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hizophrenia Research》：Task-based metacognition and insight in schizophrenia spectrum disorders: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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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知力受损在精神病谱系障碍个体中普遍存在，并与治疗不依从、症状复发及功能衰退相关。元认知（metacognition）已被提出作为自知力受损的潜在机制，但其定义与测量方式各异，范围从评估知觉决策信心的实验任务到更广泛的自我反思能力不等。行为性元认知任务是否与
自知力受损在精神病谱系障碍个体中普遍存在，并与治疗不依从、症状复发及功能衰退相关。元认知（metacognition）已被提出作为自知力受损的潜在机制，但其定义与测量方式各异，范围从评估知觉决策信心的实验任务到更广泛的自我反思能力不等。行为性元认知任务是否与自知力相关仍不清楚。因此，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系统综述，以检验精神分裂症谱系障碍中行为性元认知任务表现与自知力之间的关联。研究人员依据PRISMA指南检索了PsycINFO、PubMed、Embase和Scopus数据库。纳入标准为：评估患有精神病谱系障碍的成年人，并使用行为性元认知任务及经验证的自知力量表的研究。研究人员对报告可提取相关性的研究进行了随机效应Meta分析，并按任务类型进行亚组分析。共纳入17项研究，其中仅6项（35.3%）报告了显著关联。在符合合并条件的12项研究中，元认知–自知力的总体相关性虽小但显著（r = 0.18，95% CI [0.05， 0.31]；I2 = 60.2%）。该效应随任务类型不同而存在显著差异：知觉、概率、元记忆及社会性任务均显示与自知力无关联，而自我反思范式（r = 0.46）和Meta-威斯康星卡片分类测验变体（r = 0.33）则显示中等程度关联。任务类型解释了约89%的研究间异质性。这些结果表明，低层级、领域特异性的元认知任务未能捕捉与自知力相关的加工过程，支持了元认知的层级模型，并提示未来研究应采用自我参照性元认知任务。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临床自知力受损是精神分裂症谱系障碍中最普遍且最具临床意义的特征之一，约影响50%–80%的患者。临床自知力指对自身精神疾病的觉察，包括症状识别和接受治疗需要的程度。自知力缺陷与服药依从性降低、精神科服务参与度差、复发和再住院率升高以及功能恢复不良密切相关。Beck等人于2004年进一步提出认知自知力概念，用以捕捉个体评估自身信念所涉及的元认知加工过程，包含自我反思性（self-reflectiveness，对自身经验替代解释的开放性）和自我确定性（self-certainty，对自身结论的过度自信）两个维度，通常以复合指数（自我反思性减去自我确定性）表示。临床自知力与认知自知力存在稳定的正相关，但两者代表具有不同潜在机制的独立构念。
元认知——即监测、评估和调节自身认知加工过程的能力——被研究者提出作为自知力受损的潜在机制。然而，认知神经科学与临床心理学领域出现了不同的操作化定义和评估方法。基于表现的方法通过行为范式量化元认知，产生多项指标：元认知敏感性（metacognitive sensitivity，信心区分正确与错误反应的程度）、元认知偏差（metacognitive bias，独立于准确性的总体信心）以及元认知效率（metacognitive efficiency，根据任务表现校正后的敏感性）。临床方法则通过自我报告问卷和结构化访谈评估元认知能力，如自我反思性、理解他人心理状态、去中心化以及运用元认知知识应对心理困难等。
Seow等人于2025年提出了一个层级框架，将元认知加工过程组织为多个层级：最局部的层级为试次水平元认知（trial-level metacognition），指对离散认知操作表现的即时监测，通常通过知觉、记忆或概率推理任务中准确性与信心的关系来评估；更广泛的层级为自我参照性元认知（self-referential metacognition），涉及评估与自我相关的内容；第三层级涉及对自身心理状态及其紊乱的自知力，涵盖认知自知力和临床自知力。
然而，综合相关文献因方法学异质性而面临困难——研究者采用了多样化的行为范式（如知觉辨别、记忆再认、改良执行功能任务）和不同的自知力评估工具（如临床医生评定量表、自我报告量表、认知自知力工具），限制了跨研究比较。截至目前，尚无研究者对精神病谱系人群中基于表现的元认知测量与自知力之间的特定关系进行系统综述。本系统综述旨在检验精神分裂症谱系障碍个体中行为测量的元认知与自知力之间的关联。
二、研究方法概述
本系统综述遵循PRISMA 2020指南，并在PROSPERO前瞻性注册（CRD420251090735）。研究检索了PsycINFO、PubMed、Embase和Scopus四个数据库（检索时间为2025年9月5日至29日，无日期限制），并辅以Google Scholar和被纳入文献参考文献列表的手动筛选。纳入标准为：患有精神分裂症谱系或精神病性障碍（按DSM或ICD标准诊断）的成年人（≥18岁），或临床高风险精神病个体；研究须包含客观任务型元认知评估和经验证的自知力测量工具。排除仅使用自我报告元认知测量、无经验证的自知力测量或未评估精神病谱系障碍的研究。共有17项研究纳入最终综合，其中15项通过数据库检索识别，2项通过引文追踪获得。
研究质量评估使用核心指标（标准化诊断标准的使用、经验证的自知力和行为元认知测量的使用、样本量反映的研究精度）。由于纳入研究均为横断面设计并报告零阶相关，未应用正式的分级偏倚风险评估工具。数据提取涵盖研究特征、参与者特征、元认知任务细节、自知力测量工具、症状测量及主要发现。采用结构化叙述综合和随机效应Meta分析。效应量通过Fisher's z转换的相关性进行合并，使用DerSimonian-Laird随机效应估计量，按任务类型进行亚组估计。自知力测量采用反向编码时反转相关符号，使正值一致反映更好的元认知与更好的自知力相关联。临床自知力和认知自知力在合并分析中作为单一构念处理，因其共享自我反思的核心，并常在研究中同时评估。亚组分析针对至少包含三项研究的任务类别（知觉决策、Meta-WCST变体、自我反思范式）进行。
三、研究结果
**3.1 研究筛选与特征**
共导入26，703篇参考文献进行筛选。去除重复后剩余23，281篇进行标题和摘要筛选，排除23，150篇后对134篇潜在合格研究进行全文审查。全文审查后排除118篇，最终纳入17项研究。所有纳入研究均包含成年精神分裂症谱系障碍参与者，包括精神分裂症（n = 10）、首发精神病或精神分裂症（n = 3）、精神分裂症/分裂情感性障碍（n = 1）和精神病谱系障碍（n = 2）。无研究评估临床高风险或精神病风险状态样本。研究质量总体为中至高：所有研究使用标准化诊断标准和经验证的自知力与元认知测量。
**3.2 元认知任务类型与自知力关联模式**
17项研究中，14项采用实验性元认知范式评估局部元认知加工，3项采用自我反思范式。按任务类型细分：4项知觉决策任务研究（Rouy et al.，2023；Faivre et al.，2021；Palmer-Cooper et al.，2023；Alkan et al.，2020）均未发现与自知力的显著关联（r = ?0.10至0.07）；3项概率推理任务研究（Moritz et al., 2015，2016；Espinosa et al.，2025）显示跳跃到结论（JTC）指数与认知自知力无显著关系；2项元记忆任务研究（Kircher et al.，2007；Dietrichkeit et al.，2020）未发现任务表现与自知力间的直接关联，其中Dietrichkeit等人的研究发现了患者自我报告认知自知力（BCIS得分更高）与客观过度自信之间的悖论性分离；4项Meta-WCST变体研究结果不一（Koren et al.，2004；Bruno et al.，2012；Marucci et al.，2019；De Vos et al.，2015），其中三项报告了显著关联；3项自我反思任务研究（Van der Meer et al.，2012；Bedford and David，2014；De Vos et al.，2015）均报告了与自知力的显著正相关（r/r? = 0.30–0.56）；1项社会元认知研究（Roux et al.，2023）未发现显著关联。
**3.3 总体发现与亚组模式**
17项研究中，仅6项（35.3%）报告了任务型元认知与自知力之间的显著关联（r = 0.30–0.67）。按自知力测量工具分类：使用BCIS的10项研究中3项（30%）显著；使用临床自知力量表（SUMD、SAI-E、BIS、PANSS G12）的5项研究中2项（40%）显著。
**3.4 合并效应量综合**
12项研究纳入Meta分析（样本量范围：26–143）。总体合并相关性小但显著（r = 0.18，95% CI [0.05， 0.31]，p = 0.008），研究间异质性较大（I2 = 60.2%）。亚组分析显示：知觉决策任务（k = 3）合并相关性与零无异（r = ?0.01，95% CI [?0.17， 0.16]）；自我反思范式（k = 3）合并相关性中等且显著（r = 0.46，95% CI [0.27， 0.61]）；Meta-WCST变体（k = 3）为中间效应（r = 0.33，95% CI [?0.01， 0.61]）。混合效应Meta回归显示任务类型作为调节变量高度显著（QM(2) = 12.04，p = 0.002），解释了约89%的研究间异质性（R2 ≈ 89%）。
**3.5 敏感性分析**
漏斗图不对称性在Egger回归检验中显著（t(10) = 2.90，p = 0.016），视觉检查表明不对称主要归因于任务类型与效应量之间的系统关系。Trim-and-fill敏感性分析补入2项可能缺失研究后，调整的合并估计为r = 0.12（95% CI [?0.02， 0.26]）。Leave-one-out分析确认总体合并估计对任何单项研究的移除均稳健（合并r范围：0.14至0.20）。
四、讨论与结论总结
本系统综述的核心发现是：精神分裂症谱系障碍中任务型元认知与自知力之间的关联关键取决于元认知的操作化方式。低层级、领域特异性的元认知任务——知觉决策、概率推理、元记忆和社会元认知——与自知力无一致关联；而参与更高阶整合加工的任务——Meta-WCST变体和自我反思范式——与自知力（尤其是临床自知力）存在中等程度的相关。Meta回归表明，任务类型解释了研究间异质性的大部分，提示一旦考虑范式类型，各项研究估计近乎同质。
研究人员指出，自知力受损可能反映元认知加工全局层面而非局部的功能障碍，与元认知的层级组织模型一致。临床自知力似乎与更高阶的自我参照性评估加工紧密相关，而非知觉判断中的试次水平信心校准。知觉任务和自我反思任务在自知力关联上的差异并不意味着这些层级因果独立；Katyal等人的近期研究提供了一种局部与全局元认知耦合的可能机制——全局自我表现估计会被试次任务中的局部信心系统更新，而这种更新过程在精神病中可能被破坏。研究人员强调，BCIS作为认知自知力测量存在局限：试次水平元认知指数量化的是单一类别离散决策中信心与准确性的在线、刺激绑定耦合，而BCIS索引的是特质量级的、回顾性的关于自身推理风格的信念，且依赖于内省性自我报告而非行为推导指标。
研究结论指出，任务型元认知与自知力是部分可分离的构念，自知力受损反映了整合性自我反思的特异性困难，而非普遍的元认知缺陷。识别自身疾病更多依赖于形成连贯的、情境化的自我表征，而非评估离散的认知表现。对临床实践和未来研究的意义包括：需要开发和验证能够评估自我参照性元认知加工的行为任务；在自知力研究中需谨慎选择元认知范式；干预方法应优先针对自我反思能力。元认知反思与洞察疗法（MERIT）明确针对自我反思性和形成日益整合的自我与他人表征的能力，与本研究中最强关联自知力的自我参照加工密切对应；而元认知训练（MCT）主要针对领域特异性认知偏差，这些过程与自知力的一致性关联较弱。
研究的局限性包括：每亚组研究数量较少（合并亚组k = 3）；三个任务类型亚组（概率推理、元记忆、社会元认知）各仅含一项研究无法合并；Egger检验显著但不对称主要由任务类型与效应量的系统关系解释；未使用正式的分级偏倚风险评估工具；结论限于已确立的精神分裂症谱系障碍。未来研究应采用纵向设计、在同一被试内比较多种范式，并将研究拓展至精神病早期人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