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Psychology》:Art therapy interventions and developmental outcomes in children with ASD: a systematic re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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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孤独症谱系障碍(ASD)的患病率在全球范围内有所上升,但在低成本、现实世界环境中同时兼顾情绪与社会维度的循证干预仍然有限。艺术治疗以非言语和多感官参与为特征,已被应用于孤独症谱系障碍儿童的临床与教育情境中。然而,近期研究多侧重于总体结局,对干预过程与研究趋
尽管孤独症谱系障碍(ASD)的患病率在全球范围内有所上升,但在低成本、现实世界环境中同时兼顾情绪与社会维度的循证干预仍然有限。艺术治疗以非言语和多感官参与为特征,已被应用于孤独症谱系障碍儿童的临床与教育情境中。然而,近期研究多侧重于总体结局,对干预过程与研究趋势的综合分析仍显不足。本系统综述遵循PRISMA 2020指南,在Web of Science、Scopus和PubMed中检索获得915条记录,最终纳入22项实证研究(2016年至2025年7月),涵盖针对孤独症谱系障碍儿童艺术治疗干预的定量、定性及混合方法设计。研究人员提取研究特征,并采用叙述性主题综合方法进行整合。研究结果识别出四个反复出现的主题:(1)情绪表达与调节;(2)社会技能发展;(3)创造性与非言语过程;(4)感觉与关系整合。在各项研究中,干预措施普遍涉及结构化社会情境中的多感官艺术创作、非言语表达及关系性参与。基于上述四个主题,研究人员提出了创造性-关系性艺术治疗框架(CRATF),作为整合情绪、社会、创造性与感觉-关系维度的初步概念框架,为未来临床与教育情境中的干预设计和实证评估提供基础。
论文主体内容总结
1 引言
1.1 研究背景
近年来,孤独症谱系障碍(ASD)的报告患病率有所上升。由于ASD的确切病因尚不明确,目前尚无根治方法,针对性的药物干预也较为有限。早期干预被广泛认为是支持ASD儿童发展结局和生活质量的重要途径。传统干预如行为干预和言语治疗虽已证实有效,但可能涉及高成本、专业人员短缺和训练周期长等问题,在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及经济资源有限的家庭中难以持续实施。艺术治疗因其非言语和基于感官的参与形式,被认为是一种有前景的补充方法。现有研究表明,艺术治疗可能支持ASD儿童的自我意识、行为调节、感觉统合和情绪表达。艺术治疗涵盖绘画、音乐、舞蹈和戏剧等多种形式,为言语能力有限或情绪调节困难的儿童提供了非言语的表达和沟通途径。此外,许多ASD儿童是视觉学习者,艺术治疗通过视觉媒介支持人际连接、情绪表达和社会参与。亲子艺术治疗模式也日益受到关注,该模式强调儿童与主要照护者的共同参与,旨在改善亲子互动质量并强化家庭支持系统。
1.2 ASD
ASD是一种神经发育障碍,其特征为社交沟通和互动技能的持续性缺陷,并伴有重复和受限的行为及兴趣模式。根据《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第五版(DSM-5),症状通常在儿童早期出现,可能影响语言和言语发展、感觉加工、社会认知等多个领域,并涉及有限的心理理论、重复和刻板行为以及受限兴趣。ASD呈现症状严重程度的谱系特征,部分个体表现相对轻微并具有平均智力功能,而另一些个体则面临更显著的发展挑战。值得注意的是,ASD儿童在语言发展上表现出高度异质性,约40%缺乏任何口语能力,其余儿童可能在语言理解和运用方面存在显著困难。感觉统合功能障碍(SID)是另一种常见的共病,可能表现为对环境刺激的过度敏感或反应不足,进而影响焦虑水平、行为调节和社会互动。
1.3 艺术治疗
艺术治疗是一种以视觉艺术为媒介的心理治疗方法,由受过训练的治疗师在结构化治疗关系中实施,旨在通过非言语的感官和运动体验支持情绪表达、自我调节和关系建立。ASD儿童常面临社交沟通困难、感觉统合障碍、情绪调节困难和重复行为等挑战。艺术治疗可能提供一个安全的环境,通过使用颜料、黏土和泡沫等多种材料来调节感官强度,允许儿童自主选择材料可支持感觉调节和渐进脱敏,有助于减少焦虑并增强注意力。创造性过程还涉及治疗师与儿童之间的非言语互动,其中两个关键的关系性过程是“调谐”(tuning)和“镜像”(mirroring)。这些互动可能在关系层面帮助重建依恋经验并支持社会互惠。一些研究报告,短期、密集的艺术治疗干预可能改善ASD儿童的沟通、情绪调节和同伴互动,且效果具有一定跨情境的迁移性。
1.4 问题陈述
尽管许多研究探讨了艺术治疗对ASD儿童的潜在作用,但全面描绘该领域研究设计、干预方法和结局的系统综述仍然有限。以往综述主要关注总体疗效,对干预机制、方法学趋势和新兴实践的讨论不足。为弥补这些空白,本研究回顾了2016年至2025年间发表的文献,并围绕两个研究问题展开:(1)过去十年间,ASD儿童艺术治疗研究在方法学特征和研究趋势方面呈现何种样态?(2)艺术治疗干预如何与ASD儿童的发展性结局相关联?综述考虑了视觉艺术、音乐、舞蹈和多模态实践等多种艺术治疗形式,涵盖定性、定量和混合方法设计,相关结局包括情绪调节、社交沟通和感觉统合,以及认知特征和感觉偏好等儿童个体特征。情境因素如父母参与和治疗师立场也被纳入考量。此外,综述注意到数字和在线艺术创作平台等新兴发展。
2 方法
2.1 方案注册
本系统综述遵循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首选报告项目(PRISMA 2020)指南,并在国际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方案注册平台(INPLASY)注册(注册号:INPLASY2025110073),以提高方法透明度和可重复性。
2.2 检索策略与数据来源
在Web of Science(WOS)、Scopus和PubMed三个数据库中进行系统文献检索,纳入2016年1月1日至2025年7月1日期间发表的同行评审实证研究,不限研究地点。检索策略结合受控词汇(如PubMed中的MeSH词)和自由文本关键词,使用布尔运算符AND和OR连接艺术治疗、孤独症和儿童或青少年人群等概念。
2.3 纳入标准
依据PICOS框架(人群、干预、对照、结局、研究类型)预先定义纳入标准。人群为2-18岁确诊ASD的儿童和青少年;干预为明确实施艺术治疗或创造性艺术治疗作为主要或辅助干预;对照和干预均接受对照和非对照实证设计;结局需报告与情绪调节、社交沟通、感觉统合、创造力或行为适应相关的发展性结局;研究类型为2016年至2025年间以英文发表的同行评审定量、定性或混合方法实证研究。
2.4 筛选与选择过程
通过数据库检索共识别915条记录,去除74条重复记录后,剩余841条唯一记录进入筛选。两名评审员独立进行标题和摘要筛选,排除577条不相关记录。264篇全文报告中,19篇无法获取,245篇接受资格评估。经全文审查,223篇因综述或概念性论文(n=21)或对艺术治疗作为主要干预关注不足(n=202)而被排除,最终22项研究纳入综合。
2.5 数据提取
使用标准化数据提取表将作者、年份、国家、参与者年龄范围、干预类型、持续时间、样本量、研究设计和主要结局等关键信息提取至Excel矩阵中,由两名作者独立完成,分歧通过讨论解决。
2.6 质量评价
所有纳入研究均使用Crowe批判性评价工具(CCAT)进行评估,该工具适用于定性和定量研究设计,评估八个领域,总分40分。两名评审员独立评分,评分者间一致性超过90%,CCAT总分范围为30至38分(均值=34.4,标准差=2.21)。
2.7 数据综合
由于研究设计、结局测量和干预方式的异质性,定量荟萃分析不可行,故采用叙述性主题综合方法,遵循Braun和Clarke的六阶段框架。定量分析总结纳入研究的文献计量和方法学特征,定性分析使用ATLAS.ti 9软件进行系统编码和主题发展,最终形成包含四个相互关联领域的主题框架:情绪表达与调节、社会技能发展、创造性与非言语干预、感觉-关系整合。
3 结果
3.1 文章属性
2016年至2025年间,22项实证研究符合纳入标准,年均发表约2.2篇。发表量在过去十年间总体呈逐步增长趋势。地理分布上,欧洲和北美共占12项研究(54.5%),亚洲及跨大陆或中东地区占9项(40.9%),另有1项研究在澳大利亚开展。主题分布上,社会技能发展出现频率最高,情绪表达与调节、感觉-关系整合也在多项研究中得到体现,创造性与非言语干预在相对较少的文献中出现。期刊分布涵盖艺术治疗和孤独症专门期刊、更广泛的临床和儿科期刊,以及区域性或多语言期刊。
3.2 主题
3.2.1 情绪表达与调节
纳入研究将艺术治疗描述为ASD儿童进行视觉和多感官情绪表达的情境。视觉艺术创作作为与ASD儿童视觉加工特征相契合的替代渠道,可能提供超越言语沟通的情绪表达机会。研究报道,采用冷色调、高亮度和高饱和度的视觉刺激能吸引和维持ASD儿童的注意力,包含即时反馈和奖励机制的动觉互动游戏可引发积极情绪反应。多项干预和追踪研究报告了情绪调节的变化,儿童在治疗后表现出“更快乐、更稳定、更能言语化自身经验”,自尊和自我效能感相应提升,情绪爆发减少,应对愤怒和焦虑的能力以及行为灵活性有所改善。
3.2.2 社会技能发展
艺术治疗干预后,ASD儿童在社交互动和沟通行为方面出现变化。两项实验研究报告了短期密集团体艺术干预后社交沟通的改变和受限及重复行为的减少。纵向和评估研究报道了儿童社交行为和灵活性的转变,儿童更频繁地沟通、更主动地寻求帮助并表现出更强的自信心。合作性艺术任务与任务导向的合作、求助行为和共同注意相关联。准实验研究报道了社交技能发展的积极定量结果,数字艺术导师计划通过协作创作和日常社交活动创造了与青少年兴趣相契合的同伴互动空间。
3.2.3 创造性与非言语干预
艺术治疗以视觉和非言语创造性媒介为中心,为ASD儿童提供了通过视觉和非言语形式进行表达和沟通的机会。创造性过程涉及多种二维和三维媒介的操作,与运动技能发展相关,并可能与感官参与和自我调节体验存在关联。使用隐喻、意象和故事叙述的创造性活动与非言语沟通形式相关联,在多项研究中与同伴互动和社会参与相伴随,并观察到社交焦虑的减少。混合方法研究方案提出了STEAM(科学、技术、工程、艺术、数学)艺术叙事工作坊,旨在考察自闭症青少年的创造性自我效能、心理赋权和设计思维。
3.2.4 感觉与关系整合
定性研究和关系取向研究描述了多感官艺术活动和镜像互动的使用,治疗师在创造性活动中反映儿童的动作、情绪或表达。具有不同颜色、质地和触觉品质的艺术材料被描述为帮助儿童应对不同感官体验,涉及手眼协调、精细运动和感觉统合的观察,并报告了对陌生刺激的过度敏感减少。艺术过程常涉及治疗师-儿童互动中的共享注意和情绪调谐,镜像互动被描述为类似依恋相关的响应性沟通模式。以DIR(发展、个体差异、关系)为导向的创造性艺术治疗强调根据每个儿童的感觉-情绪特征调整材料和节奏。在亲子艺术治疗的质性研究中,协作创作使父母和儿童通过触觉、视觉和嗅觉等多感官体验表达无意识情绪和记忆,父母报告在协作活动中对其子女内在经验的反思、共情和互动增加。
3.3 创造性-关系性艺术治疗框架(CRATF)
CRATF是基于所综述文献提出的概念框架,整合了情绪表达与调节、社会技能发展、创造性与非言语干预以及感觉-关系整合四个主题。该框架将艺术创作描述为儿童外化内在经验并参与情绪表达和自我调节的情境,情绪表达与调节常与共享艺术创作情境中的社会参与同时发生。创造性和非言语表达形式与视觉、隐喻和叙事模式相关联,涉及有限的言语沟通要求。感觉-关系维度包含多感官材料和镜像互动,常与知觉调节和治疗师-儿童-图像动态中的关系信任的描述同时出现。CRATF反映了纳入研究中识别出的反复模式,应被理解为概念框架而非经验验证模型。
4 讨论
4.1 研究目的与主要发现
本系统综述检视了2016年至2025年间发表的ASD儿童艺术治疗实证研究,纳入22项符合CCAT质量标准的研究。研究结果表明,过去十年间发表量逐步增加,研究活动主要集中在欧洲、北美和亚洲。主题分析识别出四个主题,并被综合为CRATF。综述发现,艺术治疗通过视觉、多感官和关系性活动,可能与ASD儿童的情绪识别、表达和调节相关,同时涉及共同注意、合作、社交自信以及刻板和重复行为的改变。近期研究探索了动觉互动游戏、亲子共创、DIR导向干预和STEAM艺术叙事工作坊等创新方法,反映了干预形式多样化以及互动和数字元素日益融合的趋势。
4.2 理论贡献
本综述通过将实证发现组织为结构化框架,为ASD儿童艺术治疗的理论讨论做出贡献。四个核心主题被呈现为干预实践中相互关联的方面而非独立结局。综述明确将感觉和关系元素纳入艺术治疗的概念化,强调感觉调节和关系参与是艺术治疗干预的组成部分。此外,综述提出了一个新的概念框架,综合了艺术治疗可能发生在多感官、关系取向的治疗环境中的发现。
4.3 实践启示
研究发现为ASD儿童艺术治疗干预的实施提供了若干考量。治疗中纳入具有不同质地、颜色和触觉品质的多样化感官材料可能帮助儿童应对感官输入,涉及手眼协调和精细运动技能的互动游戏可能与感觉统合和运动发展相关。艺术治疗干预可鼓励关系参与和情绪调谐,治疗师可创造同步互动机会并镜像儿童的艺术表达。让父母和照护者参与治疗过程可能将干预经验延伸至家庭环境。鉴于ASD的异质性,对感觉偏好、认知能力和个体兴趣的全面评估可为干预策略的调整提供依据。将数字技术融入艺术治疗实践,如虚拟现实(VR)和人工智能(AI)可用于在结构化治疗环境中支持互动艺术体验。
4.4 局限性与未来研究
本综述存在若干局限性。检索策略限于三个主要数据库和英文出版物,可能排除了相关灰色文献、书籍章节、会议论文和非英文研究。发表偏倚也被承认,小样本或非显著性结果的研究可能较少出现在同行评审期刊中。此外,2016年至2025年的文献覆盖范围可能未完全索引新发表的研究。未来研究可在以下方向推进:纵向研究可提供超越干预后即时结局的发展轨迹洞察;数字创新(如VR和AI)需要系统评估;跨文化研究仍然关键;比较传统与技术辅助艺术治疗形式的研究可能提供差异化结局的进一步洞察;亲子共创模式也值得持续研究。
5 结论
本系统综述综合了2016年至2025年间发表的22项ASD儿童艺术治疗实证研究,识别出四个反复出现的主题:情绪表达与调节、社会技能发展、创造性与非言语干预、感觉-关系整合。综述进一步识别出关键干预过程,包括多感官输入调谐、非言语外化、关系同步、动机参与和结构化社会练习。研究发现表明,艺术治疗项目可能受益于纳入儿童的感觉偏好和创造性动机、整合结构化反馈和照护者参与,以及探索数字或游戏化模式以支持参与。本研究提出CRATF作为整合艺术治疗实践情绪、社会、创造性和感觉-关系维度的初步概念框架,未来需要纵向、实验和混合方法研究来实证检验、完善和验证该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