无法获取全文。
2.3 研究筛选与数据提取
两名评审员独立完成研究筛选过程。首先去除重复记录,随后基于标题和摘要进行初步筛选,最后通过全文审查确定最终纳入。分歧通过讨论或咨询第三方解决。数据由一名评审员使用预先设计的标准化表格提取,并由第二名评审员核实准确性。
2.4 质量评估
采用Joanna Briggs Institute制定的分析性横断面研究关键评估清单对纳入研究进行方法学质量评估。该清单包含八个条目,每个条目评为“是”(计1分)、“否”、“不清楚”或“不适用”(均计0分),总分范围为0至8分。根据得分百分比将文献质量分为三个等级:≥70%(≥6分)为高质量,50-69%(4-5分)为中质量,<50%(≤3分)为低质量。在评估的115项研究中,113项被评为高质量,两项被评为低质量,无研究中质量。
3 结果
3.1 研究选择与基本特征
初始检索获得1,071条记录。去除重复、会议摘要和学位论文后,剩余599条记录。经标题和摘要筛选,排除244条记录。对剩余355篇文章进行全文审查,排除223篇。另有17篇因无法获取全文或数据重叠被排除。两项低质量研究被排除。最终,113项研究符合纳入标准。这些研究发表于2008年至2026年间,包括100篇英文和13篇中文文章。研究覆盖多个国家和地区,样本量从239到418,483不等,研究对象从幼儿园到大学,主要集中在中学阶段。
3.2 LCA/LPA模型拟合与类别数量确定
所有纳入研究通常使用以下拟合指标来确定最佳类别数量:赤池信息准则(AIC)、贝叶斯信息准则(BIC)、样本校正BIC(aBIC)、熵值、Lo-Mendell-Rubin似然比检验(LMR-LRT)和Bootstrap似然比检验(BLRT)。最终类别数量由模型拟合统计量和理论可解释性共同决定。纳入研究中保留的类别数量从2到7类不等:2类占1.8%,3类占35.4%,4类占43.4%,5类占15.0%,6类占2.7%,7类占1.8%。
3.3 欺凌行为模式的类型学特征
3.3.1 欺凌受害者的异质性模式
LCA/LPA研究一致表明,欺凌受害者并非同质群体,可根据受害经历的严重程度和类型区分为多种亚型。按严重程度区分,研究者将学生的受害经历分为高受害、偶发受害和非卷入三类。按类型区分,研究者考察了多种欺凌类型的共发性,识别出全类型受害、言语/关系受害和非卷入等类别。此外,还有研究基于权力不平衡、欺凌地点和行为反应识别出边缘受害者、弱势受害者等五种亚型。多项中国研究也考察了受害模式。纵向研究考察了跨教育阶段的受害模式稳定性,发现初中是欺凌的高峰期。
3.3.2 欺凌者的异质性模式
研究者考察了欺凌者的异质性,发现了与受害分类一致的模式:全类型欺凌、言语/关系欺凌和非卷入。针对不同教育阶段的分析发现,低年级的欺凌模式更为复杂多样,身体欺凌行为随年龄增长而减少。专门针对网络欺凌的研究识别出低、中、高水平网络欺凌以及非卷入四种模式。还有研究考察了学生同时使用攻击和亲社会行为的双策略控制机制,识别出不受欢迎的欺凌者、受欢迎的欺凌者、双策略者、亲社会者和未卷入者五类模式。
3.3.3 欺凌-受害者的异质性模式
鉴于欺凌-受害者面临最大的负面健康风险,区分该群体内的亚型已成为研究重点。研究者识别出未卷入、纯受害者和受害者-攻击者三类模式。在韩国八年级学生中识别出六类亚组。同时纳入网络与传统欺凌的研究识别出五类模式。针对传统欺凌与网络欺凌重叠的研究发现四类模式。来自中国的多项研究也贡献了相关发现,识别出高欺凌-受害者、中等欺凌-受害者等不同类别。有研究发现男性和女性分别呈现四类和三类模式,且均未发现纯欺凌者类别。针对幼儿园儿童的研究将研究年龄范围扩展至更低龄段。
3.3.4 旁观者与捍卫者的异质性模式
LCA/LPA还被应用于考察欺凌事件中旁观者和捍卫者的行为模式。研究者识别出坚定捍卫者、安慰捍卫者、同情局外人和冷漠局外人四类模式。在网络欺凌背景下识别出五类角色。还有研究考察了捍卫行为与欺凌卷入的重叠,识别出捍卫者、欺凌-受害者-捍卫者和低卷入三类模式。针对小学生的研究识别出四类模式。针对高中生的研究识别出被动、捍卫者、贡献者、有限和不一致五种旁观者模式。针对中国大学生的研究识别出五类网络欺凌旁观者角色。
3.4 欺凌与其他行为的共发模式
LCA/LPA能够同时在模型中纳入欺凌相关变量和其他行为变量,便于探索多种行为的共发模式。研究者考察了歧视与欺凌的交集,识别出四类模式,表明歧视和欺凌在青少年中共发。另一项研究考察了物质使用与欺凌行为的共发,识别出四类模式,其中5.4%的青少年同时存在物质使用和欺凌行为。其他研究还识别出基于情绪症状、行为问题等多维度的心理健康风险剖面。多项中国研究也探讨了共发模式,包括欺凌受害与日常人际冲突的组合,以及不良童年经历与受害的共发模式。
3.5 欺凌行为模式的预测因素
LCA/LPA可通过AUXILIARY命令将预测变量纳入模型,从而识别与不同欺凌行为模式相关的风险和保护因素。研究发现男性更可能成为网络欺凌-受害者,而较高学业成绩是保护因素。在不同欺凌-受害者亚组中,女性的比例在特定亚组中更高,而男性在其他亚组中占优。高欺凌受害和实施均与酒精使用和学业表现差显著相关。在中国青少年样本中发现,男性更可能是欺凌-受害者或欺凌者,同伴支持和教师支持是保护因素。
3.6 欺凌行为模式与健康结局的关联
LCA/LPA可通过AUXILIARY命令将结局变量纳入模型,便于考察欺凌行为的短期和长期负面后果。研究发现严重受害者表现出最差的心理社会结局,包括高孤独感、消极情感和差的社会自我概念。经历多种形式受害的学生表现出更严重的内化问题、外化问题和报复态度。卷入欺凌的学生经历更严重的内化问题、外化问题和学校适应不良,其中欺凌-受害者表现出最突出的情绪和行为困难。与未受害学生相比,经历同伴受害的学生报告更高的焦虑和抑郁水平,以及更低的自尊和同伴自我概念。
4 讨论
4.1 LCA/LPA相较于传统分类方法的优势
本系统综述证明,LCA/LPA在校园欺凌行为模式研究中相比传统分类方法具有显著优势。传统截断点/离群值方法依赖研究者定义的阈值,缺乏标准化,增加误分类风险。LCA/LPA采用数据驱动的概率模型,客观确定最优类别数量,规避主观截断值引入的偏差。传统方法通常沿单一维度分类欺凌角色,假设各组内同质,而LCA/LPA揭示出每个欺凌角色内部的实质性异质性。此外,LCA/LPA同时纳入欺凌角色和类型,捕捉不同欺凌形式的共发性。
4.2 LCA/LPA识别的核心欺凌行为模式及其启示
综合113项研究的发现,LCA/LPA在校园欺凌领域识别的核心行为模式可归纳为以下类型学框架:未卷入组在所有研究中作为参照类别出现,占比因研究情境而异,表现出最有利的心理健康结局。受害者主导模式可进一步细分为高/全类型受害组、中等/单类型受害组和低水平受害组。欺凌者主导模式可分为高/全类型欺凌组、言语/关系欺凌组和特定类型欺凌组。欺凌-受害者混合模式是最复杂的类别,可进一步分为高卷入亚型、传统亚型、传统-网络重叠亚型等,该组始终表现出最严重的内化和外化问题。旁观者/捍卫者模式包括积极捍卫者、被动局外人和欺凌协助者等多种类型。这一类型学框架深化了对欺凌行为的理解,并为基于模式的定制化干预提供了实证基础。
4.3 LCA/LPA在欺凌研究中的扩展应用
本综述还揭示,LCA/LPA的应用已从单纯的欺凌行为模式分类扩展到三个重要方向:探究欺凌与其他行为或经历的共发模式;分析欺凌行为模式的预测因素;以及考察欺凌行为模式与健康结局的关联。
4.4 局限性与未来方向
尽管LCA/LPA在校园欺凌行为模式研究中取得了显著进展,但仍存在若干局限性:测量工具的异质性;欺凌类型覆盖不全;研究设计的局限性;人群覆盖不足;缺乏跨文化比较;以及综述过程本身的局限性。
5 结论
本系统综述证明,LCA/LPA作为一种数据驱动的以人为中心的分析方法,通过同时考虑欺凌角色和类型,有效克服了传统分类方法的局限性,揭示了校园欺凌行为的内在异质性结构。现有研究识别出包括未卷入组、受害者主导模式、欺凌者主导模式和欺凌-受害者混合模式在内的核心类型学特征,并确认不同模式与差异化的风险因素和健康结局相关联。LCA/LPA的应用已从行为模式分类扩展到共发行为分析、预测因子识别和结局关联检验等领域,为制定分层精准干预策略提供了科学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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