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Sustainable Food Systems》：Research on the impact effects of RCEP on China’s aquatic product trade: an analysis based on the GTAP mod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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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的实施将重塑区域产业格局，并对水产品贸易产生显著影响。本研究基于正式签署的协定文本，构建全球贸易分析模型（GTAP），考察RCEP框架下关税减让与贸易便利化措施对中国水产品贸易的联合效应。研究结果表明，RCEP有效降低了区域
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的实施将重塑区域产业格局，并对水产品贸易产生显著影响。本研究基于正式签署的协定文本，构建全球贸易分析模型（GTAP），考察RCEP框架下关税减让与贸易便利化措施对中国水产品贸易的联合效应。研究结果表明，RCEP有效降低了区域贸易成本，成员国间水产品平均关税税率从6.60%下降至0.72%，降幅达89.10%；同时，平均进口通关时间缩短37.84%，平均出口通关时间缩短19.42%。RCEP的实施推动中国水产品部门从内销主导型格局向出口导向型格局转变。该协定扩大了水产品贸易的总体规模，进出口额均预计增长，但进口增速显著高于出口增速。在贸易伙伴方面，RCEP区域内贸易增长远超过与非RCEP经济体的贸易增长。此外，RCEP生效后，水产品贸易条件的改善产生了正向的福利效应。RCEP对中国水产品贸易的总体影响是贸易创造效应、贸易转移效应和贸易替代效应共同作用的结果。在此背景下，推动RCEP框架下水产品贸易的可持续发展，对于发展区域经济和增强贸易的长期韧性具有重要意义。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当前，全球治理体系加速变革，以世界贸易组织（WTO）为代表的多边贸易体制中心地位逐渐弱化，区域经济一体化进程深刻重塑全球贸易格局。截至2026年底，向WTO通报的区域贸易协定（RTA）已达631项，其中382项已全面生效。在这一背景下，党的二十大报告明确提出"推进高水平对外开放，稳步扩大规则、规制、管理、标准等制度型开放"，为中国深度参与区域经济一体化提供了方向指引。2020年11月15日，第四次RCEP领导人会议正式签署《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标志着全球覆盖人口最多、贸易总量最大、经济产出最高的自由贸易区正式建立。
水产品是中国农产品出口中的重要类别，约占全国农产品出口总值的20%，是稳定的创汇来源。2022年RCEP生效后，中国水产品进口额达198.36亿美元，同比增长35.8%，成为全球第二大水产品进口国；出口额达225.87亿美元，同比增长4.6%。在中国水产品前十大出口目的地中，RCEP成员国占六席；前十大进口来源国中，RCEP成员国占四席，表明RCEP成员国是中国水产品领域不可或缺的贸易伙伴。
然而，现有研究存在三方面不足：其一，多数文献局限于两国间的双边分析；其二，多数研究仅考察关税壁垒削减对贸易格局的影响，忽视了非关税壁垒的作用；其三，在GTAP模型模拟中，多数学者采用一次性直接动态递归方法，虽操作简便但损害了模拟结果的准确性，无法捕捉水产品贸易变化的演进过程。基于此，本研究以基本贸易理论为基础，采用GTAP 11.0模型分析关税与非关税壁垒削减对中国水产品产业产出、贸易规模、贸易格局和社会福利的影响，并采用五年间隔的分段动态递归方法，追踪RCEP分阶段实施过程中中国水产品贸易的演变轨迹。
二、研究设计与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GTAP 11.0数据库（基于2017年世界投入产出表构建，涵盖141个国家或地区和65个部门）作为基础数据集。在模型区域设定方面，将141个国家或地区聚合并选取14个RCEP成员国（缅甸因数据不足未单列），同时参考2021年水产品前十大进口来源国和出口目的地国，选取俄罗斯、挪威、美国、加拿大、印度以及SAPC国家组（厄瓜多尔、秘鲁、智利）等主要非RCEP经济体，中国香港、中国澳门和中国台湾单独设组，其余国家依据世界银行区域分类标准合并为30个区域。
研究采用2021年为基期，通过动态递归方法将GTAP 11.0数据库从2017年更新至2021年，涉及国内生产总值（qgdp）、人口（pop）、资本存量（cgdslack）、熟练劳动力（SkLab）和非熟练劳动力（UnSkLab）五个宏观变量。关税量化方面，依据RCEP成员国关税承诺表，以HS 6位编码识别水产品税目，分别采用算术平均法和加权平均法计算基期和协定实施后的关税税率。贸易便利化量化方面，以通关时间作为代理变量，通过在GTAP模型中引入有效价格和有效数量概念，采用ams变量进行衡量，并参考Minor等人的研究方法计算贸易时间成本。研究设置了关税减让（SA）、贸易便利化（SB）及两者结合（SC）三种情景模型，以及政策未生效（S0）、第一年（S1）、第五年（S2）、第十年（S3）、第十五年（S4）和第二十年（S5）六个动态情景。
三、主要研究结果
3.1 RCEP实施后区域内贸易成本有效降低
RCEP生效后，成员国间水产品平均关税税率从6.60%降至0.72%，降幅达89.10%。绝大多数成员国对中国水产品的关税减让幅度超过90%，中国对RCEP成员国的关税减让幅度则超过95%。同时，平均进口通关时间改善37.84%，平均出口通关时间改善19.42%。这一结论量化了RCEP在降低区域贸易成本方面的实际成效。
3.2 水产品产业产出呈现"短期稳增、中期加速、长期稳优"的演进轨迹
随着RCEP政策逐步实施，中国水产品出口量呈现逐年加速增长态势。在实施后的头五年，产业总产出和出口量分别实现0.02%和0.81%的正增长，而国内销售额变动率微降0.0006%。到第十五年政策红利集中释放期，产业产出增长0.04%，出口额扩大1.54%，国内销售缩减0.003%。在长期阶段，关税减让基本完成，贸易便利化措施持续发挥促进作用，产业产出进入稳定增长轨道。总体来看，水产品部门逐步从内销主导型销售结构向出口导向型转变。
3.3 进出口贸易额持续增长：贸易创造效应得以验证
关税减让和贸易便利化措施的双重驱动下，RCEP实施后中国水产品进口额和出口额均呈现逐年递增趋势。进口额增速峰值出现在协定生效后的第十年，达5.44%（绝对增加值9385万美元），此时水产品关税已接近完全消除，RCEP关税减让红利得到充分释放。出口增速则呈现逐年加快态势，在第二十年达到1.73%（绝对增加值4813万美元）。值得注意的是，进口平均增速显著高于出口增速，这可能归因于中国人均收入上升带动国内水产品消费需求扩张、近海渔业资源衰退推高生产成本、东盟国家低成本水产品涌入国内市场、以及日韩关税减让幅度相对较低等多重因素的综合作用。
3.4 贸易格局重塑：贸易转移效应和贸易替代效应并存
在出口方面，中国对韩国、印度尼西亚、澳大利亚和日本的出口额增幅最为显著，分别达10.236%、9.137%、8.645%和8.417%。印度尼西亚和澳大利亚大幅的关税减让幅度（分别为99.40%和100%）是出口扩大的主要原因；对日本和韩国的出口增长则得益于关税减让与中国的地理邻近优势。中国对文莱、柬埔寨、老挝和新加坡的出口出现负增长，源于日韩水产品"高质量、强品牌、深加工"的竞争优势削弱了中国产品的市场地位。在进口方面，中国自柬埔寨、泰国和菲律宾的进口增幅最大，分别达14.268%、14.113%和11.651%，而自新西兰的进口微降0.016%。这归因于2008年中国—新西兰自由贸易协定已实现95%产品的零关税，RCEP对中国自新西兰进口的额外关税减让空间趋近于零。同时，中国对非RCEP国家的出口总体下降，对俄罗斯、SAPC国家组（厄瓜多尔、智利、秘鲁）和加拿大等传统贸易伙伴的出口降幅明显，表明RCEP增强了区域内贸易的吸引力。
3.5 福利效应呈现显著跨国异质性
在GTAP模型中，等价变差（EV）用于衡量水产品贸易条件变化对居民实际福利的影响。模拟结果显示，中国的EV从基期的-1106万美元升至13093万美元，在所有RCEP成员国中增幅最大。日本则从基期的5999万美元大幅降至-37098万美元，福利恶化最为严重。韩国呈现"先降后升"的波动趋势，基期为-4064万美元，至第二十年达到5009万美元。印度尼西亚（-1673万至2723万美元）、新西兰（-22万至1217万美元）和菲律宾（-561万至399万美元）均实现显著福利改善，而越南（-1070万至-1339万美元）和泰国（572万至-1080万美元）则面临持续福利流失。中国福利提升得益于其全球最大水产品生产国和加工国的地位及完整的产业链整合优势；日本的福利恶化源于其长期通过高关税和非关税壁垒保护国内水产品部门，而在RCEP实施后，日本水产品难以与东盟国家和中国的低成本高质量进口产品竞争。
四、研究结论
本研究采用GTAP 11.0模型评估RCEP自由贸易区建立对中国水产品贸易格局的影响，主要得出五项结论。第一，RCEP生效后，区域内贸易成本有效降低，水产品关税税率从6.60%降至0.72%，降幅达89.10%，平均进口通关时间改善37.84%，平均出口通关时间改善19.42%。第二，RCEP通过贸易创造、贸易转移和贸易替代三种机制相互交织地重塑水产品贸易格局，表现为产业产出"短期稳增、中期加速、长期稳优"的演进特征，水产品部门逐步由内销主导型向出口导向型转变。第三，水产品贸易规模持续扩大，进口额增加4.64%，出口额扩大1.67%，进口增速显著高于出口增速，体现了贸易创造效应。第四，区域内贸易增长显著超过区域外贸易增长，成员国间竞争加剧并相互挤占市场份额，验证了贸易转移效应和贸易替代效应的存在。第五，RCEP成员国间福利变化呈现显著异质性，中国的等价变差达到13093万美元，是所有成员国中福利改善最为显著的国家。基于上述结论，研究人员提出四点政策建议：充分利用关税减让和贸易便利化红利，实施差异化市场策略；建立进口激增预警机制以保障国内产业安全；统筹深化区域合作与贸易伙伴多元化布局；巩固全产业链综合优势并提升品牌竞争力，将短期政策红利转化为长期可持续的竞争优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