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Health Qigong engagement scale and wellbeing in Chinese older adul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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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中国人口正在快速老龄化。心理幸福感（psychological wellbeing, PWB）描述积极的心理学功能，包括自我接纳、生活目的、个人成长、积极人际关系、自主性以及管理日常生活的能力。健身气功（Health Qigong）是一种融合了身体活动、
背景：中国人口正在快速老龄化。心理幸福感（psychological wellbeing, PWB）描述积极的心理学功能，包括自我接纳、生活目的、个人成长、积极人际关系、自主性以及管理日常生活的能力。健身气功（Health Qigong）是一种融合了身体活动、呼吸调节和精神专注的中国传统身心锻炼方式。然而，目前尚无特定工具可用于评估老年人参与健身气功的规律性、专注性及自主性程度。本研究开发了这样一种工具，并检验了其与心理韧性（resilience, RES）、领悟社会支持（perceived social support, PSS）及心理幸福感之间的关联。方法：以自我决定理论（self-determination theory）为指导，研究人员通过访谈老年健身气功练习者、专家评审以及信效度检验，开发了健身气功参与量表（Health Qigong Engagement Scale, HQE Scale）。随后，研究人员分析了来自中国六个城市1,173名老年健身气功练习者的数据。分析过程评估了该量表，并检验了参与度、心理韧性、领悟社会支持与心理幸福感之间的横断面关联。结果：该18条目量表包含三个维度：持续行为参与、规范专注参与和自主坚持参与。量表显示出令人满意的信度和效度。较高的健身气功参与度与较高的心理韧性、领悟社会支持及心理幸福感相关联。通过心理韧性的间接关联占总关联效应的27.97%。在较高水平的领悟社会支持下，参与度与心理韧性之间的关联更强。结论：该量表为评估中国老年人的健身气功参与度提供了一个实用工具。更高的参与度与更好的心理幸福感相关联，而心理韧性和领悟社会支持可能有助于解释这一模式。
**1 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中国正处于快速老龄化进程中，老年人口持续增长。伴随着生理功能的退行性变化、社会角色的边缘化转型以及家庭支持网络的重构，老年人普遍面临多重负面心理影响，包括因身体衰退诱发的依赖感增强、因社会参与萎缩而加剧的孤独感，以及因自我效能感削弱而产生的存在性焦虑。这些负面情绪状态的持续累积与难以化解，直接导致老年人晚年内在精神核心的深刻侵蚀，削弱其稳定的自我价值感，消解对未来生活的方向感，并在很大程度上动摇其应对日常逆境的内在信念。当这种内在精神资源的流失达到一定程度时，仅关注身体疾病治疗或物质条件满足的局限性便显现出来，因为晚年生活质量在更深层次上取决于个体对自身存在状态的积极评价和内在体验。因此，心理幸福感（psychological wellbeing, PWB）作为积极心理功能与内在安宁的核心指标，其在老龄化研究中的意义超越了单纯的情绪调节。
健身气功（Health Qigong）是根植于中国传统养生哲学与医学传统的独特身心修炼形式，以身体运动为外在载体、呼吸调节为内在节律、心理调节为精神枢轴，通过“调身、调息、调心”的协同运作实现经络气血畅通与脏腑阴阳动态平衡。近年来，政府主导的全民健身计划以及对传统养生文化的重新关注，使健身气功在社区环境中日益普及，尤其受到老年人的青睐。然而，与这一广阔实践图景形成对照的是，老年人健身气功参与作为特定行为的测量与评估仍相对滞后。现有研究多采用运动频率或时长等单维指标作为粗略替代，缺乏能够准确刻画老年练习者在规律性深度、注意力参与质量和时间持续性等维度上多维参与状态的标准化评估工具。这一测量层面的空白客观上构成了进一步探究健身气功参与（Health Qigong engagement, HQE）与老年人心理健康相关变量内在关联的方法学制约。
自我决定理论（self-determination theory）提出，当自主性、胜任感和关系性三种基本心理需求得到满足时，个体能够维持持续投入并获得心理幸福感。根据积极情绪的拓展-建构理论，健身气功练习中创造的舒缓节奏与内省状态为老年参与者提供了暂时脱离日常琐事的心理空间，有助于缓冲负面情绪的惯性累积，并为PWB所依赖的积极自我评价提供认知基础。同时，身心互动理论也表明，身体姿态调整与内在心理放松之间存在双向非语言通路。基于上述理论推理，本研究提出假设：老年人HQE水平与PWB之间存在显著正相关。
心理韧性（resilience, RES）反映个体面对逆境时适应压力并从中恢复的能力。对于面临身体衰退和社会角色转换等多重压力的老年人而言，这一品质对维持晚年生活质量具有尤为突出的保护意义。压力缓冲理论认为，在低强度和可控情境中反复接受身心调节训练，有助于提高个体应对后续应激事件的心理耐受阈值。健身气功练习中对呼吸和注意力的持续调节可被视为这样一种温和的身心调节练习。因此，可以合理推断，HQE水平较高的老年人可能拥有更稳定的RES。同时，RES作为应对困难的重要内在资源，其对PWB的促进作用已得到横断面研究的广泛支持。据此，本研究提出假设：RES在HQE与PWB之间起中介作用。
领悟社会支持（perceived social support, PSS）指个体对来自家庭、同伴和社区等社会网络的情感关怀、信息帮助和陪伴可获得性的主观体验与信念。在高PSS条件下，老年练习者不仅能直接从健身气功练习中获得身心调节的益处，还能通过重要他人的鼓励和情感陪伴巩固练习的持续性，从而使HQE与RES之间的正向关联更加紧密。相反，在低PSS条件下，个体可能缺乏可靠的社会联结，即使保持规律性的HQE，其所积累的积极身心资源也可能因缺乏外部强化而难以有效转化为稳定的RES。据此，本研究提出假设：PSS在HQE与RES关系中起调节作用，即在高PSS条件下，HQE与RES之间的正向关联更为显著。
**2 研究方法**
本研究于2025年1月至6月期间，通过参与合作的健身气功协会和老年大学，在山西省太原市和长治市、陕西省西安市和安康市、河南省郑州市和商丘市六个城市招募符合条件的老年健身气功练习者。共发放纸质问卷1,259份，依据预设排除标准剔除86份无效问卷，最终获得有效问卷1,173份，有效回收率为93.17%。样本包括男性470人（40.10%）、女性703人（59.90%）；年龄60至70岁616人（52.50%）、71至80岁371人（31.60%）、80岁以上186人（15.90%）。
在量表开发方面，研究人员以自我决定理论为核心理论框架，采用扎根理论导向的分析方法，通过半结构化访谈获取定性数据，经三级编码程序提取维度结构和测量条目。选取15名具有规律健身气功练习经验的老年人作为访谈对象，围绕参与频率、练习习惯、动作注意、呼吸协调意识、练习自主性和坚持体验等内容进行深度访谈。随后采用两轮德尔菲专家咨询法评估内容效度并筛选条目，邀请12名相关领域专家组成咨询小组，包括4名健身气功领域资深教练或裁判、3名老年心理学学者、3名体育测量与评价研究者、2名老年社会工作专家。经条目分析和探索性因子分析、验证性因子分析等定量筛选与结构验证程序，最终形成包含18个条目的健身气功参与量表，确立三个核心维度：持续行为参与、规范专注参与和自主坚持参与。
PWB采用基于李（Li）的中文版18条目量表测量，涵盖自主性、环境掌控、个人成长、积极他人关系、生活目的和自我接纳六个相关维度。RES采用Connor-Davidson心理韧性量表（25条目）中文版测量。PSS采用12条目量表测量，涵盖来自家庭、朋友和其他重要他人的支持。数据分析使用SPSS 27.0、AMOS 24.0和NVivo 14软件，采用层级回归分析和Bootstrap方法检验中介效应和调节效应。
**3 研究结果**
**3.1 共同方法偏差检验**
采用Harman单因素检验法进行统计检验。结果显示共提取10个特征值大于1的独立公共因子，第一个公共因子解释总方差的17.38%，显著低于40%的经验临界阈值，表明本研究数据不存在严重的共同方法偏差。
**3.2 描述统计与相关分析**
描述统计显示各主要变量近似正态分布。Pearson相关分析显示，HQE与PWB、RES、PSS均呈显著正相关，RES与PWB、PSS也呈显著正相关，PSS与PWB呈显著正相关。
**3.3 中介效应分析**
在控制性别、年龄、婚姻状况、教育水平和年收入等人口学变量后，HQE显著正向关联RES。将HQE和RES同时纳入预测PWB的回归模型后，RES对PWB的回归系数达到显著水平，HQE对PWB的直接效应虽有所减弱但仍保持统计显著。偏差校正百分位Bootstrap方法（5,000次重复抽样）结果显示，总效应为0.176，直接效应为0.127，间接效应为0.049，间接效应95%置信区间不包含零，直接效应占总效应的72.03%，间接效应占27.97%。研究假设得到支持：RES在HQE与PWB之间起部分中介作用。
**3.4 调节效应分析**
控制人口学变量后，HQE与PSS的交互项对RES的回归系数达到显著水平（β = 0.062, 95% CI [0.010, 0.114]），表明PSS在HQE与RES关系中起正向调节作用。简单斜率检验显示，在低PSS水平下，HQE对RES的效应值为0.300（p < 0.001）；在中PSS水平下，效应值为0.362（p < 0.001）；在高PSS水平下，效应值增至0.424（p < 0.001）。随着PSS水平升高，HQE与RES之间的正向关联呈增强趋势，研究假设得到支持。
**4 讨论与结论**
**4.1 HQE量表的结构解读与理论意义**
研究开发的健身气功参与量表通过定性编码、德尔菲咨询和定量检验等标准化程序，最终确立持续行为参与、规范专注参与和自主坚持参与三个核心维度。这一三维结构有效对应自我决定理论的基本命题，从行为频率到认知投入到意志维持，为HQE提供了逐级递进的评估框架，弥补了以往研究以单一频率指标粗略替代参与水平的测量局限。
**4.2 HQE与PWB的关联**
基于横断面数据，研究发现老年人HQE水平与PWB之间存在显著正向关联。健身气功练习中舒缓的节奏和群体练习氛围共同构成了区别于家务琐事和生活压力的过渡空间，练习者通过缓慢、圆活的动作演练和均匀深长的呼吸调节，将注意力从日常忧虑转向对身体状态的内在觉察，这种注意焦点的转换有助于缓冲负面情绪的日常累积。同时，集体晨练形式中与同伴的重复共享练习可能提供陪伴、相互认可和归属感，这些社会情感体验与动作、呼吸调节和注意专注的效果相互补充，有助于减少社会角色退出带来的疏离感。
**4.3 RES的中介作用**
横断面中介模型显示，RES在HQE与PWB之间存在统计显著的间接关联。健身气功的日常练习过程本身构成一种温和而持续的RES训练场。在练习中，老年人需要不断克服身体僵硬带来的不适、遗忘动作带来的挫败感以及分心引发的烦躁情绪，这种在低强度和可控情境中对身心状态的反复调整与克服，为RES所强调的逆境适应和自我调节能力提供了累积性训练机会。同时，高RES的老年人在面对身体衰退、亲友离世或代际冲突等不可避免的压力事件时，更倾向于将其视为可以应对的暂时性挑战而非不可逆转的丧失，这种认知框架有助于缓冲压力事件对PWB的侵蚀效应。
**4.4 PSS的调节作用**
PSS在HQE与RES关系中起调节作用，二者正向关联的强度随老年人主观感知的社会支持水平而变化。在高PSS条件下，健身气功练习通常是嵌入在支持性人际网络中的集体实践，家人的言语肯定、同伴的经验分享或教练的耐心指导能够在练习之外提供情感慰藉和信念强化，使健身气功练习对RES培养的效应得到更充分展现。在低PSS条件下，练习更可能表现为主要依靠个人意志维持的独立活动，由于缺乏可感知的人际支持作为外部强化资源，练习中积累的积极身心体验转化为稳定RES的效率可能降低。
**4.5 结论**
本研究基于标准化量表开发程序，开发了适用于中国老年人的健身气功参与量表，包含持续行为参与、规范专注参与和自主坚持参与三个维度。心理测量学检验表明该量表在中国老年人中具有良好的信度和效度，为后续相关研究提供了本土化测量工具。在此基础上，研究构建了有调节的中介模型，系统检验了HQE、RES、PSS与PWB之间的关系。结果显示：HQE与PWB之间存在显著正向关联；RES在其中起统计显著的横断面间接关联作用；HQE与RES之间的关联随PSS水平而变化。这些发现提出了一个连接HQE、RES、PSS与PWB的可能解释框架，但并未确立时间顺序或因果中介关系。在更广泛积极老龄化框架内，这些发现提供了一个植根于文化背景的实例，展示了在考察老龄幸福时，有意义的参与、适应性个人资源、支持性社会条件和积极心理功能如何被整合考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