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Psychology》:The effects of virtual reality interventions on outcomes related to well-being among autistic children: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of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s
摘要专业翻译
背景: 虚拟现实(Virtual Reality, VR)干预已越来越多地被应用于孤独症儿童的治疗与教育情境中。
目的: 开展一项系统评价与Meta分析,纳入随机对照试验(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s, RCTs),检验VR干预对孤独症儿童主观幸福感(Subjective Well-Being, SWB)与心理幸福感(Psychological Well-Being, PWB)相关结局的影响。
方法: 本Meta分析遵循PRISMA指南实施。首先,检索了7个电子数据库:PubMed、Embase、Cochrane Library、Web of Science、PsycINFO、ProQuest Central及IEEE Xplore。随后,筛选出10项符合条件的研究。最后,进行数据提取,并分别采用随机效应模型合并SWB相关结局与PWB相关结局的效应量。同时进行了异质性检验、敏感性分析、发表偏倚检验及质量评价。
结果: VR对SWB相关结局产生了积极但未达统计学显著性的效应(g = 0.37,95% CI [?0.03, 0.78],z = 1.80,p = 0.07),而VR对PWB相关结局产生了具有统计学显著性的积极效应(g = 0.45,95% CI [0.27, 0.63],z = 4.87,p < 0.05)。
结论: 合并分析显示,VR干预对孤独症儿童的PWB相关结局具有统计学显著性的积极效应。然而,鉴于70%的纳入随机试验在偏倚风险方面存在一定问题,且仅8个效应量贡献于该合并估计值,这一发现应谨慎解读。当前证据支持VR在研究导向的临床与教育情境中具有初步前景,而非即刻投入现实世界的临床应用;其提升SWB相关结局的潜力仍有待进一步研究。
系统评价注册: https://www.crd.york.ac.uk/PROSPERO/view/CRD420261411309
论文主体内容总结
1 引言
孤独症谱系障碍(Autism Spectrum Disorder, ASD)是一种异质性神经发育障碍,以社会沟通缺陷、兴趣狭窄及重复行为为主要特征。近年来ASD的报道患病率持续上升,2020年数据显示男孩患病率为1/34,女孩为1/145。孤独症儿童及其家长面临诸多困难,包括社交与非言语沟通障碍、面部情绪加工困难、社会互动受损等,这些挑战常导致社会孤立加剧和生活质量下降。家长亦面临慢性压力、焦虑、经济负担等多重问题。
传统干预手段可能因资源不足和参与者动机低下而难以实施、成本高昂或效果有限。工业4.0技术创新为ASD筛查与干预开辟了新途径。虚拟现实(VR)指真实或想象的社会与行为情境的三维数字表征,使用户能够与之互动。VR系统在沉浸程度上差异显著,涵盖非沉浸式桌面平台至沉浸式系统(包括头戴式显示器(Head-Mounted Displays, HMDs)和洞穴式自动虚拟环境(Cave Automatic Virtual Environment, CAVE)系统)。实证研究已证实VR干预在改善孤独症儿童社交技能、姿势平衡、自理能力与情绪调节、沟通与问题解决技能、心理健康、副交感神经功能、求职面试能力以及缓解特定恐惧和焦虑症状等方面具有益处。
既往Meta分析多聚焦于社交技能、情绪识别、沟通技能、核心孤独症缺陷与功能表现、运动能力及日常生活能力等结局指标,尚无研究分别按幸福感的不同亚型合并效应量。幸福感对儿童身心健康与社会发展的促进作用至关重要。因此,本研究聚焦孤独症儿童,考察VR对幸福感相关结局的干预效应,回答以下研究问题:(1)VR对孤独症儿童幸福感相关结局的干预效应如何?(2)VR对不同类型幸福感相关结局的干预效应是否存在差异?
2 方法
本系统评价与Meta分析遵循PRISMA 2020指南实施,并已在PROSPERO前瞻性注册(注册号:CRD420261411309)。
2.1 纳入与排除标准
纳入标准包括:参与者为19岁及以下的孤独症儿童;VR为核心干预成分,联合干预方案中VR的独立效应可提取;对照组为无VR干预的对照组(包括安慰剂、常规治疗、教育及注意力安慰剂对照);研究报告完整的幸福感相关结局及可供Meta分析合并的完整定量数据;研究设计为随机对照试验(RCTs),包括个体随机和整群随机RCTs;以英文发表且数据完整可获取。
排除标准包括:非孤独症儿童、年龄超过19岁、混合临床样本无法提取ASD亚组独立数据;无VR干预成分或VR仅为辅助成分且独立效应不可提取;采用其他新型干预或药物对照等不合规对照方案;未报告幸福感相关指标或缺乏完整定量数据;非随机研究设计(如观察性研究、非对照准实验、病例报告、综述、指南、评论等);非英文发表、重复发表、会议摘要、简报及样本高度重叠的衍生研究。
2.2 检索策略
对PubMed、Embase、Cochrane Library、Web of Science、PsycINFO、ProQuest Central及IEEE Xplore七个数据库从建库至2026年5月29日进行了全面检索。检索词包括:(VR OR virtual* OR immersive) AND (autis OR ASD OR Asperger* OR pervasive developmental disorders) AND (RCT OR Random* OR Control* OR Blind* OR interventions)。
2.3 文献检索
完成数据库检索后,记录所有检索到的文献并剔除重复记录。初筛依据标题和摘要进行,随后依据预定纳入标准进行全文评估。两名研究者(Zhang与Luo)独立完成此过程,分歧通过协商讨论解决,研究者间一致性达91%。
2.4 质量评价
两名研究者独立评估证据质量与偏倚风险,分歧由第三名研究者(Chen)裁决,一致性系数为90%。采用修订版随机试验偏倚风险评估工具(RoB 2)评价各结局估计的方法学质量。该工具评估五个潜在偏倚领域:随机化过程偏倚、偏离预期干预的偏倚、结局数据缺失偏倚、结局测量偏倚及结果选择报告偏倚。
2.5 数据提取
幸福感涵盖最佳情绪、认知、社会及心理功能。本研究采用Diener(1984)的主观幸福感(SWB)框架与Ryff(1989)的心理幸福感(PWB)框架对幸福感结局进行分类。SWB涉及个体对自身生活满意度的评价、积极情绪与消极情绪;PWB涵盖自我接纳、环境掌控、生活目标、积极人际关系、个人成长与自主性六个维度。
数据提取时,首先获取实验组与对照组在前测和后测时间点的均值、标准差及样本量,随后采用DECoMA工具计算平均变化分数及其标准差。同时,利用该工具将Frolli等人(2022)研究报告的四个亚组数据合并为统一的社交技能结局指标。此外,还提取了纳入研究的基本特征,包括第一作者、发表年份、文化背景、基线样本量、年龄、性别、流失率、干预情境、干预时长、幸福感相关结局及其计分方式和幸福感类型。两名研究者独立完成提取,一致性率达96%。
2.6 数据分析
所有统计分析使用R软件4.5.3版本完成,主要使用meta、metafor、robvis和ggplot2程序包。采用Hedges' g作为主要效应量,正值表示幸福感改善。对于得分越高反映幸福感越差的量表,在效应量计算时反转平均变化分数的符号。
鉴于纳入研究在干预时长、实施情境、参与者年龄和测量工具方面的差异,存在临床异质性,故分别采用随机效应模型合并SWB与PWB相关结局的总体效应量。效应量解释遵循Cohen标准:0.2、0.5和0.8分别代表小、中、大效应。
采用Q检验和I2统计量评估研究间异质性。I2 < 25%、25–50%和> 50%分别表示低、中、高异质性。此外,采用逐一剔除敏感性分析评估单个研究对总体效应的影响;采用漏斗图和Egger检验评估发表偏倚,p < 0.05提示可能存在发表偏倚。
3 结果
初步检索识别出3,091条记录,剔除重复(1,047条)、经标题与摘要排除(1,910条)及全文评估排除(124条)后,最终纳入10项符合条件的研究。
3.1 纳入研究的特征
纳入的10项实证研究发表于2018至2025年间,覆盖沙特阿拉伯、中国大陆、中国香港、意大利、美国、英国和伊朗等多元文化背景。所有研究样本针对3至19岁儿童,男性参与者占81%。10项研究的基线样本共607名参与者,其中男性493名、女性114名。仅两项研究报告了参与者流失。6项研究在临床情境中实施干预,4项采用学校干预方案。最短干预为单次10分钟,最长干预持续24周。共提取14个幸福感相关结局指标,其中6个对应SWB,8个对应PWB,正反向计分各占一半。
3.2 偏倚风险评估
在10项纳入的RCTs中,2项(20%)总体偏倚风险评级为低风险,7项(70%)被评为存在一定问题,1项(10%)被评估为高偏倚风险。纳入RCTs的总体方法学质量为中等。
3.3 总体效应量
Meta分析结果显示,VR干预对SWB产生小到中等的合并效应(g = 0.37,95% CI [?0.03, 0.78],z = 1.80,p = 0.07 > 0.05),未达统计学显著性;对PWB产生具有统计学显著性的小到中等合并效应(g = 0.45,95% CI [0.27, 0.63],z = 4.87,p < 0.05)。SWB各研究的点估计值变异较大(g = ?0.29至0.90),而PWB各研究效应量均为正值且范围较窄(g = 0.06至0.82)。
SWB相关结局存在显著的间研究异质性(I2 = 55%,Q = 11.12,df = 5,p = 0.0491 < 0.05);PWB相关结局未检测到统计学显著异质性(I2 = 0%,Q = 5.14,df = 7,p = 0.6430)。
3.4 敏感性分析
SWB亚组逐一剔除敏感性分析显示,剔除单个研究后g值范围为0.26至0.52。剔除Maskey(2019a)后合并效应增至g = 0.52(95% CI [0.15, 0.89],p = 0.0055),异质性降至I2 = 34.0%;剔除Maskey(2019b)后亦产生统计学显著合并估计(g = 0.49,95% CI [0.08, 0.90],p = 0.0197,I2 = 45.7%)。多数情境下95%置信区间跨越零值,表明SWB合并效应在方法学上较为脆弱。
PWB亚组逐一剔除敏感性分析产生的Hedges' g值范围为0.39至0.51,所有重新计算的95%置信区间均完全位于零值以上,所有p值均达统计学显著(p < 0.05),各次迭代异质性均保持I2 = 0%。固定效应模型下PWB合并效应量为g = 0.45(95% CI [0.27, 0.63],z = 4.87,p < 0.05),表明结果对模型选择不敏感,PWB相关结局的分析结果稳健。
3.5 发表偏倚
Egger回归检验对SWB(t = ?1.17,df = 4,p = 0.31 > 0.05)和PWB(t = 0.24,df = 6,p = 0.82 > 0.05)均未达统计学显著性。但两个亚组的漏斗图均呈现轻度不对称,可能提示小研究效应或潜在发表偏倚。鉴于每个亚组效应量数量有限,Egger检验统计效能较低,不能可靠排除发表偏倚。
4 讨论
Meta分析合并发现VR干预对SWB结局未产生统计学显著的改善效应(g = 0.37,95% CI [?0.03, 0.78],z = 1.80,p = 0.07 > 0.05)。该非显著合并估计源于研究间效应量的显著变异(?0.29至0.90)。敏感性分析表明该结果的统计学显著性高度依赖于特定研究,结果较为脆弱。这主要归因于从Maskey等人(2019)提取的两个SWB相关结局(恐惧与焦虑)均产生负向效应量,从而提高了SWB亚组内的异质性。剔除这两项结局后重新合并,SWB亚组呈现统计学显著的VR有益效应(g = 0.69,95% CI [0.42, 0.97],z = 4.95,p < 0.05)。
此外,SWB亚组内焦虑结局呈现不一致的干预效应:Al Kheraif等人(2024)和Ma与Song(2025)报告了VR降低焦虑的积极效应量(分别为g = 0.70和g = 0.51),而Maskey等人(2019)对焦虑结局产生负向效应量(g = ?0.18)。
VR干预对PWB相关结局产生显著积极效应,合并效应量为0.45(95% CI [0.27, 0.63],z = 4.87,p < 0.05),属小到中等效应。异质性统计(Q = 5.14,df = 7,p = 0.64;I2 = 0%)显示纳入研究间异质性较低。逐一剔除敏感性分析表明无单一研究过度影响合并效应量。固定效应与随机效应模型比较的敏感性分析亦表明结果对模型选择几乎不敏感。然而,70%的纳入RCTs在偏倚风险方面存在一定问题,且仅8个效应量参与PWB结局合并,这些限制使得不能强有力地主张临床就绪性。
PWB亚组内的合并结局构念(如自我效能感、社会互动)看似异质,但均属于Ryff PWB理论框架的核心维度:自我效能感对应自主性与环境掌控维度,社会互动反映积极人际关系。因此,合并这些指标在理论上具有合理性。
纳入研究基线样本存在显著性别失衡,男性占81%、女性仅占19%,与既往研究一致,进一步验证了ASD具有显著男性偏倚的观点。
本Meta分析存在若干局限性。首先,纳入RCTs样本量较小(n = 10),产生14个幸福感相关效应量(SWB 6个、PWB 8个),效应量数量有限使得无法对参与者年龄、VR硬件类型、VR沉浸水平、干预时长及共病心理健康状况等关键变量进行调节效应分析。不同VR沉浸水平可能对PWB和SWB产生不同干预效应,但因纳入研究数量不足,无法进行VR沉浸水平的亚组分析。其次,排除了缺乏完整可提取数据的研究,可能影响VR干预效应的估计。再次,各亚组效应量数量有限,Egger检验统计效能不足,漏斗图轻度不对称,无法就发表偏倚的缺失得出确切结论。最后,多数纳入研究在RoB 2评估中呈现一定偏倚问题,仅20%为低风险,总体方法学严谨性受限。
5 结论
既往Meta分析已综合了VR干预对孤独症儿童幸福感相关结局的效应量。本研究聚焦VR对孤独症儿童SWB与PWB相关结局指标的干预效应。基于中等质量的随机对照试验证据,VR干预对PWB相关结局表现出小到中等且具有统计学显著性的合并效应。鉴于多数试验在偏倚风险评估中存在一定问题且仅8个效应量可供合并,该发现应谨慎解读。证据支持VR在改善PWB方面具有初步研究层面的前景,而非即刻的临床常规应用就绪性。对于SWB,尚无确凿证据支持VR干预,需要更大规模的RCTs来验证VR对SWB的潜在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