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servation Genetics》:Glacial relict Sphagnum fuscum at the Pyrenean rear-edge: Genetically depauperate and highly differentiated popula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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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适应物种(cold-adapted species)常在其后缘(rear-edge)的孤立避难所中持续存在,这些种群对气候变化尤为脆弱。此类种群通常携带独特的遗传谱系与局部适应性(local adaptations),因此对生物多样性保护具有关键意义。然而,
冷适应物种(cold-adapted species)常在其后缘(rear-edge)的孤立避难所中持续存在,这些种群对气候变化尤为脆弱。此类种群通常携带独特的遗传谱系与局部适应性(local adaptations),因此对生物多样性保护具有关键意义。然而,精细尺度的种内遗传与生态数据很少被整合进保护规划中。针对比利牛斯山脉(Pyrenees)南缘后缘地区受威胁的泥炭藓(Sphagnum fuscum),研究人员旨在揭示其区域种群动态与遗传结构,以期为保护策略提供依据。研究人员利用16个核微卫星标记(nuclear microsatellite markers)对来自7个比利牛斯种群的104个茎叶样本进行了基因分型。遗传格局通过AMOVA、STRUCTURE、PCoA、MSN以及基于Bruvo距离的UPGMA和Complete Linkage树状图进行分析。研究人员还在野外估算了种群规模并调查了孢子体(sporophyte)的产生情况。比利牛斯种群表现出极低的种群内多样性,且种群间具有完全的遗传独特性。比利牛斯基因型共享一个区别于加拿大和挪威种群的私有等位基因(private allele)。孢子体产生较为普遍,尽管许多种群为单克隆(monoclonal),这可能与区域性的雌雄同株(monoicy)现象一致。比利牛斯种群可能构成一个进化显著单元(evolutionarily significant unit, ESU),应在保护规划中予以优先考虑。研究结果为通过促进这些隔离种群间的基因流来设计遗传救援(genetic rescue)提供了基础。
论文解读:比利牛斯山后缘泥炭藓(Sphagnum fuscum)的遗传结构及其保护意义**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气候变化与物种分布范围的变迁是地球历史上的常态现象,第四纪冰期-间冰期循环(2.58百万年前至今)反复驱动物种分布范围的纬度和海拔迁移,塑造了当今生物多样性格局。在欧洲,末次盛冰期(Last Glacial Maximum, LGM,约21,000年前)期间,温带植物退缩至地中海盆地北部的冰期避难所,并在当前间冰期向外扩张;而冷适应物种则在LGM期间广泛分布于南部山脉(如比利牛斯山、阿尔卑斯山和巴尔干山脉)与北部冰盖之间的冰缘景观中。如今,许多冷适应物种呈现北极-高山分布格局,在高纬度地区繁盛,并在低纬度山区的孤立种群中存活。这些“后缘”(rear-edge)种群在地理上与物种主体分布区隔离,常被不适宜的生境包围,对气候变化尤为敏感。
根据中心-边缘假说(Centre-Periphery Hypothesis, CPH),后缘种群因局限于小而破碎、隔离且环境胁迫严重的区域,面临更高的灭绝风险。它们通常具有较小的有效种群规模和较低的种群内遗传变异,但种群间遗传多样性较高,使其易受随机人口统计学波动影响,并降低其适应新环境的能力。然而,微避难所(microrefugia)的存在可能使种群在后缘持续存在,且后缘种群的表现可能偏离CPH预测,因为该假说可能忽视了生态互作、特定生活史特征和局部适应的影响。这些气候孑遗物种可能经历了强烈的选择压力,发展出显著的局部适应,同时瓶颈效应和遗传漂变也塑造了其遗传多样性模式,使其具有高度的变异性和独特性。因此,后缘种群在遗传多样性、系统发育历史和物种进化潜力的保护中具有不成比例的重要性。
泥炭地(mires)是富含孑遗物种的生境,其恶劣的非生物条件(缺氧、极端pH和贫瘠土壤)可能限制竞争者入侵,使泥炭地特有种得以持续存在。泥炭藓属(Sphagnum)作为生态系统工程师,能创造酸性、贫营养和缺氧的生境,在北方和亚北极地区广泛分布,但在南欧则稀少且破碎,主要局限于高海拔山区,可能缩减为嵌入矿质养分流(fen)基质中的孤立泥炭藓丘(hummocks)。Sphagnum fuscum(褐泥炭藓)是能够在这些边缘环境中持续存在的典型代表,具有广泛的环北方分布,但在温带和亚地中海区域仅以孤立种群形式存在,局限于高海拔山脉。在比利牛斯山,S. fuscum达到其最南端的后缘之一,与核心分布区高度隔离,仅有10个已知种群,多分布在2000米以上的高山湖泊边缘、溪流或泉水附近的泥炭地系统中。该物种在该区域极为稀少,已被评估为易危(Vulnerable)、濒危(Endangered)甚至极危(Critically Endangered),但缺乏跨政治边界的区域评估。此外,该物种在该区域的种群大小、繁殖能力、遗传多样性、与其他区域种群的系统发育关系以及冰川历史相关的近期演化等关键保护信息仍大多未被探索。因此,本研究旨在整合新的遗传和种群数据,评估S. fuscum在比利牛斯山的保护状况。
二、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在2019至2021年间,从比利牛斯山七个(共十个)S. fuscum种群中采集了104个茎叶样本,覆盖了该物种区域分布的最大地理和海拔范围。利用16个核微卫星标记(nuclear microsatellite markers)进行基因分型。遗传格局分析采用了多种方法:AMOVA(分子方差分析)用于划分种群间和种群内的遗传变异;STRUCTURE(贝叶斯聚类分析)用于推断遗传聚类数;基于Bruvo距离的PCoA(主坐标分析)、MSN(最小生成网络)以及UPGMA和Complete Linkage树状图用于揭示遗传关系。此外,研究人员还记录了种群中泥炭藓丘的数量作为种群大小指标,并在野外调查了孢子体(sporophyte)的产生情况。为进行跨区域比较,研究人员将比利牛斯基因型与来自加拿大和挪威的已发表基因型数据(来自Kyrkjeeide et al. 2023)进行了比对分析。
三、研究结果
分布与种群特征及有性生殖: 2019-2021年间的广泛调查仅新增发现三个种群(Coma de Vaca、Basses d'en Gumbau和Comapedrosa),使已知种群总数达到十个,分布于法国、安道尔和西班牙(加泰罗尼亚),海拔范围1455至2410米。比利牛斯山S. fuscum的分布范围(Extent of Occurrence, EOO)为3000.36 km2。种群规模极小,通常每个地点不超过15个泥炭藓丘,全比利牛斯山估计不足200个泥炭藓丘,中位数每种群11个。泥炭藓丘中位表面积为0.75 m2,最大可达12 m2(Ferreroles),通常高出水位线2-60厘米。孢子体产生较为普遍,在七个研究地点中的五个观察到,包括仅有一个泥炭藓丘的Cauterès,但不同泥炭藓丘间的孢子体密度存在差异。
遗传多样性: 16个微卫星位点中9个(56.25%)在比利牛斯种群中呈多态性,共产生28个等位基因。位点4变异特别高,有9个等位基因,其余多态位点各含2-3个等位基因。超过一半的等位基因(54%)为单一种群所私有。共鉴定出10个多位点基因型(multilocus genotypes, MLGs),全部为其所在种群所私有,种群间无共享MLG。五个种群为单克隆(monoclonal),各仅含一个MLG;仅Plan deth Horn和Estibèra含有多于一个MLG(分别为两个和三个)。在Estibèra,EST3为单例,与EST1仅在高变异位点4上相差一个串联重复。Formiguera是唯一缺乏私有等位基因的种群。单克隆种群的单倍体多样性(haploid diversity)显然为零;Plan deth Horn中两个MLG以10:8比例存在,多样性高于Estibèra(三个MLG以21:6:1比例存在)。
遗传结构: AMOVA显示,大部分遗传变异(81%)由种群间差异解释,而非种群内(19%)(ΦPT = 0.808, p = 0.001)。STRUCTURE贝叶斯聚类分析根据Evanno ΔK方法鉴定出K=9为最佳遗传聚类数,与九个主要MLG对应良好(EST3与EST1归为一类)。ΔK还显示K=3和K=7为次要峰值,代表替代的次优层级解。删除位点4后,EST3与EST1融合,鉴定出K=5为最佳聚类数,对应(i)EST2,(ii)EST1-CAU-CDV,(iii)PDH2-FMP,(iv)EPL和(v)PDH1,FER显示混合祖先。使用LOCPRIOR模型时,K=5再次为最佳,但聚类组成略有不同:(i)EST1-EST2,(ii)CDV,(iii)PDH2-FMP,(iv)EPL和(v)PDH1,FER和CAU均显示混合祖先。基于Bruvo距离的UPGMA树状图将MLGs分为两个主要聚类:一个含CAU、CDV、FER、FMP、EST1、EST2和EST3,另一个仅含EPL和PDH2,PDH1为两者的姐妹群。Complete Linkage方法则分为两组:CAU、EST2、CDV、EST1和EST3一组,EPL、PDH2、FER和FMP另一组。最小生成网络(MSN)将FER置于中心位置,三条主要分支分别辐射至FMP-EPL-PDH2、EST2-CAU和CDV-EST1-EST3-PDH1,整体呈分支状拓扑,无明显的离散遗传群组划分。在跨区域尺度上,与加拿大和挪威基因型比对后,比利牛斯MLGs从10个减少至8个(EST1与EST3融合,FMP与PDH2融合)。PCoA前两个轴解释了校正方差的40.3%,比利牛斯、挪威和加拿大基因型在排序图中清晰分离。主坐标轴(21.5%)区分了比利牛斯种群与挪威-加拿大组,位点56对此分离贡献显著,在比利牛斯固定为206 bp,而加拿大和挪威种群的等位基因范围为209-215 bp。一个挪威MLG(样本211)与比利牛斯组聚类较近。次级轴(18.8%)主要反映各区域内部结构,显示挪威与加拿大样本间存在中等程度分化。
四、讨论与结论
在大地理尺度上,比利牛斯种群与挪威和加拿大种群遗传上截然不同,具有固定的私有等位基因,因此应被视为独立的进化显著单元(evolutionarily significant unit, ESU)。这是后缘植物种群携带独特遗传谱系的又一证据,但需更广泛的系统地理学分析来评估比利牛斯谱系的全球独特性。比利牛斯S. fuscum种群表现出极低的种群内遗传多样性和强烈的地理结构化,每个种群拥有独特的MLG。AMOVA中81%的变异分布于种群间,与意大利半岛Sphagnum palustre后缘种群(82%)高度相似,而与斯堪的纳维亚Sphagnum angermanicum先缘种群(6%)形成鲜明对比,反映了截然不同的生物地理学背景。这种强种群间分化伴随极低种群内多样性,符合小种群范式(small population paradigm)的担忧。不同分析方法未能就MLGs间关系形成一致的层级解释,表明比利牛斯种群以强烈的遗传碎片化为特征,且这种碎片化未转化为反映地理或环境距离的层级结构。因此,研究人员建议将每个独特MLG(除EST1和EST3可视为单一单元外)作为独立保护单元,以保留比利牛斯ESU的全部遗传多样性。
微卫星标记的选择虽在当前基因组方法盛行的背景下看似意外,但因其引物已开发,具有显著经济优势,且与其他研究一致,微卫星产生的遗传结构结果与RADseq大体一致。然而,STRUCTURE分析对标记选择高度敏感,删除位点4导致ΔK分布和推断聚类解发生显著变化,凸显了解释这些结果时需谨慎。尽管存在局限性,微卫星数据集足以揭示比利牛斯种群的主要遗传格局,但未来应用全基因组标记将更有价值。
多个种群中孢子体的存在证明有性生殖发生,尽管种群内遗传多样性缺失或极低。在Estibèra和Plan deth Horn——多个MLG共存且观察到孢子体的地点——未发现重组后代证据,表明有性生殖对局部动态的贡献有限。单克隆种群中孢子体的存在可能与雌雄同株(monoicy)一致,这与S. fuscum通常被视为雌雄异株(dioicous)的观点相悖,但研究设计未针对性别表达评估,需专门调查配子囊(gametangia)产生以澄清性系统。
绝大多数比利牛斯种群规模极小,使其极易受随机事件和局部灭绝影响。研究人员建议实施强化种群监测,包括泥炭藓丘计数、表面积测量、繁殖状态评估和干燥影响评价。主要威胁包括牛群过度放牧和近期夏季异常干旱导致的泥炭藓丘顶部干燥死亡。研究人员倡导通过种群强化(demographic rescue)逆转脆弱的种群状态,特别是对显示退化迹象的地点,可离体(ex situ)繁殖比利牛斯MLGs以支持强化工作并保障其遗传身份。然而,比利牛斯泥炭地面积小、微生境有限,使种群强化面临技术挑战。从遗传保护角度,强调保留比利牛斯种群独特性至关重要,在缺乏可靠的生态、基因组和适合度数据的情况下,引入比利牛斯山外遗传材料被视为不成熟且可能有害。促进比利牛斯种群间的基因流可作为潜在的未来保护策略,基于小种群范式,此类遗传救援(genetic rescue)已在多种分类群中显示出增加种群大小和活力的效果,但对于Sphagnum fuscum这类克隆生物,目标不仅是建立多个MLG的近距离共存,还需考虑其长期无性繁殖的生态后果。