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疫情时代生活方式因素与保护性行为对上呼吸道感染发生频率的相对贡献：一项针对1,535名中国大学生的横断面研究

《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Lifestyle factors or protective behaviors: which are more strongly associated with upper respiratory tract infections after COVID-19? A cross-sectional study of 1,535 Chinese college students

　　

背景： 新型冠状病毒肺炎（COVID-19）大流行后，呼吸道病原体再次活跃。大学生社交活跃且常聚集居住或学习，这使其持续面临上呼吸道感染（URTI）的风险。 目的： 比较后疫情时代大学生中，生活方式因素和保护性行为与URTI发作次数关联的强度。 方法： 研究人员于2024年6月1日至6月30日在中国东南部六所大学对2,100名学生进行了一项横断面调查。纳入标准为首次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冠状病毒2型（SARS-CoV-2）感染发生在调查前至少1年的学生。研究人员收集了2023年6月1日至2024年6月1日期间的URTI发作次数，以及人口学、生活方式和保护性行为数据。最终分析包含1,535份有效问卷。采用分层负二项回归（hierarchical negative binomial regression）。基线模型纳入人口学变量，随后依次加入生活方式因素和保护性行为。之后颠倒两组变量的加入顺序，以比较各变量组的相对贡献。 结果： 当首先加入基线模型时，生活方式因素比保护性行为更能改善模型拟合度（Δχ2/df，7.34 vs. 2.48；AIC，4981.4 vs. 5067.9）。女性、较高体重指数（BMI）类别、慢性病、COVID-19疫苗接种≥2剂、日间嗜睡（发生率比[IRR]，1.768–2.324）、久坐行为和剧烈强度体力活动与更多URTI发作相关，而睡眠时长≥7小时和中度强度体力活动与更少发作相关（所有p < 0.05）。在保护性行为中，只有自然通风显示出一致的负向关联（IRR: 0.425–0.475；p < 0.05）。大多数其他行为，包括饭前洗手、保持1米距离、避免触摸眼/口/鼻和公共表面以及消毒手机和钥匙，与URTI发作无显著关联。 结论： 在后疫情时代的大学生中，生活方式因素与URTI发作的关联强于保护性行为。这些发现表明，可改变的生活方式因素，包括睡眠、体力活动和久坐行为，以及自然通风，可能是校园健康策略的相关干预靶点。

论文解读文章

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新型冠状病毒肺炎（COVID-19）大流行后，全球范围内呼吸道感染呈现反弹趋势。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冠状病毒2型（SARS-CoV-2）感染可导致淋巴细胞计数下降和功能受损，部分康复者可能出现持续性免疫改变，从而增加对其他呼吸道病原体的易感性。中国在经历2022年底大规模SARS-CoV-2感染浪潮后，于2023年初取消了公共场所口罩令和大部分社会管控措施。在此背景下，大学生群体因社交活跃且多居住在集体环境，仍面临较高的上呼吸道感染（URTI）风险。然而，既往研究大多单独考察生活方式因素（如睡眠、体力活动）或保护性行为（如戴口罩、手卫生）对呼吸道感染的影响，鲜有研究将这两类变量作为完整组别进行直接比较。此外，变量组的进入顺序可能影响模型拟合指标，这一方法论问题在以往比较不同因素组的研究中也未得到系统检验。因此，本研究旨在量化并比较后疫情时代中国大学生中，生活方式因素与保护性行为与URTI发作次数的关联强度。

研究方法概述

这是一项于2024年6月1日至30日在中国东南部六所大学开展的横断面调查。研究对象为中国大学生，纳入标准为首次SARS-CoV-2感染发生在调查前至少1年。研究人员通过分层随机抽样从综合性/理工科、文科和职业院校三类高校中各选取两所学校，每校随机抽取350名学生，共发放2,100份问卷，经筛选和质量控制后获得1,535份有效问卷。数据收集采用研究者自行设计的电子问卷，涵盖人口学特征、SARS-CoV-2感染史、COVID-19疫苗接种情况、过去一年URTI发作次数、生活方式因素（吸烟、饮酒、睡眠时长、日间嗜睡频率、久坐行为、不同强度体力活动）和保护性行为（饭前便后洗手、室内戴口罩、保持1米距离、避免触摸眼口鼻及公共表面、消毒手机钥匙、开窗自然通风）。统计分析采用分层负二项回归（hierarchical negative binomial regression），并通过交换变量组进入顺序进行敏感性分析。为处理过离散问题，模型估计了色散参数（θ = 0.786），并使用异方差稳健标准误（HC3）计算95%置信区间和p值。

研究结果

参与者特征： 最终分析纳入1,535名有SARS-CoV-2感染史的中国大学生，其中男性754人（49.12%），女性781人（50.88%）；年龄以17–18岁为主（1,151人，74.98%）；多数学生体重指数（BMI）正常（842人，54.85%）；绝大多数无慢性病（1,519人，98.96%）；93.22%的学生接种了至少2剂COVID-19疫苗。

URTI发作情况： 过去一年中，URTI发作次数的中位数为0（四分位距：0–3），超过半数学生（53.0%）报告无发作。最高发作频次为每年12次。

单因素分析： 性别、慢性病、COVID-19疫苗接种剂量、吸烟、久坐行为、日间嗜睡、睡眠时长、中度及剧烈强度体力活动、饭前洗手、室内戴口罩、保持1米距离、避免触摸眼口鼻及公共表面、消毒手机钥匙和开窗通风均与URTI发作次数显著相关（p < 0.05）。

分层回归分析——生活方式因素与保护性行为的比较： 当生活方式因素优先进入基线模型时，模型拟合改善程度（Δχ²/df = 7.34，AIC = 4981.4）显著大于保护性行为优先进入时的改善程度（Δχ²/df = 2.48，AIC = 5067.9）。即使交换进入顺序，生活方式因素的加入仍带来更大的模型拟合改善（Δχ²/df = 6.02，AIC降低76.4）。这表明生活方式因素与URTI发作的总体关联强于保护性行为。

多变量分析——独立关联因素： 在调整所有变量后的最终模型（Model 3）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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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口学因素： 女性（IRR = 1.386, p < 0.001）、超重（BMI 24.0–27.9, IRR = 1.399, p < 0.01）和肥胖（BMI ≥ 28.0, IRR = 1.532, p < 0.05）、患有慢性病（IRR = 1.583, p < 0.01）以及COVID-19疫苗接种≥2剂（IRR = 1.523, p < 0.05）与更多URTI发作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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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方式因素： 日间嗜睡每周1–2天（IRR = 2.324, p < 0.001）和≥3天（IRR = 2.319, p < 0.001）、久坐行为（IRR = 1.220, p < 0.05）、剧烈强度体力活动（如10–19分钟/天，IRR = 1.286, p < 0.05）与更多URTI发作相关；而睡眠时长7–<8小时（IRR = 0.613, p < 0.001）和≥8小时（IRR = 0.644, p < 0.05）、中度强度体力活动（如30–39分钟/天，IRR = 0.523, p < 0.001）与更少发作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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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护性行为： 开窗自然通风在所有频率下均显示出一致的保护作用（IRR范围0.425–0.475，所有p < 0.001）；室内戴口罩“经常”也与较少发作相关（IRR = 0.666, p < 0.05）。但手卫生、保持距离、避免接触等行为未见显著关联，甚至部分类别（如便后洗手“经常”和“总是”）显示出正向关联，研究人员认为这可能反映了反向因果偏倚。

交互作用分析： 日间嗜睡与自然通风之间的交互项未达统计学显著性（似然比检验：χ² = 13.152, df = 8, p = 0.107），表明日间嗜睡水平不改变自然通风与URTI发作之间的关联。

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的三个主要发现如下：第一，研究人员在一个分层分析框架内量化了生活方式因素和保护性行为对URTI发作的相对贡献，这种分析方法在以往研究中较为罕见。结果显示两类因素均与URTI独立相关。第二，生活方式因素始终表现出比保护性行为更强的关联，且在交换变量进入顺序后结论依然稳健。这并非否定保护性行为的重要性，而是提示两者在作用层级上的差异：生活方式因素可能涉及宿主对病原体的基础防御能力，而保护性行为主要减少病原体暴露。第三，自然通风是唯一在所有频率类别中均显示一致负向关联的保护性行为，其效应量（IRR最低至0.425）在所有因素中最为突出，提示环境层面的干预措施在实际校园环境中可能优于个体行为措施。

研究结论： 在后疫情时代的大学生中，生活方式因素与URTI发作的关联强于保护性行为。这些发现表明，可改变的生活方式因素，包括睡眠、体力活动和久坐行为，以及自然通风，可能是校园健康策略的相关干预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