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用地政策对城市创新的影响：来自中国准自然实验的证据

《Land Use Policy》：The Impact of Industrial Land Use Policy on Urban Innovation: Evidence from a Quasi-Natural Experiment in China

　　- 新产业用地政策（NILUP）作为中国的一次准自然实验进行评估。- 经过强度调整的政策指标能够捕捉政策实施的差异性。- NILUP与城市产业创新呈正相关关系。- 工业用地利用强度和高新技术企业增长是两个中介因素。- NILUP的影响在不同地区、行业部门和企业规模间存在差异。**引言**在全球经济转型的背景下，创新对于促进区域经济增长和应对环境挑战变得越来越重要（Mansfield, 1998；Fang, 2023；Ketchoua et al., 2024）。尽管人力资本和研发投入等传统创新驱动因素已被广泛研究，但决策者们越来越多地采用制度性策略来塑造创新的空间基础，包括基础设施优化（Yan et al., 2023）、技术采购（Uyarra et al., 2020）和机构迁移（Kang et al., 2024）。美国的棕地改革（Wernstedt and Hersh, 2006）和伦敦的混合用途分区实践（Ferm and Jones, 2016）进一步表明，土地利用治理如何影响创新发生的空间环境。过去四十年来，产业用地政策在中国经济发展中发挥了核心作用（Deng et al., 2010；Wu et al., 2014；Yin et al., 2020）。然而，强调大规模土地供给和有限用地多样性的传统政策已越来越难以满足创新驱动产业的空间需求（Yin et al., 2020）。为此，新产业用地政策（NILUP）作为一种地方性用地改革应运而生，旨在通过更灵活的土地供给安排、优化的用地构成和产业准入要求来解决土地稀缺问题、提高土地利用效率并支持产业升级（Gao et al., 2024；Wang et al., 2024）。因此，NILUP为考察产业用地治理改革可能与城市产业创新之间的关系提供了一个相关的政策背景。尽管面向创新的土地治理日益受到关注，但现有文献仍存在若干重要局限。首先，土地利用政策的研究较少关注城市创新（Zhou et al., 2021；Wang et al., 2026），也很少考察土地利用政策与城市层面创新之间的关系。其次，NILUP是一种相对较新的且研究不足的土地利用政策形式（Gao et al., 2024）。特别是，关于NILUP是否影响城市产业创新以及通过何种机制发挥作用，尚缺乏充分的证据（Tang et al., 2021）。第三，政策效果的实证评估通常关注政策是否被采纳，而对不同城市之间实施强度的差异关注较少（Zhang et al., 2025）。鉴于此，本研究利用2008年至2022年中国281个城市的面板数据，考察NILUP与城市产业创新之间的关系。我们首先构建了一个理论框架，通过政府端的产业土地供给调整和企业的空间响应，将NILUP与城市产业创新联系起来。随后，我们检验所提出的机制是否与工业用地利用强度和高新技术企业增长的变化相一致，并探讨不同地区、行业部门和企业规模下的异质性效应。为捕捉政策实施中的差异，我们基于政策执行权力和实质政策内容构建了一个强度调整后的NILUP指标。实证分析采用强度调整后的交错双重差分法框架，并通过多种稳健性检验和工具变量方法来评估估计结果的可靠性，以缓解潜在的内生性问题。本研究做出三个主要贡献。第一，我们将产业用地治理概念化为一种可能影响企业创新条件的空间制度机制，从而推进了土地利用政策与城市创新的文献研究。通过将政府的土地供给调整与微观层面的企业空间响应联系起来，我们提供了一个分析框架，用于理解产业用地改革如何影响城市产业创新，以及此类效应更可能出现在何处。第二，我们引入了一种对政策强度敏感的指标，将政策发布主体的行政权力与八个实质性政策内容维度相结合，为评估政策实施强度提供了一种有益的方法。第三，通过强度调整后的交错双重差分法设计，并辅以多种稳健性检验和工具变量策略，我们提供了NILUP实施与城市产业创新之间关系的城市层面证据。重要的是，我们认为中国的NILUP案例对国际土地利用政策研究也具有更广泛的现实意义。世界各地的许多城市都面临与土地稀缺、工业用地利用效率低下以及对创新导向产业空间需求不断增长相关的共同挑战（Kang et al., 2024；Li et al., 2026）。中国的经验提供了一个具有分析价值的案例，有助于理解如何利用土地治理来支持产业转型，同时也突出了此类政策更可能有效的制度与地区条件。本文其余部分的组织如下。第2节讨论政策背景和理论框架。第3节介绍研究方法和数据。第4节呈现实证结果。第5节总结政策启示。**政策背景**在中国，地方政府控制着土地管理和交易（Gao et al., 2024）。在以往的产业驱动型发展战略下，以低价和大批量出让工业用地是地方政府增加财政收入和招商引资的重要手段（Zhang et al., 2017；Wu et al., 2019；Zhou et al., 2021）。尽管传统产业用地政策以刚性的转让方式、限制性的分类和有限的……为特征。**研究区域**如前所述，新产业用地政策（NILUP）通常通过中国市级政府发布的正式文件来实施。该政策最早于2011年正式出台。为全面评估政策效果，本研究选取了2008年至2022年数据相对完整的281个中国地级及以上城市作为样本。这些城市的空间分布如图1所示。作为……**基准结果**表4展示了基于面板数据四种不同模型的基准回归结果。所有模型均包含城市固定效应以控制城市间不可观测的时间不变异质性，以及年份固定效应以应对可能影响产业创新的不可观测宏观经济周期。除 Treat_i × Post_it、Treat_i × Intensity_i × Post_it 和 HHI_it 外，所有变量均取对数形式以减弱异方差的影响。**结论**本研究利用2008年至2022年中国281个地级及以上城市的面板数据，考察了中国新产业用地政策（NILUP）对城市产业创新的影响。结果表明，第一，NILUP实施强度对城市产业创新具有正向估计效应。这一发现得到了处理前趋势证据的支持，并且在基准TWFE模型、安慰剂检验、Bacon分解、滞后模型设定以及……中保持了一致性。**作者贡献声明****彭伟康：** 原创草稿撰写、可视化、方法论、形式分析、数据整理。**李英城：** 审阅与编辑、资金获取、概念构思。**杨宇华：** 可视化、验证。**孙康：** 可视化、方法论。**王子恒：** 数据整理。**利益冲突声明**作者声明他们不存在可能影响本文研究报告工作的已知竞争性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致谢**本研究得到国家自然科学基金（52378045）和江苏省社会科学基金（24GLB004）的资助。彭伟康 | 李英城 | 孙康 | 王子恒 | 杨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