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信度能否指示同种族与异种族面孔的身份匹配准确性？——基于信心迫选范式与项目反应理论的研究

《Applied Cognitive Psychology》：Does Confidence Indicate Face-Identity Matching Accuracy for Same-Race and Other-Race Faces?

　　

自信度（confidence）可靠地指示同种族（same-race）面孔的匹配准确性（face-matching accuracy）。然而，对于异种族（other-race）面孔是否如此尚不清楚。研究人员检测了高加索人（Caucasian, CA）和非洲裔美国人（African American, AA）参与者对同种族和异种族面孔的自信度-准确性关系。为了消除观察者在自信度量表使用中的反应偏差（response bias），研究人员采用自信迫选任务（Confidence Forced-Choice, CFC）而非自信度评分（confidence ratings）来测量自信度。参与者完成两个连续的面孔匹配试验，并选择他们感觉更自信的试验。结果显示，面孔匹配准确性存在异族效应（other-race effect, ORE），但自信度-准确性关系不存在异族效应。研究人员还检验了比较试验难度（comparative-trial difficulty）是否预测自信度决策。对于非洲裔美国人参与者，难度预测了同种族和异种族决策的自信度。对于高加索人参与者，难度预测了同种族决策的自信度，但不预测异种族决策的自信度。自信度预测了同种族和异种族面孔的准确性，且难度始终引导同种族面孔的自信度。这些发现增进了我们对自信度决策如何形成以及如何指导跨种族识别决策的理解。

论文解读：面孔匹配中的自信度与准确性——跨种族视角的实证研究

面孔匹配是指观察者同时比较多张面孔以判断其是否属于同一身份的过程，在法医鉴定和安全监控等应用领域具有核心作用。以往研究证实，对于同种族面孔，观察者的自信度能够可靠地指示匹配准确性。然而，异种族面孔匹配中自信度是否依然有效尚不清楚。这一问题的实践意义在于：法医鉴定人员常依据高自信度的识别决策提供法庭证据，若跨种族匹配中自信度与准确性脱节，可能引发严重误判。理论层面上，异族效应（other-race effect, ORE）表明其他种族面孔的识别准确率显著低于同种族面孔，但经典感知专家模型和面孔空间模型主要解释感知加工阶段的差异，并未明确预测观察者能否准确评估自身决策的正确性。因此，研究人员旨在探讨自信度与准确性关系是否在异种族面孔匹配中保持稳定，以及项目难度是否引导自信度决策。

研究人员招募了自我认同为非裔美国人（African American, AA）或高加索人（Caucasian, CA）的参与者，最终样本含28名AA和28名CA。实验采用信心迫选任务（Confidence Forced-Choice, CFC），参与者需连续完成两个面孔三元组（两同一异）测验并选择更自信的试验。同时，基于项目反应理论（Item Response Theory, IRT）的Rasch模型，研究人员从独立样本中预先估计了每个三元组的难度分数（β），作为感知证据强度的代理指标。CFC范式可消除自信度量表使用中的反应偏差，三元组设计则可消除配对匹配任务中的身份判断反应偏差，从而更纯净地测量自信度与准确性的关系。刺激材料取自跨种族面孔身份三元组测验（Cross-race Face Identity Triad test, CR-FIT），共24个AA项目和24个CA项目，配对后形成12对AA三元组和12对CA三元组。

研究结果分为三个分析部分。分析1“自信度能否指示同种族和异种族面孔的匹配准确性”采用配对样本t检验。结果显示，无论是在同种族还是异种族条件下，自信选择的试验正确率均显著高于自信未选择的试验（同种族：M_选择 = 0.90, M_未选择 = 0.76, Cohen's d = 1.00；异种族：M_选择 = 0.86, M_未选择 = 0.73, Cohen's d = 0.86），表明自信度对准确性具有稳定的指示作用。

分析2“人们是否更善于评估同种族而非异种族面孔匹配决策的正确性”采用混合设计方差分析，自变量为参与者种族（AA、CA）、项目种族（AA、CA）和自信度状态（自信选择、自信未选择）。结果显示自信度主效应显著（F(1, 54) = 76.53, η_p² = 0.59），但三者交互不显著（p = 0.668）。贝叶斯方差分析提供的包含贝叶斯因子为0.046，表明数据支持无交互作用的零模型。同时，参与者种族与项目种族的交互显著（F(1, 54) = 6.25, η_p² = 0.10），简单效应分析显示AA参与者对AA面孔准确率高于CA面孔，CA参与者虽然均值方向符合异族效应，但差异未达显著。这些结果说明异族效应影响匹配准确性，但并未损害观察者对其决策正确性的元认知评估。

分析3“相对项目难度能否预测比较自信度选择”采用简单线性回归，以配对项目难度差值的绝对值（|β_A ? β_B|）为预测变量，以选择较易项目作为自信试验的比例为因变量。对于同种族决策，CA参与者（R² = 0.47, p = 0.015）和AA参与者（R² = 0.51, p = 0.009）的难度差均显著预测自信度选择。对于异种族决策，AA参与者判断CA面孔时，难度差显著预测自信度选择（R² = 0.69, p < 0.001），但CA参与者判断AA面孔时预测不显著（R² = 0.13, p = 0.252）。这一不对称模式表明，项目难度在同种族面孔中始终引导自信度，但在异种族面孔中仅对AA参与者有效。

讨论部分指出，异族效应对准确性有显著影响却未改变自信度-准确性关系，提示异族效应主要影响感知编码质量而非观察者监控决策可靠性的能力。现代自信度模型（如Mamassian和de Gardelle的框架）认为，即使感知证据总体较弱，观察者仍能敏感地追踪证据强度的逐试验变化。项目难度对自信度的引导作用在同种族中一致显现，但异种族条件下的不对称可能源于AA参与者对CA面孔的难度变化更敏感，也可能与CA参与者判断AA面孔时IRT模型拟合较差有关（见附录A）。研究中还提到准确性偏高可能限制难度范围，但受限范围不能解释CA参与者对AA面孔的零结果，因为该条件准确率最低。最后，CFC任务与典型法医配对任务存在范式差异，未来研究需进一步探索个体差异和情境因素对自信度判断的影响。

研究结论可概括为：自信度能够指示同种族和异种族面孔的匹配准确性，异族效应主要影响感知匹配的准确性而非自信度评价的可靠性；同时，项目难度对自信度决策的引导具有种族不对称性。这些发现为跨种族识别场景中合理使用自信度报告提供了实证依据，并提示在实践中需谨慎对待不同群体间自信度引导因素的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